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飛行器在空中度過了將近兩個小時，阿髒雙手穩著檔把，逐漸開始降低飛行高度。幾分鐘過後，這輛飛行汽車降落在一棟爬滿綠植的酒店前方。

酒店前方的空地上已經停靠了好幾輛同款的飛行汽車，顯然有些聚居地的話事人比他們來得更早。

呂白沒有表現得太高調，等到大彪哥先開門下去，他才跟著跳下飛行器。

酒店門口蹲著兩個鬍子拉碴的中年人，在一塊抽菸。

他們注意到新來的呂白等人，不鹹不淡地點頭示意。

順帶一提，雖然主並未明言禁止他們下面這些人結黨營私，但出於對主忠誠的考慮，各處聚居地，其實都默契地沒有什麼深層次的聯絡。

各位聚居地的話事人之間，更談不上什麼交情，僅止於相互知道姓名的程度。

大彪哥簡單回應了一下，連腳步都沒有放緩，一馬當先走進了酒店。

走在酒店大堂裡，能看到那些提前趕到的聚居地話事人跟他們帶來的手下，幾乎都在大堂的沙發上坐著。

大彪哥不想表現得太突出，在他的帶領下，一行四人默默找了處空位坐下。

“感覺怎麼樣？”

安靜坐了一會，大彪哥壓低聲音，對著自己身側的呂白詢問道。

呂白對此不置可否，臉上帶笑，看起來很是隨意：“那個主什麼時候到？”

“一般是集會的時間到了，主才會現身。”

大彪哥完全沒有隱瞞的意思，他環顧四周，補充道：“也沒多久了。”

甭管心裡面的真實想法是什麼，但這些聚居地的話事人至少表現出來的臣服姿態，還是無可指摘的。

距離定下的集會時間還有超過三個小時，九處聚居地的話事人便已經到齊了。

每個人話事人都帶著兩、三個小弟，讓酒店大堂顯得頗為熱鬧。

不過，人員到齊歸到齊，主仍然沒有提前開啟集會的意思。

在場這些人只能是默默等待著集會時間到來，即便無聊，也頂多就是出去抽支菸，不敢離開太遠。

呂白輕笑了一聲：“排場還挺大。”

說完這話，他索性將整個後背都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枯等的情況下，會感覺時間過得很慢，只是過得再慢，也終究會流逝殆盡。

進入規定的集會時間後，沒讓這些話事人再繼續傻等，一名服務生打扮的男子從後門走出，朗聲道：“辛苦大家了，主在餐廳等你們。”

在場這些人聚居地的話事人哪裡還能坐得住，皆是忙不迭地站起身來，臉皮厚一點的話，還跟服務生說你才是辛苦了云云。

沒敢墨跡，人群很快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

餐廳的實木雙開門被推開，呂白混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長條形餐桌中間的男人。

主穿著一條左衽白袍，質感肉眼可見的差，像是隨便扯了一截窗簾纏在自己身上。

呂白聽大彪哥說過，主每次跟他們見面的時候，都是不同的模樣，顯然不是主真實的樣貌。

主笑著伸手：“大家過來坐，邊吃邊說。”

長條形的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菜餚，看得人食指大動。

既是主的吩咐，在場這些話事人只能遵從，陸續坐下。

坐位顯然不夠，小弟們只能站在自家話事人身後。就坐完畢，主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裡面的液體，道：“讓大家久等了，先吃點東西墊墊。”

“感謝主的恩賜。”

“願能與主同在。”

“主啊，您的慷慨讓我羞愧，不僅賜給我們日用的飲食……”

說完一連串彩虹屁，在場這些話事人才敢動筷子，但也都是淺嘗輒止。

象徵性的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

主放下筷子，淡淡道：“你們之中有人背叛了我。”

聽到這話，大彪哥悚然一驚，心臟都彷彿被人給一把攥住了。

呂白倒是沒什麼情緒波動，反正他來參加集會的目的，註定了不可能一直保持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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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餐盤，繼續說道：“現在主動站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無形的壓力縈繞在餐桌之上，有人承受不住壓力，撲通一聲朝著主跪了下來，痛哭流涕。

“請您原諒我，是我鬼迷心竅，侵吞了您賜下的飲食。”

“如果缺少物資的話，可以告訴我，沒必要做出這種事。”

主起身走過去，撫摸著此人的腦袋：“以後分配給你們聚居地的物資扣除一半，那些面臨飢餓的孩子，就在下次上供的時候一起送來吧，有問題嗎？”

“是，是。感謝主，您的寬容讓我感到羞愧。”那名話事人沒想到還能撿回一條命，頓時喜形於色。

話音未落，這名話事人腦袋突兀的脫離了脖子，血液噴湧出兩米高。

主對著無頭屍體，說道：“感謝我的恩賜吧。”

看見這一幕，呂白突然不想等了。

而他實際也是這麼做的。

取消隱藏的稱號效果，無盡的殺意從他周身散發而出。

呂白越眾而出，帶著幾分嘆息：“稀里煳塗的活著，無厘頭搞笑般的死去，你認為這是恩賜麼？”

主詫異地望著呂白。

忽地，他似乎是從呂白的氣勢中感受到了什麼，笑容變得有些僵硬。

主沒有直接動手，反而擺出一副講道理的姿態：“即便沒有我們，你以為他們就活得好？絕大多數的人類只是羊羔，總會有其他人來掌控，無非是換成暴力或者思想的方式而已。

反抗？他們不會去想，也沒能力想，掌握他們的人也不會允許他們去想，羊羔們只需要將多餘的精力，轉移到宗教、娛樂、藥物之類的玩意上就好。”

主懶懶散散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起來像是在束手就擒，完全放棄對抗的想法。

他甚至還有心情夾起一顆豆子，放到嘴裡咀嚼。

嚥下去之後，他直視著呂白，面無表情地補充道。

“你不會是在同情羊羔吧？別這麼天真，不然我會覺得自己栽在你手上很丟人，你不能同情它們，它們理解不了你同為人類為什麼要同情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