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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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什麼味兒?這麼竄鼻子!”
“是二連炊事班那邊傳來的!真香啊!”
“好像是……韭菜?不對,比韭菜香多了!”
“哎呀媽呀,這味兒聞得我肚子裡的饞蟲都造反了!”
不僅是路過的戰士,就連在這附近的幾位排長都忍不住朝炊事班這邊張望,私下裡嘀咕,“二連這幫傢伙,伙食整得可以啊!這又搗鼓啥好吃的呢?聞著就下飯!”
經過反覆捶打,翠綠的花薹和韭葉慢慢被搗成帶著顆粒的煳狀,其間還能看到細小的花苞,經過鹽的調和,韭香的那股衝勁兒也愈發的鹹香撲鼻。
林小棠用筷子挑了一點聞了聞,又嚐了嚐,辛辣中帶著回甘,韭香濃郁但不沖人,姜蒜的味道恰到好處地壓住了土腥味,鹹鮮適口。
“成了!”林小棠滿意地放下擀麵杖。
這時候大鍋蓋一掀,白色的蒸汽“噗”地衝出來,一個個饅頭胖乎乎的擠在蒸屜裡,看著就暄軟。
“嘿,這次發麵發得好啊!”錢師傅樂呵呵的。
晚飯齊活了,戰士們按著班組輪流到炊事班這邊來打飯,一個個端著飯盒眼巴巴地瞧著,尤其是聞到那股不同尋常的韭香後,眼睛都亮了幾分。
今晚的主食是饅頭配韭花醬,還有一個燉小土豆,搗好的韭花醬裝在大盆裡,碧碧綠綠的醬,瞧著就格外惹眼。
“每人兩個饅頭,一杓燉土豆,韭花醬自己舀,管夠!但不許浪費啊!”老王班長站在大鍋邊,一邊給戰士們打菜,一邊大聲吆喝著。
戰士們打好飯迫不及待就開動了,剛嘗一口,大傢伙的眼睛都亮了。
那韭花醬入口鹹鮮適口,嚼在嘴裡還帶著花苞和嫩薹的細碎顆粒感,咯吱咯吱的,一口嚥下去,嘴裡還留著野韭菜特有的韭香,不齁不衝,越咂摸越香。
暄軟蓬鬆的饅頭掰開時還冒著熱乎氣,挑一杓韭花醬抹在饅頭上,醬香味立刻滲進饅頭裡,咬一口,面香味配著鹹香味,香得人直咂嘴,一口氣就啃了大半個。
韭花醬配著燉得粉糯的小土豆一起吃,那更是夠味兒,一抿就化的土豆蘸上點醬,香得人連土豆皮都不捨得剝,粉糯裡透著鮮,越吃越順口,多少都不膩。
“嘿!這韭花醬味道可真不賴!”錢師傅自己也咬了一大口饅頭夾醬,眼睛都眯起來了,“配著這剛出鍋的暄饅頭,絕了!這醬把饅頭的甜味都勾出來了,這大饅頭裹著這鹹香的醬,哎呀,給個連長都不換!”
雷勇更是沒出息,扒著飯盒直嚷嚷,“我的娘哎,這土豆蘸醬也太好吃了吧!燉土豆都能吃出花來,嗯,這韭香味直鑽鼻子,就這一碗根本不夠吃啊!班長,我還能再來一碗嗎?”
李小飛也大口嚼著饅頭,腮幫子鼓鼓囊囊的,“這野韭花醬可真夠勁!鹹淡正好,韭香濃得很,咱以後回去是不是吃不著這口了?這可是山裡的獨一份啊!太香了。”
雷震也大口吃著,連連點頭誇讚,“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咱們可是在山裡頭,竟然還能搗鼓出這麼地道的韭花醬,這醬配饅頭正合適,一口下去,滿嘴都是韭香的鮮味兒,太提神了!”
二排長咂了咂嘴,意猶未盡地衝著老王班長喊道,“班長,小棠嫂子,這韭花醬做得太好了!就是……不夠吃啊,明天早上兄弟們還想吃它,配窩窩頭咱也能一口氣吃仨!”
他這一帶頭,扎堆吃飯的戰士們也七嘴八舌地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以前在營區咱們也吃過韭菜,沒覺得這麼香啊?這也太下飯了!”
“廢話!你吃得那是韭菜,能跟這喝露水長大的野韭花比嗎?”
“這韭花醬蘸土豆真是沒的說啊,我之前都吃膩了燉土豆,沒想到抹上一筷子韭花醬,這味道蹭蹭蹭就上去了,真是有滋有味啊!”
大傢伙圍坐在一起,吃得那叫喜笑顏開,左一口饅頭夾醬,右一口土豆蘸醬,吃得是胃口大開,飯盒都颳得噌亮。
老王班長看著戰士們吃得歡實,心裡也高興,偏嘴上笑罵道,“你們這群饞小子!也都悠著點!咱們帶的給養就這麼多,麵粉、鹽巴那都是有數的!你們這麼可勁造,明天我們又得滿山轉悠給你們找野菜,真當這山裡是咱們的菜園子啊?”
“班長,你放心,”有小戰士拍胸脯保證,“咱們巡邏警戒的時候也給留意著,要是碰到啥野菜野果的,保證順手給您捎回來。”
“就是!保證完成任務!”
“不用不用,”老王擺擺手,到底憋不住笑了,“行了行了,你們的心意我領了,只要你們把本事練好了,演習打出好成績,等回去了,我給你們申請燉大肉吃,聽說啊,這韭花醬配著剛出鍋的大肉片,那才叫絕呢!”
“噢!噢!噢!”戰士門一陣低唿,幹勁更足了。
就在這熱鬧的當口,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請問,林小棠同志在嗎?”
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吃飯聲中格外突兀,眾人轉頭望去。
來人是位三十來歲的男同志,他看向林小棠,笑著上前兩步,“說好了,我來你們這蹭口飯吃,不知道方不方便啊?”
林小棠正給小戰士們添醬呢,聞聲抬頭看去。
第233章 野山芋炒鹹菜
“方便, 當然方便!”
老王的大嗓門搶在林小棠開口之前響了起來,他晃了晃手裡的大鐵杓,滿臉堆笑地朝著棚子外的人招唿, “這位同志,你來得正是時候啊!饅頭正熱乎著呢!快進來, 快進來!”
林小棠剛從溪邊回來就把碰著生人的事兒和老王匯報了,她記性好得不得了, 團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甭管是哪個連哪個排,只要見過一面,她保準能記住,林小棠都說沒在軍區見過, 那肯定就不是團裡的人。
老王當時心裡就打了個突, 眼下這節骨眼, 演習正到緊要關頭, 一個生面孔大搖大擺地往他們後勤炊事班湊過來,這能有啥好事?
此刻老王不動聲色地把來人從上到下掃了個遍, 嗯,他也不認識, 這人看起來四十上下, 中等個子, 瞧著不像常年風吹日曬的模樣, 倒像是個機關幹部, 偏他還自稱是後勤的人, 老王在後勤幹了這麼些年了,不敢說把所有人都認全乎了,但各營各連能叫得上號的人物, 尤其是他們後勤這塊的,他心裡都有本帳,他們軍區可沒這號人。
老王心裡暗暗嘀咕,這個時候出現在老山坳,不是敵就是友,總不會是地裡冒出來的吧?他心裡念頭轉得飛快,臉上那熱情的笑容卻是一點沒打折,幾乎是把人半拉半請地讓進了炊事班臨時搭起的遮陽棚子裡。
“來來來,同志,這邊坐,這是打哪兒過來的啊?還沒吃飯吧?”老王一邊說,一邊給人盛飯,雖然心疼,但他還是咬咬牙從蒸屜裡拿了個暄乎的大饅頭,又給舀了一杓燉土豆,最後,乾脆狠狠心又給添了一杓香氣撲鼻的野韭花醬。
老王心裡那叫一個捨不得呀,但轉念一想,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豬也得吃飽了才能殺,就算這人真是藍軍派來的探子,那也得等他露出馬腳抓他個現行,眼下人都到了眼跟前了,這要是把人給攆走了,豈不是打草驚蛇。
吃吧吃吧,最好吃得滿嘴流油,等會兒看你還能編出什麼花兒來,老王心裡這麼想著,臉上的笑容就更盛了,“來來來,同志,嚐嚐咱們炊事班的手藝,這野韭花醬那可是獨一份,別處可吃不著!”
那人接過飯菜卻沒急著吃,他先是看了看碗裡的土豆和饅頭,最後目光落在那綠油油的韭花醬上,端詳了好一會兒,“這醬……就是野韭菜做的?”
“對呀!”林小棠這會兒也湊了過來,她站在老王身邊,臉上也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就是山裡剛摘的野韭菜花,帶著花苞和嫩薹一起搗的,新鮮著呢!您嚐嚐看,味道可能有點衝,但配著饅頭吃,特別下飯。”
蹲在邊上吃飯的雷勇早就豎起耳朵了,那眼睛更是滴熘熘地轉,這人笑得跟春風似的,眼睛還一直看著小棠……嘖,一股子文縐縐的酸氣,那眼神裡還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怎麼瞧著不是個好東西呢?
雷勇心裡沒少嘀咕,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專心吃飯的人,陳大牛正扒拉土豆呢,被他捅了這麼一下,兩人心照不宣地看了眼,默契地放慢了吃飯速度,耳朵也支稜得老高,他們倒要瞧瞧,這人到底想幹嘛?什麼來頭?這麼光明正大地跑來蹭飯,臉皮瞧著比他們炊事班的鍋底還厚實。
那人笑了笑,似乎對邊上若有似無的打量渾然不覺,他學著戰士們的樣子,把抹了韭花醬的饅頭對摺,這才慢慢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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