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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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佳化了下分組,老人小孩優先坐進車裡, 三輪車上面坐著有戰鬥能力的壯年男女。
農村裡不論男女都要下地幹活, 大家平日也要殺雞鴨鵝羊豬吃, 情緒劃分很明晰,大家可沒有什麼殺生的猶豫,天生都是民兵底子。
這些人,如果遇到感染者或者感染貓狗, 他們為了保護家人孩子, 絕對會下死手的。
章副鎮長和老杜合計了下,這一路他們遇到兩條感染狗了,之後還會遇到什麼, 誰也說不準。
為了避免中途再遇到什麼感染貓狗感染者, 把車隊陣型設定為:
摩托車跑前面打前哨, 一輛越野小車跟隨, 載著壯年男女戰鬥力的三輪車緊接其後,然後是一串小車;
後面的配置和前面一樣, 最後一輛是越野車, 旁邊跟隨一輛方便觀察四周的電瓶車,倒數第二輛是三輪車。
“我能行,斷後這種事,我擅長。”
張菲拒絕出讓電瓶車給其他人騎, 她稚氣未脫的臉上全是少年特有的高傲和嫌棄,明明白白地展示著她不放心這些愚蠢的大人。
並且,她那尖銳的鋼管放在電瓶車的前兜裡,明晃晃的一把大凶器,誰看了誰頭大,叛逆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章副鎮長面對這種叛逆期未成年很頭疼,尤其是那跟看起來極為不善良的鋼管,總讓他有不好的聯想,這姑娘是遵紀守法的吧?
他期待張菲的媽老漢兒能管一管。
作為張菲的大姨媽,秦阿姨別開臉不吭聲。
她可太清楚自己女孩子在十七八歲是什麼性格,典型的上不服天下不服地。
張菲的媽老漢兒完全不管,他們十分坦然,張菲的媽媽,也就是秦二孃甚至有些驕傲地說:
“隨她嘛,從小到大我們都不管她的,她有這份心保護大家,是好事撒,前面走過去沒得危險,後面肯定也沒得啥子危險撒。她祖祖當年上過援朝的戰場,家公也參加過對越,四姨年輕時候是四川女子特警隊的,五姨也當過武警,她這性格像我四妹五妹,要強得很……”
散養男孩子的父母陳雲皓見得不少,散養女孩子的,陳雲皓見的真的少。
聽到最後,好的,破案了,有家族傳承的川渝暴龍!
章副鎮長是四川人,他一聽張菲媽老漢兒這無所謂的口吻,立即明白多說無益,他不想浪費時間,只能安排自己人:
“陳雲皓,下個人家,你借一輛電瓶車,去跟在後面。”
怎麼能讓未成年少女斷後呢!說出去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陳雲皓有點捨不得跟秦梁玉一起打前站的機會,但確實,未成年女孩斷後簡直是奇恥大辱,他也丟不起這個臉。
“好!”
張菲幽幽地瞪著章副鎮長,滿臉的不服氣,她才不管對方是誰,只覺得對方瞧不起她。還有那個一看就是外地城市小白臉的陳什麼耗,一個二個都不信任她的實力。
老杜年紀大,他眼看局面這樣,乾脆站起來招唿張菲:
“菲菲,你來搭我吧,我腿上有傷不方便走,但手上還是有把子力氣的,你騎車,我來當觀察手。我們倆搭個組合,還可以一起通知農戶撤離。”
沒人放心一個未成年少女,老杜五十多歲,又是本地人,算是張菲的老輩子了,他自告奮勇跟張菲一起。
老杜不僅是老輩子,作為司機,他每年都要跟鎮上武裝部還有縣裡退役軍人事務局一起,去張菲的祖祖——也就是秦梁玉家慰問。
張菲最崇拜的人是快百歲的祖祖,上過戰場為國立功,所以連帶著對每年都去的老杜有幾分尊敬。
所以,她沒吭聲,只當是預設了自己可以載一載老杜。
老杜自家女兒當年青春期也是令人頭禿的人物,所以他對菲菲的心理活動瞭如指掌,上了張菲的電瓶車就誇讚:
“崴呀,菲菲這電瓶車騎的真好!肯定不會摔倒我這個瘸腿老頭子的!菲菲你真是太厲害了!”
張菲:“那當然。”立即減慢速度,別真的吧瘸腿老頭甩下去了。
沒過多久,後面追上來一輛車,滴滴滴地十分急切,快速按喇叭。
隊尾的張菲扭頭一看,她認識車牌,這不何三叔家嘛。
嚯喲,怎滴又想通了?
何三叔追上來,下車就找陳雲皓,“那個姓陳的鎮幹部呢?我遭感染了的貓兒抓上了,怎個辦?是不是我要遭傳染哦!”
聽聞有人被感染貓抓傷,章副鎮長趕緊地吩咐隊伍停下,他急匆匆地跑到後面來:
“怎麼回事?!”
“嗨呀,都怪我不聽你們話,剛剛陳幹部、菲菲、玉娃兒一起來喊我走,我覺得這大晚上打雷下雨的出門走山路危險,哪知道,我家黑咪,我家黑咪不曉得被啥子東西咬了,遭傳染了,好慘哦……我家楞個乖的黑咪啊,抓耗子厲害得很,又親人,又聰明又可愛的黑咪啊……”
何三叔說著說著就偏了題,真情實感地為他家的貓傷心。
章副鎮長:“說重點……”
張菲喪著一張臉在旁邊冷哼,“重點肯定是他被感染了的貓抓了唄!”
何三叔點頭,“對對對,我跟我老婆都被抓了!”
張菲這女娃從來沒有隔夜仇,因為她都是當場貼臉開報的,此刻她用一串土話嘰裡哌啦懟了何三叔:
“看哇!背時哇!硬是喊不聽!看倒我們幾個年紀小,你倚老賣老哇!說喊你們一起走,你不走,遭咬了安逸咯哇!”
何三叔能說什麼呢,他自小看著菲菲長大,這女娃從小就是鐵嘴殼子,說話難聽不服輸,他只能說:
“哎喲喂,現在還說這些幹啥子嘛!哪個曉得黑咪被咬了就瘋了啊!黑咪肯定也不想抓我們的撒……哪個殺千刀的搞出來的傳染病嘛,我可憐嘞黑咪啊……”
張菲冷哼一聲,語氣不耐煩,但還算是關心:
“傷口在哪?出血沒?給我看看傷口程度,有沒有拿肥皂水沖洗過?”
何三叔忙不迭地點頭,“衝了衝了,還噴了酒精,我們是先按村民小組群裡以前發過的狂犬病宣傳資料處理了一遍,才跑出門的。不過你們都說這個是變異狂犬病,我心裡還是害怕啊!章鎮,咱縣裡有沒有疫苗啊?我是不是得趕緊去縣裡打地面蛋白粉啊?”
他左手打著傘,另一隻手上有明顯的幾道抓傷,挺深的,夜色裡也能看出來紅腫發紫。
張菲一邊拉過何三叔的收檢視,下垂的單眼皮向上翻了個白眼,“人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蛋白粉,還蛋黃粉呢!”
“對,就是哪個球蛋黃!啊不,球蛋白!”何三叔總覺得自己好像在罵人,他摸了摸頭,尷尬傻笑。
章副鎮長深吸一口氣,總覺得自己像是在對牛彈琴,他有些焦躁地揮手:
“去了再說,去了再說!何三,你車裡還有誰?”
“我媽,我的倆孩子。”何三憂心忡忡。
“我看過陳幹部手機裡的影片,怕我倆感染了,萬一發瘋咬孩子……”
“孩子們沒受傷吧?”
章副鎮長看了看時間,距離他們從張菲那邊過來,已經過去了三十多分鐘,如果按李大爺和羅站長當時的感染速度,何三兩口子應該已經變異了才對。
“沒有!”
何三信誓旦旦,“到底是哪個害了我家黑咪啊,我詛咒那狗日的雜種不得好死……”
章副鎮長努力把話題拉回來,“你們現在有沒有怕冷,發燒,渾身僵硬的感覺?”
“沒有哈,現在挺正常的。”何三說著,還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眼下狀況不明,被感染者咬傷的,差不多半小時左右徹底變異,但這被感染貓抓傷的,竟然半小時後還沒出現發燒症狀。
章副鎮長琢磨了下,只能對重新調配了下車輛,何三跟他老婆只能單獨一輛車,把何三沒受傷的老孃跟孩子塞進其他車裡——超載什麼的完全不存在了,能多塞幾個就多塞幾個。
張菲很瞭解她的地鄰,在章副鎮長安排完之後,她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黑咪呢?”
章副鎮長一愣,老杜一驚,大家都忘記問貓的情況了。
不過,應該是丟在家裡了吧……
何三叔一拍手,“裝籠子裡了,放車後備箱呢!”
章副鎮長&老杜&張菲: “……”
張菲回頭去電瓶車上拿鋼管,一聲不吭地轉來就去開何三叔家車的後備箱。
何三叔跑去阻止,“哎小心點別被抓……你幹啥啊!!”
眼疾手快且下狠手的張菲,懟著籠子縫隙,一鋼管戳進黑咪沒了下巴的腦袋。
何三叔驚叫得聲音都噼叉了,心疼地想要去拿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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