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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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沒感染,都在發燒呢!
就是變異過程變長了而已!
這九個人,最早的一對養狗夫妻精神最好,只是發低燒,有些畏冷。
剩下的人裡,五個是六十左右的老人,兩名是三十四歲的中年婦女;這幾個人身上帶的傷不一樣,有被貓咬的,有被狗咬的,好在就是沒有被人咬的。
全部在發高燒,迷迷糊糊,呼吸粗重,渾身發抖。
章副鎮長看了一圈,一言不發地回到了三樓,他跟董獸醫開誠布公地談:
“據我們犧牲同志們的案例,發燒是感染前兆,很快就會變異……”
嘭地一聲門響,章副鎮長看到剛跟著上樓來的董灼和張菲,倆女孩子手裡武器沒放下就嗖地躥下去了!
嚇得心肝都在顫抖的章副鎮長大喊,“不能殺人!!!”
跟著表妹們跑的秦梁玉頭都沒回,答應,“好的好的!”
“你快去……”章副鎮長話沒說完,陳雲皓已經追了上去。
“綁手腳就行啊表妹們!”陳雲皓喊著消失在樓梯。
章副鎮長被這麼一驚嚇,站不住了,扶著椅子坐下。
董獸醫趕緊地章副鎮長倒水,並問:“要速效救心丸不?”
章副鎮長本想拒絕,想了想,說,“給我揣著吧。我說到哪兒來著?哦,變異……我們的同志,是半小時左右變異的,你們一點多出去救人,現在兩點多點,差不多也是一小時內,發燒開始,應該就十來分鍾……”
“或許貓狗咬傷的,比人咬人的感染慢一些,現在發燒了,多半很快要變異……”
董獸醫心裡也覺得是這麼回事,途中變異了可麻煩。
可是,他撓撓絡腮胡:
“建寶兩口子,哎,就養狗夫妻,他們倆意識很清醒,恐怕是不願意留下來……這要是他們亂跑,到時候反而擴散……可意識清醒的人不好關啊,咱們要把他們綁起來丟這裡嗎?”
章副鎮長:“……我沒這麼講。我建議把他們手腳綁住,嘴封上,看你這還有什麼交通工具能一起拉走!怎麼能把群眾綁了丟下呢!”
我可是副鎮長啊你都說些什麼讓我進紀委去死的建議!
董獸醫憨厚一笑,:“這樣啊,我有可以裝大型狗的籠子,還有皮卡貨車,沒問題的,可以裝。”
“養狗夫妻,已經一個多小時了,隻發低燒……你給大家處理傷口的方式是一致的嗎?”
章副鎮長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董獸醫抓了抓他的絡腮胡,他左顧右盼,十分尷尬:
“呃,不太一樣,那什麼,養狗夫妻塗過中藥膏……嗯,那,那是我根據古籍自己亂搗鼓的,不算,不算藥,不是打算給人用的……他,他們自己塗的,我可沒有違規哈!”
前半段說的唯唯諾諾,後半段董獸醫聲如洪鍾,似乎是想用巨大的聲量掩蓋自己的心虛。
畢竟,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動物防疫法》和《執業獸醫和鄉村獸醫管理辦法》,獸醫不可以給人看病。
無證行醫,非法行醫,搞不好要擔刑事責任。
章副鎮長心想,這種時候誰管你是獸醫還是人醫啊!樓下躺著好幾具感染者屍體我都當沒看見,我都給你留時間銷毀監控了,我還要怎麼證明我不會害你!
然後,章副鎮長說:“對,那是你自己做來給狗用的,他們非要搶來自己用,我給你證明。”
董獸醫很感動,也很無語,你都沒在現場,你能證明個狗毛啊。
但這樣的態度讓董獸醫很安心,他指了指牆角的一個大罐子:
“我做的蟾蜍灰散!”
講到這個,董獸醫開始滔滔不絕:
“蟾蜍灰散是中醫的傳統方劑,現階段存世的醫書裡,晉代葛洪的《肘後備急方》有記載,宋代《普濟方》也有記載,治瘋狗咬人,也就是狂犬病的。不過,大家用法不太一樣,我這個,是我祖爺爺那輩的土方子,赤腳醫生的年代,他也教出去過,不過現在沒得人敢用咯……”
“《肘後備急方》你知道不?屠呦呦團隊就是從裡面看到青蒿素治瘧疾的方子。”
“我這個用的君,哎呀,主藥是咱中華大蟾蜍耳後腺分泌的鮮蟾酥……”
章副鎮長製止了對方的長篇大論,“別說太複雜,我聽不懂。一句話總結,你這裡有個土方子藥膏,養狗夫妻用了,他們的發病程序明顯減緩。你這個配方,寫一份下來!”
董獸醫眼珠子一轉,翻出來紙筆遞給章副鎮長:“我說,你寫。”
我可不要留下筆跡,萬一到時候有人過敏出問題,我就不承認是我說的。
章副鎮長忍住心累,擺好架勢開寫:“你說。”
“主藥(君):活的中華大蟾蜍耳後腺分泌的鮮蟾酥,炮製過程中加伏龍肝(陳年灶心土);輔藥(臣):明雄黃;佐使:白礬、冰片。”
“劑量……”
“被咬後,切開傷口放汙血,衝洗,馬上敷藥膏。”
“敷上去很痛的哈,並且,嗯,有可能出現心律失常、惡心嘔吐、幻視,對心臟功能有影響。”
“也可以內服,沒試驗過。我聽祖爺爺說,以米粒大小,搭再配安宮牛黃丸一並吞服,可以讓發瘋的人保持兩小時左右的清醒,但該死的還得死……據說藥吃多了一米粒,當場就會心臟驟停死……”
章副鎮長停下筆,閉上眼睛往後靠在椅子上,深深地呼吸了好幾下。
“你這是毒藥吧?!”
章副鎮長顫抖翻出速效救心丸,他是怎麼想的會相信這種未經認證的江湖郎中啊。
本來他這寬大過重的身軀就經受不起一晚上的長途跋涉,此刻更是上下忐忑,承受不住。
董獸醫十分有眼色地為章副鎮長再倒一杯水,痛心疾首地回答,“是藥三分毒……”
章副鎮長忍了又忍,忍不住,“你這何止三分,起碼是九分,多吃一點就死的那就是劇毒!”
董獸醫乾笑,“我只是轉達祖爺爺的話,我又沒試過,我怎麼知道是毒是藥呢……”
那你也敢給那養狗夫妻用!章副鎮長無語至極,想了想樓下的幾句屍體,似乎也覺得合情合理。
果然時勢造英雄,亂世出人傑,和平的日子根本看不出來誰膽大,濃眉大眼踏實可靠的獸醫骨子裡如此膽大妄為。
*
陳雲皓跟著秦梁玉和倆表妹衝下去,結果人家倆女孩子直接找繩子,去給發燒的人綁手腳。
陳雲皓大松一口氣。
老人們燒的迷迷糊糊,沒反抗。
那兩個中年婦女不樂意了,人都燒得發抖了,卻不依不饒:
“怎個呢!憑啥子要綁我們的腳啊!”
秦梁玉在一邊解釋,“怕你們感染變異了,待會兒咬人!”
一個中年婦女使勁蹬腳,“我只是被抓傷了小口子,我不得變……”
呯!
董灼一點都不慣著,直接把人一腳蹬倒,翻身坐到對方背上,“閉嘴!我們救的你們,不聽話給你們趕出去!”
陳雲皓:“……”
太棒了,這種話我可不敢說。
秦梁玉也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的剪刀和麻繩,馬上剪一大截給張菲,張菲嗖嗖就給那中年婦女的雙腿給捆上了,順便把手也給捆上。
另一個中年婦女見這群小年輕人不講武德,態度立即轉變,“綁,綁了好,我可不想咬別人!”
都是鄉親,秦梁玉安撫大家,“嬢嬢些,樓底下那些感染者不曉得怎麼就死了,對吧,你們要是感染了,為了不害其他人,肯定是綁著的好。等天亮了,上面來人,說不定給你們吃點藥輸點液,就好了呢!”
剛剛覺得秦梁玉很愚蠢的陳雲皓,此刻在一旁震驚得張開了嘴,好一口既威脅又鼓勵的話啊,說得太有水平了!
兩位嬢嬢想了想,是這麼回事,要是真的感染變異去咬人,說定就被攮死了。綁著就綁著,要是熬過去了,肯定還是要解開的。
秦梁玉三姊妹忙前忙後,陳雲皓在旁邊當擺設,他自覺沒啥用,便去了養狗丁克夫妻那邊的房間。
養狗夫妻倆愁眉苦臉,他們養的毛孩子們,一晚上全滅了。
陳雲皓拿著拍下來的手機屏保圖片區詢問倆夫妻,倆夫妻也覺得照片上的男孩子眼熟。
養狗男是本地人,他撓頭想了半天,“這照片肯定開了美顏,不然這麼俊的男娃兒我絕不可能想不起來……”
陳雲皓問,“踏水村前十年最好看的男娃兒是哪些嘛?”
養狗男挺胸,“那肯定是我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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