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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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有被埋在這堆碎石底下,隊長帶著他們躲到山縫裡避險了,隊長說他們暫時安全,正在想辦法自救。”林小棠終於把最關鍵的資訊說出來了,說完她也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在這底下?在山縫裡?”鄭團長被這話弄得有點煳塗,這丫頭不會是急煳塗了吧?什麼山縫能藏那麼多人,再說,這怎麼可能聽得見?
林小棠見鄭團長一臉懷疑,趕緊搬出自己的“戰績”,“團長!您要相信我!我耳朵從小就特別靈,真的!當初從黑螺島回來的路上,隔著老遠的海面,還有海浪聲呢,我都能聽到落水同志的唿救,這次肯定也沒聽錯!”
鄭團長原本還將信將疑,一聽她提起黑螺島的事,心裡立刻信了大半,這丫頭確實有點邪乎……不,是有點神奇!他不再猶豫,當機立斷,啞著嗓子重新部署,“停!現在一隊二隊停止挖掘,立刻清理泥石流經過的山體,重點搜尋可以藏人的山洞和石縫!快!動作要輕!”
重新調整了搜救方向後,效率立刻不一樣了。果然,沒過多久,負責清理山體一側的戰士們就興奮地大喊起來,“這裡有聲音!是敲擊石頭的聲音,裡面有人!”
“這裡這裡!找到了!嚴隊長他們在這裡!”
“快!大家小心點挖,輕一點!注意頭頂的碎石!”
救援工作終於有了方向,戰士們小心翼翼地將堵住洞口的大石塊和泥漿清理掉,一眼就看到了躬身蜷縮在山縫裡的戰士們,此時一個個灰頭土臉的,他們身後是十幾名同樣狼狽的老鄉們,雖然渾身泥汙但大家都好好地活著,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隨即激動地加快了揮舞著地鐵鍬。
原來嚴戰帶著偵察小分隊和搜救出來的群眾走到這裡時,他們敏銳地察覺到了山體鬆動的跡象,但當時前後道路都被不同程度的阻斷了,重要的是他們還帶著行動不便的老鄉們,彼時已經來不及撤離了,好在嚴戰之前就留意到旁邊是一處天然的山體裂縫,千鈞一髮之際,他指揮所有人快速躲了進去,雖然出口處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泥石流堵住了,但堅固的山岩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定的三角空間,正好讓他們有了相對安全的庇護之所。
看著一個個毫髮無傷的老鄉們,鄭團長不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戰士們除了有些擦傷也並無大礙,他抹了把汗,這才看向旁邊已經成了小花臉的林小棠,想想不免滿眼驚奇,“嘿!還真被你這丫頭說中了!你這耳朵……果然靈得很啊!簡直是順風耳嘛!”
雷勇最後被戰友們從洞裡拽了出來,他胡亂拍了拍身上的泥沙,又用髒兮兮的手背抹了把鼻子,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瘸一拐地衝到林小棠面前,“你真聽到我們說話了?我的老天爺!這也太神了吧?隔著那麼厚一層泥石流和石頭你都能聽見?”
林小棠看著他瞪圓的眼睛心裡憋著笑,故意板著臉,學著三表叔模仿的語氣,“我好像聽到有人說……‘我們要自救,萬一有落石繼續鬆動,我們被困住了更糟糕’是不是你說的?”
雷勇一聽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指著林小棠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你……這你都能聽見?我滴個娘誒!神了!真是神了!”他圍著林小棠轉了兩圈,彷彿想看看她耳朵到底有什麼不同。
林小棠抿嘴樂了,忍不住眉眼彎彎,大家只當她是為成功找到人而開心,殊不知她是在笑雷勇這對號入座,坐實了黑壯小子的名頭。
嚴戰此刻也是一身泥漿,褲腿也刮破了幾處,雖然滿身狼狽但身姿依舊挺拔,他看著林小棠嘴角牽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小棠同志,這次多虧了有你,我代表偵察小分隊謝謝你!”
隊長可不會輕易夸人,林小棠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她矜持地揚了揚下巴,衝著還在目瞪口呆的雷勇得意地晃了晃腦袋,“聽到沒?雷勇同志,隊長都說是我救了你們呢!從現在起,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啦!以後你可要對我客氣點!”
雷勇聞言仰天長嘆一聲,苦著臉哀嚎,“完了完了!這下可徹底完了!以後我這把柄算是被她攥手裡了,那我豈不是永無翻身之日了!肯定要被這丫頭欺負到死了……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他這誇張的表情引得劫後餘生的眾人都笑了起來,連一向嚴肅的鄭團長和嚴戰臉上也露出了些許笑意。
獲救的老鄉們這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見狀,也紛紛圍過來一個勁兒地感謝。
“小同志,謝謝你啊!謝謝……”
“是啊!你這耳朵真是救命的耳朵啊!”
“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要在裡面困多久!太感謝了!”
而此刻,還在泥石流某個角落裡埋著的鍋盔們也隱約感受到了外面的歡唿聲。
「嘿!看來是救出去了?總算沒白犧牲我們幾個!」一個鍋盔小聲說。
「就是!雖然咱們這回是光榮了,但能換回那麼多兩腳獸,值了!」三表叔雖然語氣還是有點傲嬌,但明顯鬆了口氣。
「就是就是,咱們這也算是間接立功了吧?」另一個鍋盔美滋滋地想。
「三表叔,你說下次有機會的話,咱們能不能和小棠同志申請做個肉夾饃?」
「想得美!老老實實當你的鍋盔吧!」
嚴戰他們有驚無險,所有人都平安獲救,林小棠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回去的路上她心情特別好,就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回到臨時安置點,大家開始準備午飯,依舊是菜粥和簡單的小菜。林小棠看著旁邊那幾大筐從水裡撈上來玉米棒子,心裡又開始活絡起來。那些玉米粒因為泡過水看起來水汪汪的,尤其是其中一些比較嫩的玉米粒,用手指一掐就能冒出汁水來。
等到忙完手頭的活,林小棠就湊到秦班長身邊商量,“秦班長,您看那些比較嫩的玉米棒子,剝出來的粒兒還水水的,這些能交給我處理嗎?”
秦班長知道林小棠手藝好,點子也多,往常大家可沒少被他們東食堂饞,他笑呵呵地問,“行啊,你又打算鼓搗什麼好吃的?不過我可提醒你,挑出來的嫩玉米攏共也沒多少,可不夠大夥分的。”
“不用多不用多,正好我也用不了多少玉米呢!”
林小棠連連擺手,聽她這麼說秦班長更好奇了,不過他還是大手一揮,爽快地同意了,他本來也還在頭疼這些水水的玉米要怎麼吃呢!她有辦法那是最好不過了。
午飯過後,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天上,洪水退下去了一些,露出更多狼藉的地面,戰士們也顧不上休息又投入了緊張的清淤任務中,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淤泥特有的土腥味,偶爾還有腐爛的腥臭味。
雷勇正揮著鐵鍬和淤泥奮戰,幹著幹著,他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狐疑地左右張望,臉上也盡是疑惑,“咦?奇了怪了……我這鼻子是不是被上午的泥石流給嗆壞了?我怎麼覺著……這臭烘烘的淤泥裡頭,好像混進了一股子……香甜味兒?”
李小飛也聳著鼻子仔細聞了聞,連連點頭,“對對對!勇子,咱倆症狀一樣!我也聞到了!一陣一陣的,像是……像是烤小餅乾的香味,還帶著點甜味?這不可能啊!真是邪門了!咱這鼻子怕不是真出啥毛病了吧?”
旁邊的雷震就冷靜多了,他仔細分辨了一下風向,又抬頭看了看上風頭不遠處的臨時安置點,“要說香味,我也隱約聞到了點。不過,我看不是你們的鼻子有問題,”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笑意,“我估計啊,是咱們的小棠同志又在安置點那邊鼓搗什麼好吃的了。”
幾人正小聲嘀咕著,就看見幾個老鄉領著孩子,腳步匆匆地往安置點方向走,一邊走還一邊興奮地說,“快走快走!聽說那邊有個部隊裡的小同志,正在給娃娃們發什麼……玉米烙呢!大隊長說金黃金黃的,聞著都香掉牙了,看著就饞人!”
“玉米烙?”雷勇幾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嚥了口口水,隨即又都垮下了肩膀,連連嘆了口氣。
“得,原來是給小孩子開的小灶,”雷勇悻悻地用鐵鍬剷起一坨淤泥,忍不住咂咂嘴,“看來是沒咱們的份兒嘍!聞得到吃不著,這不是折磨人嘛!”
李小飛也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望著安置點的方向附和,“誰說不是呢!光聞這味兒,我這肚子叫得更歡了……”
忙碌的戰士們還能強迫自己眼不見心不煩,靠著意志力把那股饞勁兒壓下去,實在不行還能靠繁重的任務分散點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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