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恆星手術

3,54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炙熱的恆星核心內,一位不善的客人正趁著主人不在家,在代表這棟房子產權的房本上亂塗亂畫。

試圖讓到時回家的主人,失去他的許可權無法正常入住。

壞蛋阿努正不斷地嘗試改變著,雙螺旋源聲之波里的元素特徵。這樣即使到時,從源聲之波里重新孕育的雙神,就不僅沒有雙神的記憶,底色也不再是相似的雙神。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有一定的難度。

雖然讓雙神大膽放心出門的依仗,是他們最為自信真正的恆星級神國防禦,此刻卻成了放賊入戶的內鬼。

讓現在的阿努自由徜徉在恆星核心,可是如何改變源聲之波這顆大樹上的果實排列,依然是個困難的問題。

這兩道源聲之波比起其他同類要安靜,它們似乎趨於一種休眠的狀態。阿努調過頭來,看了一眼厚厚的氫層。

大概明白了過來,看似無源的源聲之波。一定有著自己的能量視窗,而它本身對外振動時,也一定消耗著自身的能量。

所有的源聲之波,一定在持續性地衰減著。而它們或許有其他能量的補充,又或許沒有,只是每一次振動的週期足夠長。

而承載這兩道相對迥異的源聲之波的重元素物質,與恆星的核心糾纏在一起。

恆星是天然的能量源,是恆星在給源聲之波充能,還是恆星頂替了源聲之波向外釋放能量的作用,供給著雙神在外活動的能量。

這兩者之間阿努暫時無法準確分辨,不過這兩道源聲之波一定因為恆星能量的存在,變得更加堅韌持久。

源聲之波本體阿努無法真正觸及,後果只會被再一次摔出去。

可是這間房子裡,還有一個與他勾結的內鬼,這顆恆星本身。

沉浸在這顆恆星核心的源神之波,自然不會對恆星本身進行排斥。

說到底,它也是恆星的住客,或者是大樓裡的一套一室一廳。

現在這個無人的家裡,迎來了笨笨的樓管與機敏的盜賊的合作。

此刻承載阿努意識的即是他作為神靈的人性身,也是同樣是這顆恆星。

只是因為恆星過於龐大,兼之其執行規則也極其明確穩定,而且無法中斷或者停止。

當阿努試圖控制它時,就如同自己忽然變成了植物人。意識變得很沉,思維開始減速,他無法對抗著恆星的執行規則。就像人有時也必須屈從於身體的本能,餓了就得吃,有危險就得跑。

阿努將意識沉浸到恆星的物質上,不斷嘗試著控制他意識體附近的區域。很快他就有了一些成果,這些成果能做的事情不多。

但對於阿努目前足夠了。他只是想要讓眼前美麗卻礙眼的雙螺旋之樹上面,填上一些小小的‘記號’。

恆星內的熱核反應被他的意識引動,鐵盒子外的絢麗花火詭異的違背恆星分層原理,緩緩地向鐵盒子內滲透、向著雙螺旋之樹靠近。

在這場持續億萬年的連續核聚變中,均勻的元素分層像是組成方陣正在被檢閱計程車兵,熱核反應則是每一縱列士兵前的臺階。每一橫排士兵都在教官的指揮下,同時踏上臺階。然而用最高規格的檢閱時,每一個士兵踏上臺階的時間差異會被放大,每一橫排計程車兵中找不出兩個真正同時踏上階梯的人。

每一道花火都是這種差異中產生的異響。絕對的均勻性也許並不存在,相對均勻性是一種理性的判斷。這些異響成了一個起點,不斷流動的氫層在熱核反應中聚變為氦,而氦繼續聚變為碳,碳繼續聚變......,就這樣逐層下去,直達恆星聚變的終點鐵核聚變。

這種變化被阿努的意識包裹,這是一次範圍很小的實驗。

恆星的中心開始出現像橘子瓣一樣的細細‘裂紋’,這些裂紋從氫層開始一直像最核心的鐵盒子。

阿努的意識附著在裂紋上,他約束著這種鏈式聚變的過程。而他小心翼翼救了包括他在內的這個空間附近的所有人,然而也是他將所有人放到了危險的位置上。一開始他並沒有想到這種實驗,對這顆恆星來說是一種很危險的舉動。而當他發現時,只能更加專注的引導這個過程,以防止出現一絲意外。

他在加速這顆恆星的死亡,即使是很小程度上的。

幾乎是一瞬間,透支恆星壽命產出的能量透過氫海、透過光球層。在恆星表面颳起一次規模巨大的太陽風,與大規模的太陽耀斑,一次遠比太旭調動多得多的能量,沿著恆星所處空間的洞口開始向外側的宇宙牆爆發。

從遠處看,這顆恆星發生了一次劇烈的閃爍。好在夢都幾人的銀環列車,已經在一開始就返回了宇宙牆。

......

而處在這場能量風暴最中心的阿努,處於最洶湧能量炙烤中的他。其實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可能這種感知的開關都被他關了,不過他確實有一些緊張。

因為他正擔任著這片宇宙牆裡,最重要一場外科手術的主刀醫師。

也因為這場手術,關乎著重新在這兩道神性裡面誕生的新神,關乎著後續宇宙牆裡的秩序,關乎著他還能不能活著走出去。

而他卻是個毫無經驗的新手,幸好病床上的患者神性此刻不會抗議,而他的器械護士鏈式聚變又是個傻子。沒人能夠將他這個無證醫師,從這顆恆星房間裡面叉出去。

不過阿努很自信,此刻他又沒有手,那自然不會手抖。

患者雙螺旋之樹,它正一如往常一樣保持一定的節奏振動著。

鏈式聚變的前端已經快要觸及到雙螺旋之樹,與正常手術一樣,這場特殊的手術也有時間上的視窗期,而且非常短。

聚變的速度很快,阿努要做的事情,比拿著TNT爆炸去精確剃鬚且保證主體光滑存活,還要難上許多。

好在他有掛,第一個掛是他沒有手,意識控制,反應跟上就沒有問題。第二個掛是他在收斂意識集中於鏈式聚變時,他的反應本身也被加速到反應過程的速率。

他這個醫師,此刻也是他自己手中的那把刀子。

阿努自信滿滿,因為想到就是做到。這種手術誰不會做?他甚至想說掛太多了,收一收。不過考慮到這場手術的重要性,與螢幕前的可憐小蟲子碼字不易,他大發慈悲地就不改了。

......

他眼中熠熠生輝的雙螺旋之樹非常美麗,美中不足的就是從這顆樹裡的走出的神靈都太小氣了。

神靈的特徵就是這棵樹上果實的排列方式,阿努並不能轉譯理解樹上果實位置,與神靈性格各個方面的直接對映。

阿努這個庸醫考慮的是,既然是神靈太小氣了。他粗暴地得出,一定是樹上果實間距太小了。

於是他準備幫下一個誕生的新神,手動的‘開啟格局’。

既然手術方案制定,剩下的就是一場簡單執行。

‘嗯,簡單。’

恐怖的能量向著他的身後傾瀉,推著他用一種接近光速的速度穿梭在雙螺旋之樹的間隙中。

無雨也無雲的漆黑之夜,無人也無神的雙生之樹。

億萬道雷電同時噼在一棵樹上,樹遠不止是樹,每一道閃電都是阿努意識所化,每一道閃電也遠勝於閃電。

這是一次向下比喻,將不止於視覺的恐怖異象變成可以呈現的視覺圖景,這也是一次資訊降級。

一聲聲炸裂的雷聲中,雙螺旋之樹的果實間距變得更加遙遠。

初時,阿努成了掌控雷電的神,精準的切割彈開一切他覺得‘格局小了’的果實,卻也絕不多切一刀。

中段,阿努成了略顯暴躁的主刀大夫,雖然疲於手術檯間,但還有心中的責任所累。

末了,阿努成了看滿園豐收的農夫,‘沒有不甜的果子,只有不會吃的人。’每一個果實都成了他手中的收穫。

意外在他未曾想象的結束時發生。

鏈式聚變的過程結束,推著他意識加速的能量在不斷衰減,而他還未從果實之林中穿梭出來。

緩慢的幻燈片時間,重新變成被加速百倍的電子榨菜。

阿努反應不及,從雙螺旋之樹中間位置帶著鏈式聚變的能量衝出去。

他的意識前段與末段,在時間上甚至沒有來得及統一。就迎來一場果實雨‘洗臉’,無數神性的特徵被他撞離雙螺旋之樹。

他在這個過程中,變成了洗衣機裡的布偶娃娃,被肆意的搓揉滾摔。

阿努感覺自己被撕裂開來,他看到了自己的背後,於時空的短暫錯位中。

餘波散盡,恆星核心上柑橘狀炙熱裂紋消失,只留下一些淡淡的痕跡。

阿努沒有被源聲之波拋到外邊,他慢慢地撿起自己。

而當他回首看向自己的成果,在他的想象中下巴也掉到了地上。

他闖禍了。

......

他透過源聲之波,看到了背後的恆星花火。

組成雙螺旋的源聲之波,在彼此交纏的中心位置,出現了一個缺口。

不止是大片果實被撞飛,而是雙生樹幹上面出現了左右對稱的巨大缺口,每道螺旋根莖上各被切分了一個半圓形空洞。同時雙螺旋之樹的果實也變得稀稀拉拉起來,中間的缺口附近更是出現大面積的空白。

他手術目標實現了,超額的。

阿努自始至終以為不可摧毀的源聲之波,在恆星級的能量爆發組成的手術刀中,被庸醫阿努錯誤的切除了正常的器官。

這是一次醫療事故。

阿努左看右看,患者雙螺旋之樹還在睡眠中,器械護士鏈式聚變反應已經功成身退,或是已經提前跑路。至於笨笨的樓管恆星本身,在一旁無言以對。

無人見證,無人反駁,無人定義。

於是,他決定單方面宣佈手術成功。

這場手術絕對送走了原版雙神重生的可能,阿努敢用醫德保證。

至於,以後誕生在這顆雙螺旋之樹的新神,阿努覺得對方一定是個心胸很大的人。

新神一定會以開發的心態,接納一切可以交流的文明。

阿努敢用醫德保證。

嗯!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