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42頁
林小棠撫了撫小樹苗,“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照顧你的,我可是很有經驗的,而且呀,我還等著吃你的果子呢!”
小樹苗得意道,「你想吃果子還不簡單,你放心,我們可是老樹的分株苗,血脈好著呢!要不了多久,肯定就讓你吃個過癮!又甜又糯的果子,保準你喜歡。」
林小棠仔細調整樹苗的位置,讓根系儘量舒展,然後才示意嚴戰填土。
直到小樹苗種好了,嚴戰見林小棠還是一言不發的,他放下鐵鍬,主動走過來,“小棠,你要是生我的氣,儘可以打我罵我,別不說話,行嗎?”
林小棠正在拍手上的泥,聞言抬頭看了嚴戰一眼。
其實她也沒有那麼生氣了,就像她突然打嗝一樣,就是受了點驚嚇,現在打嗝好了,樹也種好了,她的心情也好了。
林小棠想了想,誠實地回答,“嚴大哥,我已經不生你的氣了。”
嚴戰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林小棠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在我心裡,你就像我大哥哥一樣,從我進部隊開始,你就很照顧我,我一直很感激你,也很依賴你。”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其實是我自己太遲鈍了,沒往那方面想,不過謝謝你今天對我交了底,沒有繼續騙我,現在咱們搭夥過日子,往後更是要好好相處才行,至於其他的……”
嚴戰接過話頭,看著她認真道,“聽你的,咱們好好過日子。”
林小棠說完,甩了甩胳膊準備去洗手,手上都是泥,黏煳煳的,她一邊洗手,一邊在心裡嘀咕,她這麼聰明伶俐,有人喜歡也很正常呀!嚴大哥喜歡她,說明他有眼光唄!她幹嘛要一驚一乍的,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家屬院的灶房裡,嚴戰一邊幫忙燒火,一邊忍不住在心裡嘆氣,以前這丫頭想什麼,他一眼就能猜出來,高興了就笑,生氣了就嘟嘴,饞了就眼睛發亮,簡單得很。
可現在倒好,看著面上再正常不過的林小棠,嚴戰的心卻始終懸著,因為他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林小棠什麼都沒想,她正盯著鍋裡的掛麵流口水呢!
細圓的掛麵在沸水裡慢慢舒展開來,滾上兩滾,面條變得筋道又透亮,林小棠這才順著鍋邊輕輕磕了兩顆雞蛋滑進面湯裡,嫩白的蛋清裹著黃澄澄的蛋黃很快定型。
林小棠本來以為新房裡什麼吃的都沒有,原本她還發愁晚上吃什麼呢,沒想到嚴戰早有準備,碗櫃下面的櫃子裡不僅有一包沒拆開的掛麵,還有不少雞蛋。
眼看著面條很快就煮好了,林小棠拿出兩個大海碗,在碗底分別加了一丁點豬油,撒上蔥花末,再來點鹽調味,然後舀上兩杓滾開的面湯衝進去把調料化開,豬油混著蔥花的香味一下子就飄了出來。
煮好的掛麵和雞蛋陸續被撈出來,一個碗裡的面多些,一個碗裡的面少些。
眼看著林小棠端起那碗麵少的,嚴戰把另外那碗推給她,“你多吃點,我中午吃的多,還不餓。”
林小棠卻緊緊護著自己的大海碗,小聲嘟囔了一句,“別以為你這樣,我就會心軟。”
第225章 雜魚餅子
“好了, 我們來抓鬮吧!”
晚飯過後,嚴戰剛洗好碗回到堂屋,他還沒得及開口, 林小棠就冷不丁地丟下這麼一句話。
嚴戰微愣,“抓鬮?”
“對啊!”
林小棠把準備好的白紙一撕兩半, 在嚴戰眼皮子底下“唰唰”幾筆寫好了小紙條。
她一邊把小紙條揉成團,一邊解釋道, “抓到‘南’字的人就住那個朝南的大房間,抓到空白紙條的呢,除了朝南的大房間不能睡,想睡哪兒就睡哪兒。”
林小棠把手裡皺成團的小紙條往嚴戰面前一遞,“喏, 我可沒作弊, 兩個紙團一模一樣, 你先抓吧!省得你說我作弊。”
嚴戰看著手心裡的小紙條, 又看看林小棠那張認真的小臉,一時間沒動, 這丫頭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抓鬮分房?虧她想得出來。
林小棠見嚴戰不動,小紙團又往前遞了遞, “快點啊!早點分好了, 早點休息!忙了一天, 你不累呀?我可累壞了, 現在就想躺下, 一動都不想動。””
新婚第一夜怎麼睡, 確實是個大問題,雖然他們之前說好了是互幫互助,但真到了要同處一個屋簷下過夜的時候, 林小棠覺得這事兒還是得有個章程,她覺得自己想的辦法就挺好的,公平又公正。
嚴戰在林小棠的催促下終於抬手了,他的手很大,指腹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訓練留下的,不過他並沒有像林小棠想的那樣只拿一個,而是直接把那兩個紙團都拿走了,動作又快又穩,林小棠還沒反應過來,那兩個紙團就已經落在他手裡了。
“哎……”林小棠急了,伸手要去搶,“你耍賴啊?說好了抓一個的!你怎麼都拿走了?”
嚴戰開啟紙團只看了一眼,隨即就把那個寫著“南”字的紙條重新放回林小棠手心,空白的紙條則被他攥在手裡。
“你睡大房間,”他看了眼詫異的林小棠,溫和道,“熱水已經燒好了,你先洗漱吧。”
林小棠收回手,她捏了捏手心裡的小紙條,最後只嘟囔了一句,“那你可不要後悔……回頭別說是我欺負你的,這可是你自個選的。”
嚴戰見她這幅彆扭的小模樣,忽然很想摸摸她的腦袋,但他忍住了,現在的小丫頭就像一隻退到牆角的小兔子,警惕的很,隨時可能跳起來逃跑,他可不能再惹她了,不然她說不定真會連夜搬回宿舍去。
嚴戰舉了舉手裡那個空白的紙條,“我們是抓鬮決定的,很公平。”
林小棠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笑完又覺得不該笑,故意板起臉,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轉身去拿搪瓷盆,剛走了沒兩步,嚴戰又在身後跟了一句,“鍋裡的熱水你都用了吧,我習慣了涼水澡,用不著。”
林小棠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是應了聲,“哦。”
她心裡卻暗暗撇嘴,大夏天的沖涼水澡算什麼本事?有本事等下雪天也用冷水洗澡,那才叫厲害!
不過,她忽然又想到,他們特種兵下雪天好像是穿著單衣在訓練場上跑步來著,這事兒她還親眼瞧見過呢!零下十幾度的大冷天,唿出的氣瞬間凝成了白霧,那群人跑完步還不算,他們竟然還舀起冷水直往頭頂上澆。
林小棠當時看得目瞪口呆,她還問過雷勇他們,“你們不冷嗎?”
雷勇擦著汗,咧嘴笑,“習慣了,隊長說了,軍人就得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點冷算什麼。”
想到這兒,大夏天的,林小棠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怪不得隊裡的人私底下都叫他“活閻王”呢,這人訓練起來是真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平時話不多,偏偏往那兒一站,哪怕只是眼神掃過,戰士們都會下意識地收聲。
這人話少就算了,偏偏心眼還多,看著嚴肅正經,實際上一肚子壞水,以後她可得擦亮眼睛看清楚,不能再被他矇在鼓裡了,想到這,林小棠又想起上次雷勇說他“心眼像篩子”的話,可不是嘛!這人的心思深著呢!
等到林小棠洗好澡回到房間,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窗戶大開著,有夜風吹進來,林小棠穿著自己準備的睡衣,其實也就是一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改的,短袖短褲,布料已經被洗得很軟和了,穿著睡覺正合適。
她用毛巾隨手擦了擦溼漉漉的頭髮,剛走到床邊準備躺下,一眼就看到了枕頭旁邊放著的東西。
那是一個方方正正的小紙盒,林小棠以為是嚴戰落下的東西,拿起來一看,竟然是隻精巧的女士手錶,她微微怔了怔,但略一思索便猜到這東西的由來。
隔壁房間裡的嚴戰手裡拿著本書,眼睛盯著書頁,但耳朵卻豎著,他一直聽著外頭的動靜。
自從林小棠見了房間,他就屏息凝神,他聽見她走動的聲音,還有開窗的聲音,緊跟著是一片寂靜,嚴戰的心微微提了起來。
沒過多久,腳步聲再次響起,最後停在了他的房門口。
門外響起敲門聲,“嚴大哥,你睡了嗎?”
門口的林小棠已經換上了長袖,不過頭髮還溼著,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她把那個手錶往他面前一放,“嚴大哥,這個手錶你拿回去吧。”
嚴戰的目光從林小棠臉上移到她推過來的盒子上,他喉結滾了滾,聲音也比他平時訓兵時要軟和很多。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