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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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於招唿著,他往後退,沒下車。狗太多了,他覺得自己不太適合戰鬥。
車輛裡的打狗隊和獸醫們一擁而上,執法隊的隊員們也拎著武器衝下來,他們的雙腿除了穿著雨靴,打狗隊高價提供的防咬長褲裡面還纏著厚厚的棉花綁帶,行動不那麼方便,但真的防咬!
此刻,形勢逆轉,之前是狗比鎮政府裡留守的人多,現在是來的人比留下來的狗多!
人只要不怕被咬帶傷,就會化身團結協作有勇有謀的恐怖直立猿。
尤其是在一群職業打狗人和獸醫的幫助下!
雙眼猩紅的感染犬們沒有理智,它們一個個地衝上來,三個人一組五個人一隊,一個人叉不住的大型犬,就兩個人一起叉!三個人一起用網兜噼頭蓋臉地兜,五個人一起用特制長柄彎刀砍它們的腿,阻斷它的奔跑能力。
只要控制住,馬上就是當頭一戳!直擊腦幹!
圍過來的疫犬很快被殺得擺滿鎮政府大門。
於副局長這才從車上下去,他五十歲的老頭子一個了,不需要他親自莽的場合就一定不去莽,避免拖累大家呢。
殺狗是個力氣活,今晚殺第二波的大家累得不行,於副局長轉身就去扯綜合執法隊的梁隊長,“走走走,快一起進鎮政府看看!”
隔著大門,看滿地的資料盒以及丟棄的防暴盾,於副局長心跳那叫一個快。
特警隊呢?警察呢?剛剛開槍的是誰?
他好擔心,可別是因為他們來遲了,鎮政府被疫犬給屠了啊!
急匆匆的於副局長推著梁隊長,從半開的小門擠進去。
梁隊長無奈地拎著Y叉往前走,口裡嘟囔,“莫要推,推噠了要遭咬!”
老於進門聽到樓梯口還有狗叫,立即站在梁隊長身後,嚴肅地往外面招手,“快進來,裡面還有狗!”
外面氣喘吁吁的眾人踏著水花啪啪啪地跑進來,一擁而上衝進行政大樓。
不消一會兒,樓裡面丟出來兩條死狗。
老於這下又精神起來,他指揮梁隊長,“你們先把狗屍收了,我上去找找周書記,你們搞完了上來啊,辦公室先給你們泡茶!”
*
古麗莉正扶著塗明瀟在女廁所裡沖洗身上的血跡,仔細檢視有無傷口。
另一邊,民警杜辰正在給書記清洗腿上的傷口,林副書記和楊筱也在男廁所,她們兩個在為兩位老同志清洗傷口。
於副局長蹬蹬蹬地跑上樓,從黨政辦到黨建辦到副書記辦公室再到書記辦公室,一個人都沒看到,心中一片震驚加苦澀。
廁所裡傳來哀嚎,於副局長嗖地舉起了武器,一腳蹬開男廁所門。
周書記痛的渾身發抖,轉頭看到於副局長,他們是認識的。
“狗!瘋狗太多了,方艙,高中,鎮幹部和志願者們,沒預警要被咬……”
第一時間,周書記想到的是其他同志和群眾們。
“嘶,老於,你們來了多少人?”周書記痛得齜牙咧嘴,那大型犬的咬合力太強了,傷口很深,不方便直接沖洗,要用刀割開傷口。
老於不假思索地回答,“54個帶專業打狗工具的,鎮政府裡的瘋狗我們全打死了!”
周書記眼前一亮,他一瞬間忘了疼,急切地吩咐:
“你們快去方艙和高中!快去!他們沒有打狗工具……你們快去保護他們!”
第26章
於副局長聽到周書記的囑託, 當即轉身,正好撞到跟在他身後跑來的農業綜合執法隊梁隊長身上。
於副局長趕緊下令:
“快,分兩隊,去方艙和高中救人!”
林副書記突然想到, 鎮政府被疫犬群襲擊了, 衛生院能倖免於難嗎?!
林副書記拉住老於同志的胳膊,“等下, 還得安排人去衛生院!”
梁隊長瞬間頭大, “不能分隊, 萬一人少狗多,怕打不過!”
他們一路來沒人受傷,靠的不僅僅是打狗隊和獸醫,還有人多勢眾的數量優勢帶來的心裡安定感。
綜合執法隊這二十多個人還算有組織有紀律, 打狗隊和獸醫們都是普通人, 必須依靠人多勢眾才能保證人心不散。
否則,人少了,受傷——受傷了, 人更少, 隊伍散了可就難組織了。
林副書記腦袋飛速分析, 方艙障礙物多容易躲避, 高中宿舍在操場和教學樓後面且是在樓上,這兩邊的人多。
相較之下, 衛生院人少不說, 醫療力量出問題的話對人心衝擊太大,後續工作會更難開展。
她直接越過周書記開始安排:
“這裡離衛生院近,先去衛生院!在住院部門口去觀察叫應,如果有問題先救衛生院!”
說完, 她才看周書記。
周書記疼得臉發白,他一心只想到了志願者群眾們,被林副書記這麼一說,反應過來,趕緊點頭,“對!”
梁隊長轉頭要就往樓下跑,於副局長又扯著他,“認識路不?”
梁隊長無語,一把開啟於副局長的手,“廢話!我們下鄉鎮執法跑的比你多!”
眼看著梁隊長急匆匆下去招唿人先走,於副局長轉身問周書記:
“你們沖洗多久了?到十五分鐘了嗎?誰有車?等下我開車送被咬傷的人去衛生院!”
林副書記看了下手錶,“還差幾分鐘。”
她看向民警杜辰,“我們的車都給大家開出去用了,小杜,去開你們的警車!”
杜辰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立即放開沖洗周書記的水管就往外跑。
於副局長趕緊去接著水管記,他身上防護厚重,動作不靈便,但還是艱難地蹲下繼續為周書記沖洗,一邊沖洗一邊責備:
“你這是幹啥啊!你是書記,辦公室又是在二樓,那狗總不能直接從鎮政府大門口飛起來降落在你旁邊咬你撒!關上門就不會被咬,你是不是跑樓下去了?……沃日,你這還是雙腿都被咬!你們這是自己的水井還是用的自來水啊?這沖洗的水有沒有消過毒啊?!是肥皂水嗎?”
林副書記邊給一位呻吟的老同志沖洗邊回答,“書記跑下去救人,自來水,先沖洗再去衛生院消毒打疫苗吧,這變異狂犬病傳染得很快……”
於副局長恨鐵不成鋼地高聲斥責周書記:
“你是書記!你的職責是衝鋒陷陣嗎?!鎮長呢?其他人呢?”
林副書記鼻尖發酸,心裡發哽,她回答:“鎮長已經,感染了,滯留在疫點,其他同志都出去幹工作了。”
於副局長渾身抖了一下,他用更嚴厲的口氣批評周書記:
“那你還衝個屁啊!要是你也感染了,鎮上怎辦?哪個負總責?哪個能安排這些副職領導和鎮幹部?!你這亂來啊!”
周書記深吸一口氣,努力拍了於副局長的手一把:
“好了老於,人家小塗姑娘才二十多歲……年輕姑娘一個沒談戀愛沒結婚的獨生子女……我能眼睜睜看著小同志被瘋狗咬死嗎?……我兒子都快大學畢業了,我無所謂……”
他努力擠出一個鎮定的微笑,“至於鎮上,我相信我們的班子成員……在這種急難險重生死危機時刻,一定會擰成一股繩的……”
今夜,林副書記不可以哭,她絕對不能哭,她嘶啞著聲音回答,“那當然,我們可是有組織有紀律的國家幹部啊……”
女廁所那邊,古麗莉檢查完了塗明瀟身上沒有傷,兩個抖抖索索的女孩子趕緊跑到男廁所這邊,進來接手林副書記和於副局長手裡的沖洗工作。
周書記看到塗明瀟滿臉眼淚鼻涕來不及擦,就跑過來幫著做事,先關心:
“小塗,沒事吧?”
不問還好,一問,小塗眼淚鼻涕又開始流,她平時冷淡的姣好面容上此刻全是悲傷,哭得抽抽噎噎:
“書記……我沒事……我沒被咬到……”
小塗一哭,古麗莉也跟著哭,楊筱也跟著哭,哭成一片。
“那就好,那就好……你們這些外地女孩,那麼遠,離開家,離開爸媽……來這裡,人生地不熟,吃不慣,沒得啥子玩耍,工作又多得很……我曉得,年輕人,過得都挺難的……好了,別哭了,活著就行!”
頭大的周書記努力安撫這些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孩子,她們太年輕了,就跟他家裡的侄女們一樣。
林副書記紅著眼圈清了清嗓子,她之前的尖嘯嘶了喉嚨,現在嗓子火辣辣的痛,但她得止一下妹妹們的情緒。
她遞過去一包衛生紙,輕聲但帶著不容拒絕命令給與安撫:
“別哭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很多事情。”
三個女孩子這才努力壓制哭聲,一個個用冷水洗下臉。
“老於,來,掏手機錄個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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