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菲奧拉家族的會談室裡，一共就只有四個人。

安吉爾，與三位家族的主事人。

在她說完了所謂的條件之後，這三位主事人連表情管理都不好做了，臉色不可避免的難看了起來。

整個會談室內的氣氛變得沉默而緊張。

但他們越是緊張，安吉爾卻顯得越放鬆，好像看不到他們眼裡偶爾冒出來的兇光一樣。

她將兩腿迭起，雙手放在小腹前，以一種頗為悠然的姿態，對卡菲奧拉家族的三位說道：

“其實現在你們無非就三個選擇。”

“你們可以一聲令下讓你們的家族護衛沖進來，把我殺死，然後指望那些護衛們，可以保護你們從宅邸突圍出去。”

“不過，你們首先有可能殺不死我，畢竟我也是經歷過嚴酷的特工訓練，成績優異，危機中脫身的訓練更是同期最高分，你們可以來試試，看看我能不能逃得掉。”

“其次，我死在這裡或者被你們劫持也沒有什麼意義，外面的法務部精銳得到的命令就是，如果你們動武，那麼他們將會毫不留情的消滅包圍圈裡面的所有生命，不會管我是不是還活著。”

“最後，就算是你們少量的人，萬一真的僥倖逃了出去，又有什麼意義呢？所有的產業還是會被查封，被收歸公有，你們只能在黑暗之中跟著那些躲著的叛軍一起茍延殘喘，最後的結局不會有什麼差別。”

聽完她這番話之後，在場的三人沉重的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們心裡或許早就把安吉爾碎屍萬段了，但是安吉爾當下說的這番話，他們當然也都能夠想得到。他們從未真正考慮過翻臉動手，那樣的結果跟所有人當場自殺差別也不大。

安吉爾滿意的笑了，她一拍手，笑著說道：“很好，看來我們已經達成了初步的共識，接下來談談你們第二個選項。”

“你們也可以選擇現在假裝答應我的要求，然後在事後想辦法作對，或是動用你們所謂的政治關係，又或者是聯絡叛軍，在事後對抗這些條件。”

“但我建議你們仔細想想，你們的政治關係能起效嗎？恐怕是不行的。現在帝國政壇上層，我們的人佔大多數；剩下像是你們這樣的本地人裡，要不是服從了帝國的命令，拆分了家族，當個好官、當個純官的；要不，就是跟你們一樣，會被迅速剿滅的。”

“你們聯絡叛軍，能有用嗎？不，如果那些叛軍仍然在黑暗之中茍且，他們或許能夠存活下去，畢竟對神聖泰拉上千座巢都的梳理工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完的，但你們肯定不願意跟他們一起在下水道里活著；但若是要起來幫你們明擺著有動作，那隻會加速他們的滅亡。”

卡菲奧拉家族的人仍舊不說話。

但實際上，安吉爾所說的確實是他們所想的。

明面拒絕不可能，今天就要魚死網破；但是，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們大可以答應下來，但在實際執行和操作上，有太多的灰色地帶可以左右搖擺了。

政策層面上的分家拆家但實際上依舊保持人身依附；在產業上說是收歸國有，但下到具體的車間生產工人，上到管理層，都是卡菲奧拉家族控制的，那收歸了跟沒收歸差別也不大……

這還只是陽奉陰違，更不要說還可以藉著聯盟的名義，把政策執行到變態的程度。你拆我的家，我在因地尼亞拆所有人的家，在這個巢都搞的怨聲載道，再聯合上其他巢都的其他家族……

直接跟叛軍混，去下水道過日子那肯定不行；但是，剿匪可以不力一點，畢竟我們都被拆家了嘛。那些混沌叛軍也是本地居民變的，有千絲萬縷的聯絡，他們對本地的訊息、情報掌握的特別好，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這些都是在三位卡菲奧拉家族的主事人腦子裡，轉過的念頭。

他們幾乎就要下定決心這麼做了。

至於安吉爾剛才話裡所說的那些壞處也好，威脅也罷……他們當然在乎，也重視。

但越是重視，他們之後做事就會越小心翼翼，越爭取不讓人抓到把柄。

總要有抗爭的。

從來也沒有上峰一個指令下來，整個鏈條就當真如同他們所想的那樣運轉起來。

安吉爾看透了，但也不多說。

她只是簡單的舉了幾個在其他幾個巢都裡發生的事情，說了說某些家族的下場。

核心其實就一條：既然今天能帶兵，把家裡都圍了，那就證明了中央政府、聯盟政府的決心。後面但凡抓到些許錯漏，那就是滅族的雷霆手段。

有前車之鑑，有聯盟足夠的實力在做保證，還真就要好好考慮一下。

說完這些之後，她又笑著提了她所謂的第三項：

“當然，還有第三個選擇。”

“按照聯盟的要求，拆分家族，所有的卡菲奧拉，或是分散到不同的巢都，或是加入不屈遠征。聯盟的職級體系將會落實下來，卡菲奧拉的人才們，將會獲得高階別，會在神聖泰拉的各行各業，在無數個被帝國重新徵服的世界中，發揮他們的才智與能力。”

“你們是有能力的，你們族人受到的教育、接觸的事務、富有遠見的眼光，比一般民眾要強得多，有足夠能力的人，總會脫穎而出。”

“未來的帝國中，或許不再有一個名叫‘卡菲奧拉’的政治集體；但是，卡菲奧拉的每一個族人，都將在這片宇宙中開枝散葉，過得比現在還要更好。”

“選擇權在你們。”

“哦，對了，再跟你們說一個訊息。”

“帝國稅務部的助理部長，西拉比·卡菲奧拉先生，已經提交一份更改姓氏的行政申請，暫時還沒有透過。不過，他升任稅務部副總理的任命，倒是已經下來了。”

“就是不知道，以後他是卡菲奧拉副總理，還是一個什麼別的名字。”

家族的三位主事人面面相覷，神情晦暗。閱讀，掌上閱讀更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