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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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中,陳雲皓站在玻璃門前,眼看著鎮政府四層高的小樓裡,同事們在各個辦公室間跑來跑去。
這大雨夜的,出這種大事,鎮上年輕幹部私下小群裡的表情包開始刷屏。
大家都來不及說多的,只能用各種地球爆炸了世界爆炸了的表情包發洩震驚。
陳雲皓畢竟是新人,他不知道大家在爆炸什麼,也不知道現在自己該幹什麼。
狂犬病,聽起來有些嚇人,但好像也不是什麼大事吧。
緊張且茫然的陳雲皓只能傻愣愣地看著同事們,等待別人給他指令。
三樓的黨委會議室燈亮起,好在今晚是全員值班,領導班子都在,一個小會迅速召開。
幾分鍾後,黨政辦的兩個女孩子打著傘噠噠噠地跑來門口值班室,其中小個子姐妹交代:
“雲皓,李叔叔,你們馬上收拾下準備去踏水村。我們兩個來接守值班室。”
“我,我能做什麼呢?”陳雲皓頭皮發麻,他自小在城裡長大,這輩子活了24年還沒有見過狂犬病人,有點心虛。
高個子的長發女孩子要穩重些,有條不紊地解釋安排:
“剛開了緊急黨委會,第一批鎮幹部35人都出去勸說地質災害點的群眾轉移,現在院子裡沒有多少幹部了。書記安排分管章副鎮長帶隊,剩下的四個男同志都上,你、羅叔叔、李大爺和司機老杜,剛好湊一個車。”
小個子微卷發女孩也提醒,“雲皓?你是踏水村的包村幹部呀!今天白天你和畜牧站的羅大懷才去看過那個民宿的家禽慘案,書記說你們倆去的時候仔細問問,看是不是有什麼關聯。”
陳雲皓趕緊點頭,生怕剛剛他說的話被誤解為不想去村裡,“好的好的,我只是有點緊張,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年輕力壯有經驗的那一批鎮幹部,不論男女都下村勸說群眾轉移了,留在家裡的除了書記鎮長和帶班領導,就是老弱病殘,他這個外省高個子新人在其中顯得格外青壯。
還有,雖然剛剛參加工作啥都還不懂,但值班和包村是報到第二天就安排了的。
陳雲皓是包村幹部,有第一時間去處理村中突發事務的職責。
“鄧鎮長在另外一個村勸說群眾轉移,他那邊馬上帶人過去,你別擔心,到了現場聽指揮就行,剛剛參加工作都會緊張,正常的。”
高冷女孩說著暖心的話,小個子姐妹已經從值班室的櫃子裡翻出來一堆東西,雨衣、手電筒、應急醫療包、繩索等。
“狂犬病人力氣大得很,又要咬人,外面雨大得很,你快把應急雨衣穿上,去的時候一定小心點哈,盡量不要被咬到,會傳染!”
見陳雲皓傻站著不動,她跺了下腳立馬變身川渝小辣椒,上去給陳雲皓的小腿輕踹一腳:
“嫑走神!一二三!!快點穿!!!”
陳雲皓這邊還在穿衣服,李大爺不僅穿好了雨衣雨鞋,戴好了手套帽子口罩,甚至已經把4把防暴叉給準備妥當了,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前輩。
*
鎮政府的應急公車啟動,載著章副鎮長一行人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中。
兩個女孩坐在值班室裡,個子矮小那位開啟值班電腦登入辦公系統,立馬開始哀嚎:
“這雲皓怎麼沒收OA裡的公文啊!一排紅色感歎號的急件!我待會兒非掐死他不可!瀟瀟,你看,他真的是太過分了!!!”
高冷女孩被震得往旁邊挪了兩步,掏出手機回復工作群訊息,順嘴回復閨蜜兼同事:
“不氣不氣噢麗莉,剛工作的同志嘛,記不住,正常的,之後我們辦公室多提醒嘛……”
牆上時鍾的秒錶喀嚓喀嚓走,古麗莉劈裡啪啦敲著鍵盤,收完這個收那個,擬完這個意見擬那個,終於是把急件都給送去領導的OA帳號裡了。
一陣耀眼的白光閃過,整個鎮政府如同突臨白晝,
黑夜再度降臨,值班室的電燈都跟著刺刺閃動。
古麗莉和塗明瀟莫名同時汗毛倒豎,兩人同時咕咚一聲嚥下口水。
隱約聽到遠處有什麼東西啪地跟隨炸開,然後轟隆一聲巨響!
雷聲震得玻璃窗嗡嗡作響,隨即整個鎮政府陷入黑暗。
“停電了?變壓器又被燒了?”古麗莉開啟桌子上的應急手電筒,準備去找人拿應急的柴油發電機,卻瞥著塗明瀟捧著手機渾身僵硬,腦袋上的呆毛都炸裂起來了。
她心中好奇,伸出頭往塗明瀟手中看去——然後,她和明瀟瀟一起發出淒厲的尖叫!
“握草啊啊啊啊這好像是喪屍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
收藏破200!開文三章!!!
第2章
雨刮器開到最高檔,對盆潑水一般的暴雨作用甚微。
車窗外雨聲伴隨著雷聲,閃電時不時照亮山林,那彎曲的上坡路像是一條小河,忽明忽暗,水流中還時不時出現細碎的山石和斷裂的樹枝。
幸好司機是本地人,在鎮政府開了二十多年的車,屬於閉著眼睛也可以開到目的地那種,才敢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出門。
【暴雨+夜間+開山路=?】
陳雲皓默默地拿手機拍下一小段影片,發到遊戲朋友群。
群裡不約而同地發出“???!!!”
“太猛太刺激了!”
“這閃電,這山路,這暴雨,這氣氛,這感覺,跟恐怖遊戲一樣……”
“就跟哪裡要蹦出來幾具僵屍一樣哈哈哈哈”
“我擦兄弟山上有什麼啊?!要命的鬼場景是什麼事情你們非去不可啊?別前腳剛上岸後腳就評烈士了……”
陳雲皓悄咪咪地打字:【聽說幾十號人被狂犬……】
坐在旁邊的畜牧站羅站長小眼鏡一斜,徑直給了陳雲皓一柺子。
陳雲皓一個哆嗦,訊息沒寫完就發了出去。
羅大懷瞪著眯眯眼不停地哼哼,陳雲皓抱著手機滿臉迷茫。
坐在前面副駕的章副鎮長扭頭,跟開了天眼一般對著陳雲皓說:“別亂發訊息!”
陳雲皓趕緊撤回遊戲微信群的訊息。
微信群裡又傳來一陣陣的“???”
章副鎮長三十多歲,高大偏胖的身材,戴著副黑框眼鏡,他看了看後排的三個鎮幹部:一個二十出頭剛參加工作的青溝子,一個四十多歲有基礎病的中年畜牧站站長,一個六十歲馬上要退休的老同志。
雖然老中青都有了,但感覺壓力好大!
於是他的目光隻集中在了陳雲皓身上:
“根據應急事件管理和輿情管理相關規定,在事件沒有弄清楚之前,不準向外面發任何資訊,以免引發次生謠言和社會恐慌。圖片、影片、文字都不行,明白了嗎?陳雲皓?”
你的麻麻和你的領導嚴厲地喊你的全名,多半都是你出現了某種找死的情況。
陳雲皓臉噌一下紅了,他趕緊把手機揣進兜裡。
“明白!明白!已經撤回了,不會再犯了。”
認慫要快,態度可愛!伸手不打認錯人!
羅大懷的兒子跟陳雲皓差不多大,見陳雲皓尷尬,便出聲解釋這事的雷點在哪,希望陳雲皓能真正懂得為什麼不能亂發:
“現在只是聽聞村幹部說,疑似狂犬病人咬人。一切都沒有查清楚,要是別人拿著你的截圖去到處發,不出倆小時,什麼僵屍啊喪屍啊蜥蜴人外星人啥訊息都出來了,是不?到時候隨你怎麼解釋,都解釋不過網友的腦洞。”
陳雲皓聽羅站長的解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這大叔語庫還挺聯網的。
李大爺也跟著聊,“狂犬病一般是在春秋發作,並且病人要麼癱瘓沒力氣,要麼狂躁是時候怕風怕水。今晚這狀況,有點奇怪,指不定是有些混子吸毒了,或者是精神病人犯病了。”
說著,李大爺頓了頓,耷拉的鬆弛眼皮精光閃爍,飽含期盼地說道,“最好是精神病!”
陳雲皓:“……”
謝謝,有被鼓舞到,比起咬人要傳染的狂犬病和也許有艾滋咬人也傳染的吸毒犯,只是法抗程度高的精神病人確實很好了!
副鎮長想起了什麼,向羅站長問道,“今天白天,你們去踏水村看那個民宿的家禽慘案,是個什麼情況?跟現在的事情有沒有關聯?”
章副鎮長不分管衛健,也不分管農業畜牧,白天的事情他只是聽說,不瞭解具體情況。
說到這個,羅站長有些憂心忡忡,“民宿老闆家的雞鴨鵝全部被咬死了,他家的大金毛失蹤……”
陳雲皓想起白天細雨濛濛中的民宿,心底的怪異感再次浮上來。
腦海裡浮現出了畫面,那滿地沾血的羽毛,有著人齒印的雞鴨鵝肉塊,幽暗樹林裡的血腥味,還有民宿頂樓時不時晃動的窗簾……
真的,十分驚悚!
走近科學!陳雲皓大膽地鼓勵自己,要拿出科學的推論!不要犯唯心主義的錯誤!我們是堅定的共產主義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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