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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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頭戲的是骨湯手擀麵,柔韌光滑的麵糰在她手下被按揉、擀開、摺疊、切條,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慣了的,切好的麵條粗細均勻,抖開後根根分明。
奶白色的骨頭湯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濃郁卻絲毫不顯油膩腥羶。
煮麵、燙青菜、澆湯……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骨湯手擀麵就端到了臨時拼起的餐桌上。
趙指導先拿起杓子嚐了口南瓜粥,入口清甜細膩,幾乎感覺不到纖維感,不需要咀嚼就滑入了喉嚨,他攪了攪南瓜粥仔細打量。
高班長舀了杓雞蛋羹,入口水嫩至極,沒有半點腥氣,純粹的蛋香中有一絲鹹鮮味,這是林小棠自己調製的醬汁,同來的幾位炊事班交換了眼神,這手藝,確實老道。
最後,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碗看似樸實無華的骨湯手擀麵上,乳白的骨湯氤氳著熱氣,濃郁的肉香一直縈繞在眾人鼻端。
高班長先喝了口湯,眼睛微亮,湯底醇厚卻不顯油膩,滿口鮮香,再挑起一筷麵條,麵條彈性十足,明明是搭配著粗糧擀出來的麵條,入口卻不似尋常雜糧面那般粗糙,勁道彈牙的麵條入口爽滑,搭配著小青菜的清鮮脆嫩,一時間餐桌上只剩下咀嚼和喝湯的聲音。
一碗麵下肚,從胃裡暖到心裡,嘴裡回味著淡淡的鮮甜,真是過足了嘴癮,炊事班幾位同志竟然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如果說之前的座談交流,林小棠留給他們的印象是聰明好學,活潑可愛,偶爾還有些孩子氣的天真,那麼親口嘗過她的手藝之後,所有的疑慮和驚訝都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佩服。
這味道,這火候,這對尋常食材的精準拿捏,哪裡像是一個十四歲孩子能做到的?想想自己十四歲的時候在幹什麼?恐怕那時候還跟在師傅後面懵懵懂懂地燒火洗菜呢!
“小林同志,這麵條……是怎麼做到這麼勁道的?”一位老炊事兵忍不住開口請教。
“還有這骨湯,一點腥味都沒有,還這麼白,這麼鮮?”這位同志心道真想再來一碗骨湯解解饞呢!
“那雞蛋羹怎麼能蒸得這麼嫩?”他們可真是開了眼界,頭一次見著。
“這麵條粗糧的配比是什麼?”粗糧面的口感能做到這份上,真是少見得很。
問題一個接一個,從食材到火候,從營養到口味,林小棠一點也不藏私,有問必答。
“和麵的時候加一點鹽,面要和得硬一點,多醒一會兒,反覆揉搓……骨頭要先泡出血水,焯水後用熱水沖洗,燉的時候水要一次加夠,大火燒開然後一直保持中小火……蛋液要加溫開水,比例大概是……最重要的是要撇去浮泡,蒸的時候火不能太勐……”
她講得細緻又具體,聽得幾位老同志頻頻點頭。
眼看著到了飯點,東食堂自然準備了豐盛的飯菜招待空軍來的同志,老王親自掌杓,雞肉燉蘑菇,紅燒豆腐,炒雞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那碗令人驚豔的骨湯手擀麵在前,這些平時看起來十分饞人的飯菜竟然都顯得黯然失色了。
臨別時,趙指導員握著周主任的手笑道:“現在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我們戰士回去後念念不忘。”
他轉頭對小棠眨眨眼,“我這還沒上車呢,就開始想你那手擀麵的味道了。”
吉普車遠去後,周主任長舒一口氣,“總算沒給陸軍丟臉!”看著對方來人的陣仗,他可一直提著心呢!
老王班長笑著拍拍林小棠的肩膀,臉上滿是自豪,“行啊丫頭,真是給咱們長臉了!”
林小棠望著遠去的車隊,小聲嘀咕,“忘了問他們飛行員夜宵吃什麼……”
此時,吉普車上的高班長忍不住唸叨,“那小碗麵,真是沒吃夠……光顧著品味道了……”
趙指導員回味著那碗麵的口感,心裡暗暗琢磨:什麼時候找個理由,再來一趟?這個小姑娘,不簡單吶!
作者有話說:送上大肥章,祝寶子們七夕快樂,天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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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豆角土豆燜飯
“老鄭啊, 空軍老劉剛給我打電話,把你家小炊事員誇出花來了。”楊部長含笑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聽說把空軍的老師傅都給鎮住了?”
鄭團長哈哈大笑, “哎呀,沒什麼沒什麼!都是小同志瞎琢磨!”
原來空軍趙指導回去後對林小棠讚不絕口, 逢人就誇陸軍炊事班有個小姑娘,手藝沒得說, 沒得說!更難得的是腦子裡有東西,對營養搭配很有見解,雖然只淺嘗了三道病號飯,那叫一個好吃啊,實在是讓人念念不忘。
楊部長打趣道, “可以啊, 你們炊事班這回可是給我們陸軍長臉了。”
鄭團長握著話筒眉開眼笑, “這次時間太緊湊了, 下回!下回讓小棠同志掌杓,正好也讓人家空軍同志多給指導指導!”
電話那頭傳來笑罵聲, “瞧把你嘚瑟的!”
不過,誰讓人家手底下有這麼個能幹的炊事員呢, 真是想想就讓人眼紅。
楊部長輕咳一聲, “好了, 說正事, 改良的壓縮乾糧已經批次生產了, 前段時間配發到各軍區試用, 反饋非常不錯。《解放軍日報》方面要做個專題報道,總部已經批准了,記者同志今天應該就會到你那邊去採訪, 你們安排一下,做好接待工作。”
這邊剛掛了電話,通訊員敲門進來,“報告!團長,總部那邊過來一位同志。”
鄭團長收了收臉上過於燦爛的笑容,正了正軍裝,“快請進!順便去炊事班把小棠同志叫過來。”
日頭剛爬上樹梢,炊事班後院就已經忙活開來,林小棠坐在小馬紮上,一邊哼著歌兒,一邊麻利地摘豆角。
掐頭去尾撕掉老筋,盆裡的豆角看著就鮮嫩喜人,這是菜窖裡最後一批存貨了,旁邊的大盤裡泡著剛被削皮的土豆,等著被切塊。
今天中午林小棠打算做一鍋豆角土豆燜飯,前兩天的豬肉剛好還有一小塊,她盤算著切點肥肉煸出油來,燜出來的飯肯定香。
“小棠同志!”
林小棠正美滋滋的想著,通訊員小陳從視窗探頭,“團長讓你馬上去辦公室,有急事。”
林小棠把豆角仍舊盆裡,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啥急事?一會兒就要準備午飯了呢?”
通訊兵撓撓頭,“好像是總部來人了,已經在團長辦公室了。”
老王掐豆角的手一頓,心裡咯噔,“壞了,該不是總部年底檢查來了吧?往年差不多就是這時候。”
這話一出,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林小棠還沒走出炊事班呢,大家已經放下豆角,抄起抹布掃帚,明明早飯後剛剛打掃過,這會兒看哪都覺得不夠乾淨。
“哎呀!地面我剛掃過,還得再拖一遍!”
“操作檯!操作檯再拿礆水擦一擦!”
“倉庫!倉庫裡的米麵袋子再整理整理,擺整齊點!”
“那還泡著菜呢?趕緊換個水!”
入冬以後,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林小棠裹緊厚實的棉軍裝,北風裹著寒氣,凍得她鼻尖通紅。
一路小跑到團長辦公室,她扯了扯軍裝下襬,又正了正棉帽,這才響亮地喊了聲,“報告!”
“進來!”裡面傳來鄭團長的聲音。
林小棠推門進去,辦公室裡只坐著一位不認識的同志,沒看到熟悉的楊部長,林小棠心裡暗暗嘀咕,“班長不是說每次檢查楊部長都會來的嗎?”
鄭團長見她還傻站著,對她招手笑道,“小棠來了,來來來,這位是報社的陳記者同志。”
“記者?”林小棠脫口而出,“您不是來檢查的啊?”
話一出口,她才覺得有點冒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我們以為是炊事班年底檢查……”
陳記者是個戴眼鏡的青年,身旁放著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手裡拿著筆記本,推了推眼鏡笑道,“林小棠同志是吧?突然來找你,沒嚇著你吧?”
“沒有沒有。”林小棠老實地回答,不過好像嚇著班長了,估計這會兒還帶著大家大掃除呢!
陳記者從包裡掏出兩包壓縮乾糧,“總部已經將第一批改良後的壓縮乾糧配發到各軍區,戰士們反饋很好。我們報社想就這個改良壓縮乾糧做一篇報道,鄭團長說配方是你改進的,所以想採訪採訪你,不知道方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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