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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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那麼多,他要先把感染者吸引過來!
一張蒼白透青的臉撲了上來,李清峰沒有任何害怕,他不退反進,牙關咬的死緊,左手防割手套徑直按向那突襲而來的頭顱的額頭,撐住的一瞬間右手一鏟砸斷了對方的頸椎。
背後有風聲,他猛地矮身,撐地旋身,工兵鏟反手一捅,直刺後面撲咬者的下頜骨,把人鏟翻後就地再一鏟,打得腦漿迸裂。
他沒有用槍,因為屋內並不大,他一眼沒有掃看到女人和孩子的具體位置,怕誤傷。
後面傳來了特警們落地的聲音,李清峰不再擔心後背,衝進房間,手上的鏟子起落之間,又乾倒了兩個老年感染者和一個女性感染者。
“你們在哪?”李清峰連續幾下爆發,氣息急促。
“……這邊,在這邊,玉姐,玉姐受傷了!”
聽到聲音,李清峰往前衝,這個擺著許多鼓啊桌子凳子的地方磕磕絆絆,他踩到幾隻紅眼睛的耗子,順手拍爛,終於是看到了一扇儲物間的小門。
小門前,坐著一個呈阻攔狀的中年女人,頭耷拉著,沒有了呼吸,右半邊身子被血染透。
就像是被咬斷頸動脈的大失血。
李清峰蹲下來,看了看這個熟悉的身影,他輕輕地把頭髮有白色發絲的中年女人搬開,平放到一旁的地上。
這是騎雲村的副主任,她已經犧牲了。
李清峰斜站在一邊敲門,門外的特警們一部分堵在樓梯口解決試圖上樓的感染者,一部分跟著進來。
“快開門,我們帶你們走!”
門開啟,李清峰借著手電筒的燈光看到,裡面是一個沒有窗戶的隔間,竟然塞著七八個年紀不等的小孩子,還有一個抱奶娃兒的母親,兩個孕婦,以及一個新鮮被抓咬傷的穿紅馬甲的女網格員。
女網格員手裡有一把鐵鎬,她見著李清峰的裝扮,還有身後特警們衣服上的標志,手裡的鐵鎬叮當一聲落在地上。
“我是騎雲村的網格員藍嬌,快,你們快救他們走!”藍嬌手上有咬傷,她肉眼可見地慌張,害怕。
“馬上衝洗一下,跟我們走,鎮政府那邊有可以延緩感染的藥膏。”
李清峰伸手撈起一個兩歲多的孩子,身後的特警們也上前,一人抱起一個孩子。
藍嬌聽到有藥膏,眼前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那麼多人都……”
她看到了地上副主任的屍體,突然哇地大哭起來。
李清峰見藍嬌那崩潰的樣子,乾脆把孩子交給另一個特警,他直接抓著藍嬌去走廊旁邊的洗手池,摁著她先簡單衝洗手上的傷口。
十五分鍾是等不及了,但能衝總比不衝好。
“快撤離!外面的車隊快被感染者給圍了!”
有特警催促,同時外面再次響起槍聲。
李清峰一把將藍嬌扯起來,“別哭,你得告訴我們,這裡發生了什麼!邊走邊說!”
帶著孩子和孕婦,大家就只能從樓下走。
幾個特警在前面開路,噠噠噠的槍聲響了幾次,徹底解決完整個日間照料中心裡的感染者後,大家快步地往外面跑。
藍嬌一邊跑一邊哭一邊說,“咱們村委其他人全都沒有回來,只有我跟紅玉姐在這邊……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大家都準備的好好的……”
從四個多小時前,鎮政府工作群中出現陳雲皓發出的影片開始,騎雲村在山體垮塌訊號斷聯之前,接到鎮政府的指示:
踏水村發生疑似變異狂犬病,請各村注意避險安置點人員健康情況,馬上詢問是否有近期被動物咬傷抓傷的情況,有異樣的單獨一個房間。
紅色暴雨+地災預警下,村兩委的幹部都是全員在崗的,電話是一輪又一輪地跟小組長們打,這樣的夜晚,但凡是個有責任心和危機感的人,都不會選擇睡覺。
隔壁村出現這樣的突發情況,騎雲村是最擔心的,誰知道自己這邊會不會被波及呢!
騎雲村的村幹部們馬上把鎮上的訊息都轉發到各村民小組微信群,然後每個人分別跟包聯小組的小組長打通電話,告知情況。
結果,通訊開始不穩,電話沒打幾個,通訊就斷掉了。
村書記覺得反正通訊都斷了,他們留在這裡沒用,不如把網格員留在黨群服務中心等來電,他們全部先去了活動中心。
住在日間照料服務中心裡的人有三十多個,基本也是老人女人孩子的配置,幾個中年男人都是四五十歲。
村兩委給他們講了今晚的特殊情況,讓他們一定相互關注,這半年有被貓狗咬傷的一定不要隱瞞,尤其是發燒的必須隔離。
交代完這些,鎮政府的包村幹部急匆匆冒著大雨和雷電跑來,又交代了鎮上的最新任務:
按之前疫情封控的模式開始封控,重點為踏水村,臨近踏水村周邊的村需要嚴格防範。以村組幹部大小網格員為骨乾,徵集志願者先封鎖踏水村各大小村道,建立觀測點,遠距離察看情況。
所有鎮村組等參與人員一定要做好防護,不要被咬;如遭遇感染者,沒有暴力攻擊傾向,通訊沒有恢復前,可以先隔離起來,等上級救援到達後接去治療;如果遇到暴力攻擊,危及自身安全的極端情況下可無限反擊,黨委政府為其承擔責任。
此刻開始敲門叫應,天亮之前務必挨家挨戶通知到位:告訴大家封控開始,不要出門,家中貓狗單獨關籠,一旦出現異樣必須立即撲殺,勿要接觸病原體,想辦法密封後等待後續無害化處理。
這些內容都列印在紙上,還附帶簡潔地描寫了變異病毒感染者症狀,膚色發青,眼珠發紅,行為異常,咬人吃肉。
如果被疑似感染者或者感染動物抓咬,一旦發燒必須馬上隔離。
鎮幹部還得回政府去複命,村兩委幹部馬上開了個會,大家分好了各自負責的小組,村公所周邊聚居區的通知就交給副主任和網格員兩個女同志,讓副主任留在日間照料中心這邊,免得她們走太遠不安全,然後剩下的男同志們便穿著雨衣冒著大雨下組去了。
他們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
因為,許多突發事件裡,最先報告的,不一定是最嚴重的。
雖然這場未知的病毒感染是從踏水村的民宿起的異樣,然而,除了被挖坑掩埋了的家禽屍體外,還有一隻失蹤的金毛。
那隻金毛試圖保護主人養的家禽,對著入侵者撕咬的時候反被那女人咬傷,驚恐的金毛轉頭就跑,沿著山林狂奔,提前一天晚上就進入了騎雲村。
騎雲村大部分區域是山林,這隻感染後的金毛在山林裡攻擊許多野生動物,它咬傷老鼠,撲殺鳥類,追殺小熊貓,撕咬一切它可以追上的動物。
一夜一天,它都在山林中打轉,沒有進入居住區。
無人受傷是好事,無人受傷也是壞事。
這份危機被掩蓋,無人發覺,整個山林的動物逐漸被感染。
直到晚上,踏水村村公所爆發疫情後,在山體滑坡基站倒塌導致的通訊斷聯後,騎雲村爆發了由動物蔓延來的感染。
村級黨組織和村民委員會的幹部們,在到村組和小組長、小網格員一起敲門應答的過程中,便開始受到山林中出來的各種動物們的攻擊。
在突然爆發疫病的初期,沒有人曉得怎樣的防護才是做好防護,村組幹部們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盡量穿的厚實一些,大多數不過是長袖長褲,雨衣雨鞋,以及帶上電瓶車或者摩托車的頭盔。
可當鼠潮混合著各類野生動物一起襲來,悲劇便開始上演。
“貓……狗……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動物……還有到處鑽的耗子……”
“那些伯伯嬸娘爺爺奶奶們,把孩子和孕婦塞給我們……”藍嬌哽咽著,“他們跑去村公所拿工具和武器……是他們保護了我們的……”
然而,他們最後又變成了咬人的怪物,被爆頭打死在家鄉的路上,紅目圓睜,神色猙獰,死不瞑目。
“剛剛她們都不讓喻副主任出去的……喻副主任說,要趕緊把孩子們送走,不能拖,萬一再來點什麼意外,咱們不能讓鄉親們拚命救下來的孩子們出事……”藍嬌突然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沒用,我太沒用了,喻副主任是為了救我才被咬的……”
李清峰一把抓住藍嬌的肩膀,把蹲下去的她拉起來,“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你得把孩子們帶回鎮高中安置點去。“
藍嬌忍住胸□□炸一般的難受,她腫著眼睛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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