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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郭嬸剛走沒多久,估計回去做飯了,她來帶了幾次,這孩子就是不走,強得很。”
林小棠把小軍從地上拉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怎麼了?小軍?是不是又想玩石子了?”
小軍抬頭看著她,忽然往前一撲抱住林小棠的腿,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落,“小棠阿姨,我……我可以叫你媽媽嗎?”
猝不及防地,林小棠一愣,鄰居鮑嬸子也跟著愣住了。
鮑嬸子最先反應過來,“哎呦,這孩子是真心喜歡你呢,我說怎麼在這等了這麼久呢?誰來勸也不走,這是一天找不著你,著急了吧?”
林小棠給他擦了擦眼淚,看著小軍紅紅的眼睛,汗津津的小臉,又高興又心酸,“別哭了,小軍,你想叫什麼都行。”
她頓了頓,這才繼續道,“我是去東食堂上工了,要去給叔叔們做飯吃啊,不然他們餓著肚子怎麼訓練?更不能保護我們了,是不是呀?”
小軍的脾氣雖然強,但大多時候還是很溫順的,他哭也不像別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掉眼淚,林小棠很快就把人給哄好了。
等到嚴戰進門的時候見到小軍也在,他倒是沒有太大意外,這孩子挺黏小棠的,昨天他就看出來了。
嚴戰正準備去洗手,林小棠抬頭看了他一眼,忽然開口了,“恭喜你,嚴參謀長,你要當爸爸了。”
這話來的太突然了,饒是嚴戰這樣泰山崩於前也面不改色的人也差點左腳絆右腳,他疑惑地看向林小棠。
林小棠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冷靜,剛剛她可是驚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呢!
她摸了摸小軍的腦袋,笑著介紹道,“這是我新收的兒子,我都當媽了,你當然也得升級成爸爸了,是吧,小軍?”
小軍看著眼前這個高高大大的叔叔,抿了抿唇,沒吭聲,林小棠一見他這反應,忍不住樂了。
“嚴大哥,你瞧瞧!你倆還真有父子相,就連這抿嘴的動作都如出一轍啊!還有小軍這不愛說話的性子也隨你,話少,是個悶葫蘆。”
林小棠笑道逗他,“小軍,我跟你說,以後你可得嘴巴甜點,不然就像你爸這樣,二十好幾了才討著老婆,差點兒就要打光棍了呢!”
這一會兒工夫,資訊量實在大太了,嚴戰一時不知道從哪兒問起,但看著林小棠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又覺得……算了,等會兒再問吧。
直到晚飯過後,嚴戰把小軍送回去了,他這才總算得空,問起林小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小棠其實也懵著呢,畢竟她才十八呀,她也不知道怎麼當媽呢,她把小軍在門口等了一天的事兒說了,“……這孩子雖然小,可是他性子敏感,可能以為我也像他爸爸媽媽那樣,忽然一下子就不見了……”
“別瞎說,”嚴戰聽著聽著,忍不住蹙眉打斷她的話,這丫頭說話向來沒個禁忌,他聽著心裡不舒服。
林小棠發覺自己說禿嚕嘴了,她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反正小軍喜歡我,想叫我媽媽,我就應了唄,至於你……”
她頓了頓,狡黠地笑了,“這叫婦唱夫隨,你可是沾了我的光,白得了這麼個現成的兒子,你就偷著樂吧。”
嚴戰知道她的意思,跟著點點頭,“嗯,這事兒我回頭找郭指導說說。”
林小棠應了一聲,轉身就從抽屜裡翻出剪刀,遞過去,“嚴大哥,今晚就麻煩你重操舊業,幫我把頭髮剪一剪吧?”
嚴戰一愣,不過還是接過剪刀,“好好的,幹嘛要剪頭髮?”
林小棠嘆了口氣,她抓了抓自己的辮子,煩惱道,“哎,洗頭髮太費勁了,昨天洗完頭髮擦了好半天,今天早上還翹著呢,我想剪短點,洗起來方便,幹得也利索。”
林小棠解開的辮子像緞子一樣散開,她搬了個小凳子坐下,等了半天,結果背後愣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嚴大哥,你倒是剪呀?”林小棠回頭看了眼,隨口催促道,“照你這個速度,剪到天亮也剪不完。”
嚴戰握著手心裡的頭髮,涼涼的,滑滑的,“小棠,你這頭髮這麼好,剪了可惜了。”
林小棠也抬手摸了摸頭髮,這可是她留得最長的一次頭髮了,她跟著嘆了口氣,“好是挺好的,可是麻煩呀!嚴大哥,女同志的煩惱你不懂,我怎麼說,你就怎麼剪好了。”
嚴戰還是沒捨得剪,片刻後,低低地嗓音響起,“不麻煩,我可以幫你。”
林小棠一愣,扭頭看他,“啊?怎麼幫?”
嚴戰看著她仰起的小臉,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很穩,“幫你洗,幫你擦,不用剪。”
第230章 清炒空心菜
“嚴大哥!”
天剛矇矇亮, 林小棠就早早起床了,她在房裡喊了一聲沒人應,趿拉著拖鞋就出來找人了, 堂屋裡沒人,小房間門虛掩著。
“嚴大哥?你在嗎?”
嚴戰剛跑步回來, 他習慣了早起,天不亮就沿著訓練場跑了十公裡, 回來時渾身是汗,他剛衝了個涼水澡,這會兒正在房間換衣服呢,聽到林小棠的聲音,他一邊係扣子一邊快步往外走。
“怎麼了, 小棠?”
林小棠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髮站在堂屋, 起的太早了, 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隨手就把手裡的梳子遞了過去,“喏, 你上次不是說要幫忙嗎?我可記著呢,今天我要扎麻花辮, 你給我編。”
前兩天林小棠讓他幫忙剪頭髮, 結果嚴戰死活不捨得剪, 最後一根頭髮絲都沒剪成, 託他的福, 林小棠現在還是一頭烏黑的長髮。
今天是建軍節, 團部有慶祝活動,林小棠的合唱歌曲已經被她練的滾瓜爛熟了,連做夢都在唱“我是一個兵, 來自老百姓”。
現在萬事俱備,只等著上臺表演了,但上臺前,她得好好捯飭捯飭,林小棠想了想,還是決定扎兩條麻花辮。
但問題來了,現在天氣這麼熱,昨天晚上林小棠特意洗了個頭髮,為的就是今天能清清爽爽地登臺,結果因為睡夢中連續翻身打滾,一覺醒來,頭髮又糾纏在一起了。
早上林小棠拿著梳子梳了半天,梳著梳著就毛躁了,她氣惱地放下梳子,這才想起罪魁禍首,要不是嚴戰死活不讓她剪頭髮,她哪用受這個罪?
說實話,她本來純粹是為了故意找茬,沒想到嚴戰竟然真的接了梳子。
林小棠本來還迷迷煳煳的,本來已經困得眼睛都有點快睜不開了,這一下整個清醒了。
她懷疑地看著嚴戰,“嚴大哥,你會編麻花辮?我要編得一絲不苟的那種,不能鬆鬆垮垮的,更不能歪歪扭扭的,今天要上臺呢,我得精神點兒。”
嚴戰看著她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髮,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因為剛睡醒還帶著點紅暈,忍不住低笑出聲。
“嗯,”他低低的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頭髮上,“我試試。”
試試?
林小棠直到坐到凳子上,還有點恍惚。
嚴大哥不會真的會編辮子吧?他該不會又是誆她的吧?他什麼時候學會的這個?他們特種兵訓練,難道還教編辮子?
林小棠心裡直犯嘀咕,腦子裡閃過各種離譜的猜測,越想越覺得不可能,但嚴戰已經站到她身後了,他看著她的頭髮,像是在研究什麼複雜的戰術動作。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房間裡靜悄悄的,只有梳子劃過頭髮時細微的“沙沙”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
嚴戰的手掌又寬又大,但常年訓練,指節早就磨出了厚厚的繭子,握木倉時穩如磐石,投彈時力貫千鈞,格鬥時更是迅勐如虎,但就是這樣一雙手,此刻卻握著柔柔軟軟的黑髮。
他低垂著眉眼,微微彎著腰,不自覺地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專注的側影完全沒有平日訓兵時的凌厲,反倒透著幾分笨拙的小心翼翼,就連稜角分明的輪廓都顯得柔和了許多。
修長的手指在髮間穿梭,嚴戰輕輕梳順了頭髮,先是仔細地把手中的頭髮分成了三股,髮絲在他指腹間有條不紊地繞著,交叉,重疊,再交叉,他的手指並不靈巧,甚至有點僵硬,但每一個動作都異常認真。
林小棠偏著頭,只看得到他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喉結偶爾輕輕滾動一下,沒想到平日連笑都很少見的嚴參謀長,竟然真的認認真真地給她編起麻花辮?
林小棠看著看著,忽然想笑,可是又怕打擾他,她只是悄悄抿了抿唇,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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