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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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聽到這話都忍不住笑了,小班長這保密工作做得是越來越好了,每次都吊足大家的胃口,他們這“近水樓臺”,如今也越來越不好使了。
林小棠是真不知道,這特色菜的主動權一半在她手裡,另一半卻在食材手裡,羅主任沒發話,她心裡也沒譜啊!
下課以後,林小棠複習完當天的筆記,然後又把重點仔仔細細梳理了一遍,感覺消化的差不多了,她這才和顧翠兒一起去食堂幫忙。
今天她們的任務是要挑黃豆,等她們到食堂後廚的時候,葛師傅正指揮著大家把麻袋搬到後院來,好傢伙,後門的板車上堆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林小棠又驚又喜,“葛師傅,這麼多黃豆?”
“可不是嘛!”葛師傅轉身笑道,“羅主任交代了,要麼不做,要做就多做點,省得不夠用,到時候捉襟見肘的。再說了,這批黃豆是跟糧站特批的,指標難得,好說歹說才弄來這些,可不就得一次性多要點?過了這村沒這店嘍!”
葛師傅說著,扯開一個麻袋口的繩子,伸手抓了一把黃豆出來,入手的黃豆粒粒飽滿,色澤金黃。
“成色確實不錯,”葛師傅滿意地點點頭,他把手裡的豆子遞給走到近前的林小棠,“小棠,你瞅瞅。”
林小棠仔細看了看,又捏起幾顆湊近聞了聞,“嗯,是新豆子,做醬正合適,香氣肯定更好。”
“那就好!”葛師傅一聽放心了,這才招唿大家,“來來來,咱們搭把手把席子鋪開。”
後院的地上鋪開幾張乾淨的大竹蓆,幾麻袋的黃豆都被小心地倒出來,幾個人各自搬了小馬紮圍著豆子開始篩選。
這挑豆子是個細緻活兒,需要耐心和好眼力,得一顆一顆地瞧,那些顏色發黑、有蟲眼的壞豆子和小石子都得挑出去。
林小棠眼神好,動作也快,她在豆子堆裡挑挑揀揀,一會兒工夫,面前就堆起一小撮挑出來的壞豆子。
想起唐老師問起的特色菜,林小棠隨口問起,“葛師傅,羅主任的食材有眉目了嗎?這周特色菜做什麼還沒定呢?同學們可都伸長了脖子等著呢!”
胖師傅本來正捏著一顆疑似有蟲眼的豆子對著光仔細瞧,聞言也抬起頭,“就是就是!這兩天同學們變著法兒打聽,我這耳朵都快起繭子了,還有不少老師也問呢!”
孫師傅聽了忍不住哈哈笑起來,打趣道,“以前他們是打聽小棠啥時候在食堂幫工炒大鍋菜,現在倒好,改成打聽每週的特色菜了,他們是包打聽啊?怎麼就那麼喜歡打聽呢?”
大家聽了還真是這麼回事,忍不住都笑起來了。
胖師傅也忍俊不禁,“好奇唄,難道你就不好奇?”
孫師傅摸著下巴認真想了想,然後坦誠地點點頭,“說實話,我也挺好奇的,小棠,你就不能提前透個風?你都會哪些特色菜?讓咱們心裡也有個念想。”
正在低頭挑豆子的顧翠兒笑道,“不過我覺得晚點知道也好,要是週一就知道週末吃啥,那豈不是要從週一盼到週日,數著手指頭過日子?那可太難熬了。”
“說得好像你不知道就不盼了一樣,”孫師傅樂了,“大家還不是一樣盼著週末?而且不光盼週末,還要惦記這特色菜到底是啥,這心裡頭每天七上八下的,那才更焦心呢!”
林小棠卻有不同的想法,她手下麻熘地挑著豆子,聲音清脆道,“沒有啊!你們不覺得等到開飯的時候才發現是什麼好吃的更高興嘛?就像拆信封一樣,開啟一看,哇!這樣才驚喜呢!”
“那萬一拆開不是驚喜,是驚嚇可怎整?”胖師傅促狹的笑道。
“那不可能!”林小棠小下巴一揚,驕傲道,“你們就把心穩穩當當地放回肚子裡吧!我可是特級炊事員,才不會幹那種不靠譜的事兒呢!”
“特級炊事員?”孫師傅打趣道,“真的假的?你這個‘特級炊事員’,該是不是你自己封的吧?人家不都是一級、二級、三級,我可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特級’這個說法?”
這下輪到林小棠一臉稀奇了,她眨眨眼,“這稱號還可以自封的嘛?”
頓了頓,她挺起胸脯,得意道,“我這個可是貨真價實的,不信下次我們隊長他們來了,你們可以當面問問他們,我們隊長總不會幫我吹牛吧?”
而此刻,十幾公里外的軍校裡,雷勇和李小飛正湊在一起,眼巴巴地看著日歷算日子。
“這才週四啊……”
李小飛盯著日歷,想到晚上食堂裡那清湯寡水的大鍋燉菜,忍不住唸叨,“也不知道小棠這周到底做啥好吃的?”
“管他做啥呢,”雷勇也掰著手指頭剛數完,他十分篤定道,“反正不管小棠做啥,肯定都比咱們食堂的大師傅做得好吃。”
陳大牛剛做完一組俯臥撐,他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咱們這周還去不?”
“去!為什麼不去?”雷勇眼睛一瞪,“上週不都說好了嗎?風雨無阻,雷打不動。再說了,你看咱的練字本都寫好了,正好去交作業。”他懷疑地看著陳大牛,“你該不會沒練吧?”
李小飛趁機伸長脖子瞅了眼雷勇攤開的練字本,只見上面用鉛筆歪歪扭扭寫滿了字,李小飛心裡暗笑,好你個雷勇,每次練字都神神秘秘地遮著捂著,還以為你能寫出朵花兒來呢!原來跟我的蝦爬字也是半斤八兩嘛!
“當然練了!怎麼沒練?”陳大牛被他一激,立刻彎腰從自己床底下也掏出本子,嘩啦啦的翻開,“我可是每天都跟著隊長一起寫的,一天都沒落下。”
陳大牛的字跡也差不多,雖然橫七豎八的,但能看出來很認真地寫了,但就是太努力了,橫豎撇捺都帶著一股蠻力,但仔細看的話,比之前那種完全不成形的鬼畫符確實工整了一些,至少能認出是啥字了。
雷勇也趁機探頭看了看陳大牛的練字本,瞧著和自己的也差不離,他這才心滿意足的收起練字本,還好,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誰也別笑話誰。
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雷震正坐在唯一的桌子前眉頭緊鎖,他吭哧吭哧地一筆一劃地寫著,天氣太冷了,這手好像不聽使喚似的,寫出來的筆畫橫不平豎不直的。
雷震心裡暗暗嘀咕,完了完了,這水平,快趕上雷勇那小子寫的蝦爬字了……他放下筆使勁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然後又哈了口熱氣,這才繼續撿起筆跟那些方塊字較勁。
坐在靠窗位置看書的嚴戰將幾人的對話盡收耳中,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沒說什麼,只是不緊不慢地從枕頭底下也拿出一個練字本子,上面是工工整整的楷書,一筆一劃,寫得很是認真了。
很好,看來這一週大家都沒閒著。
羅主任果然不負眾望,周天早上食堂剛開門,他就親自把一扇新鮮的五花肉送到了後廚。
大冷的天,羅主任卻忙活得額頭見汗,他指著案板上的豬肉,得意邀功,“為了這半扇肉,我可真是差點跑斷了腿,磨破了嘴皮子。這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豬肉就變得這麼緊俏了,各個單位都盯著呢,我可真是好不容易才搞到這麼點鮮肉,怎麼樣,這肉不錯吧?膘是膘,瘦是瘦。”
葛師傅也揹著手圍著豬肉轉了一圈,他仔細看了看皮色,還伸手按了按,滿意地點點頭,“嗯,這肉確實不錯,上好的一刀下五花,做啥都香。”
他抬頭看向正在旁邊準備蔥薑蒜的林小棠,“這肉有了,小棠你打算做個啥菜?豬肉燉粉條?土豆燒肉?還是蘿蔔煨肉?”
林小棠正把洗好的大蔥切成段,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葛師傅,您怎麼說的全是燉菜啊?咱們今天換換花樣,”她擦了擦手也走到豬肉前看了看,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我看這五花肉肥瘦相間正好,咱們今天吃個醬白菜蒸肉怎麼樣?”
“蒸肉?”葛師傅有點意外,林小棠說得沒錯,食堂做大鍋菜多是燉煮燒,蒸菜既要掌握火候,又要注意食材的處理和調味,要求一氣呵成,這要是做壞了可不好補救。
就連正準備離開的羅主任都忍不住又停下了腳步,他轉過身,饒有興致地問,“醬白菜蒸肉?這聽著倒是新鮮,小棠有把握不?這肉可金貴著呢!”
“主任您放心,”林小棠信心十足,“蒸好了,白菜都跟肉一樣好吃,保管不浪費您這好不容易搞來的五花肉。”
羅主任一聽更期待了,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回頭叮囑,“那成,你好好做,到時候可得給我留一碗啊!我今天飯點不一定趕得回來,記得給我留出來,我必須得嚐嚐味兒。”
要做出一碗好吃的蒸肉,先得給五花肉去腥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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