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奇，奴奇?想什麼呢?上班了。”貝恩的聲音叫醒了發呆的奴奇。

自從奴奇在監獄中聽到那道聲音後，他只要一專心就能聽到那道聲音。後來發展到無論幹什麼，他都會偶爾恍惚一下，聽到‘呲~，呲~’一陣異響。等他回神來，又好像是幻覺一樣。

“哦哦，沒什麼，駕。”清脆的馬蹄聲在打破了小鎮的靜謐，作為兩個新人他們還沒有躺的徹底，他們是小鎮裡面最勤奮工作的居民，雖然天空已經亮了許久。

不過離開小鎮前，奴奇還有一件事情。

他要領取了那筆錯過一個季度的工資，兩人來到儲蓄所，儲蓄所外不復夏天的熱鬧，冷冷清清的沒有一個人，不過儲蓄所的大門倒是開著。

透過大門，奴奇看到儲蓄所的所長阿金已經打扮考究的坐在桌子後，於是奴奇遠遠地叫了一聲所長，對方沒有任何反應。

奴奇也沒細想，可能是在走神吧。直到兩人走到他面前，阿金忽然露出一瞬間的慌亂表情，好像是工作中摸魚被領導發現一樣。似乎沒有想到會有居民在秋天找他，可是按理說所長的地位還是比較尊貴的，為什麼害怕他們兩個奴隸?

“夏天我因為那個意外的劫匪沒有領到工資，現在我可以補領嗎?”奴奇看著阿金說道，他還在疑惑阿金的反應。

“當然可以，咳咳，跟我來。”阿金起身向後方金庫走去，一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著裝，一邊屬於所長的神態與小動作也慢慢回來了。但是這一前一後的差異，讓奴奇更覺得不對勁了，他好像在演?人需要要演自己嗎?

‘唰~唰~’阿金翻動著工資本，上面是他手抄的工資數目，很快他找到了:“奴隸7號，年薪250萬，是第一年工作。特此告知，這筆錢是包含上半年的已有工作時間，與預付的下半年未產生工作時間的總共工資。請確認這個數額是否有問題?”阿金一板一眼的按照工作流程對奴奇進行了簡單的講解。

“沒問題。”奴奇自然早已經知道這些，雖然這個數額不太順眼，但他不會跟錢過不去。

確認之後，阿金從一個公共的大箱子裡面搬出一堆錢放到了奴奇的箱子裡。整個流程就結束了，他們兩人就離開了儲蓄所，奴奇沒有看到的是在他走後。阿金擦了下額頭上不存在的虛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的他不敢再走神，就一直盯著大門生怕再忽然來一個奴隸。

......

天亮後，奴奇見到的是正常的貝恩大叔，昨夜的詭異狀態似乎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貝恩脫掉了穿了一個夏天的短衫，換了一套淡藍色的牛仔馬甲，這是他的秋裝。

領完工資後，他們騎馬出了小鎮，草原也在他們的眼前換上了秋裝。

秋天伊始，無邊綠色草原一夜之間被染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天空更藍，雲彩也相對的變少了。

相比之下，自由的馬兒一點也沒受到秋意的影響，依舊沒心沒肺的在廣闊的天地盡情馳騁，其他的小動物也似乎沒有受到季節的影響，時不時的有一隻肥碩的兔子從坑裡探出頭。

“貝恩大叔，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自己從哪裡來的嗎?”奴奇開始對自己的鄰居產生了好奇，貝恩是一個很全能的人，除了和所有居民一樣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其他的幾乎什麼都會。

也是貝恩教會了奴奇騎馬，教會了他辨別各種動物的習性，教會了他很多的生活的技巧。這也是奴奇叫他大叔的原因，當然還有他那滄桑的外表。

“不記得。”

“那你不好奇嗎?”

“好奇啊，但既然讓我到了這裡，一定是某種原因吧。”

“是啊。”

......

奴奇嘴裡叼著草，他有些想念愛吃的水果糖了，可惜這裡沒得賣，這破市場就不能多進點貨?

草原很美，可是一直看也會無聊，奴奇隨口說道:“貝恩大叔，你會不會覺得這片草原有些單調啊?好無聊啊。”

“是有些，可惜沒到晚上。還沒法睡覺。”貝恩好像有些困了，話題扯到了睡覺上。

奴奇差點笑出來，為什麼這個世界沒有相機賣?不然我一定要讓你看看你的‘睡姿’是多麼妖嬈，不行不行，這不道德。

畢竟大叔根本沒睡著啊。

忽然一道念頭劃過了奴奇的腦海，轉念間又想不起來了。

但是冥冥之中，他感覺剛才的靈感是這個世界關於真相的尾巴。

他在腦海裡重新閃現著，剛才兩人說的所有對話。

單調，無聊，大叔沒睡著。

等下。

我抓住了！

無法入睡！

全鎮的人都無法入睡。

這裡的邏輯鏈條總是會缺上一段。

所有人都對聲音變得的格外敏感。

另外，消失的主人， 自由富有的奴隸，空缺的市場，不吃肉的人，無限自由的動物。

這裡是一個烏托邦！

只有烏托邦不需要合理，

烏托邦永遠只會是虛幻的夢想！

這裡也是夢！

因為大聲會被吵醒。

因為所有的人已經睡著，身在夢裡裡的他們自然無法再次入睡！

“貝恩大叔，我知道了！”他的這一句話，卻沒有說出口。

就在他意識到了這裡可能才是夢的時候，他耳朵的聲音終於打破了某種邊界。

而這道邊界，也是世界的邊界。

世界沒有變化，而是他要醒了。

剎那間，他看這裡的一切都變得不真實了起來。

草原像是設計時偷懶的素材複用，馬兒也不會真的永遠奔跑，而動物沒有天敵，它們就會以恐怖的繁殖速度很快擠滿這片草原，天空的藍色背景也變得太假。感覺就像是他眼前的畫面，一下子從次時代遊戲退回來紅白機畫素風。

強烈的不適應感，導致意識出現了無數個念頭不斷地告訴他，這裡不真實。

跌落開始了，世界也真的變成一副畫面。

他抬著頭看著畫面逐漸地遠去。

一點點地消失。

他還在不斷下墜著。

恍惚中，這種感覺曾經有過。

卻好久沒有體會過。

這是夢醒的感覺嗎?

這是自從自己成為異能者後，第一次做的夢?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夢。

有夢，就有現實。

那麼現實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