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39辦正事?還是找樂子?要我說,這兩件事為什麼不能一起做呢?
D-4敲了敲門,隨後端著一杯茶和幾片面包走入了周柯的房間中。那傢伙正趴在桌前奮筆疾書,嘴裡還唸唸有詞,上前一看,在那攤開的筆記本上已經有了很多奇怪的字跡,某些地方被劃去,某些地方被重點標註,還使用了簡易的思維導圖來標註想法的跳躍。
他真的很認真的在思考這件事,考慮著各種細節。
D-4注意到“小阿喬利”的名字被圈了起來,隨後有根線連線在了代表帕尼斯集團的符號上,在另一處還有“韓斌”的名字以及一個大大的“?”。
“您是準備利用小阿喬利來完成這個計劃嗎?”
她問道: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
“當然不是現在!我們和小阿喬利之間目前談不上任何交情,更上升不到合作的層面,但他確實是個關鍵人物。
能從伊甸園空降到地表成為執政官,這絕不是擁有那個顯赫的出身就能做到的事,阿喬利財團畢竟是個多家聯合的體系,老阿喬利博士或許有足夠的影響力,但在財團董事們的制衡下,這種影響力並不足以確保他的孩子只靠血脈就能繼承高位。
儘管這個制度看起來像個封建體系,我也時常如此嘲諷,但實際上它不是。
這玩意更像是個變種考迪羅式的政體,透過壟斷資源的階級協作擁護暴力持有者站在前臺,維持統治的同時內部也在進行著鬥爭。”
周柯頭也不抬的說:
“翁美玉給我們的資訊中勾勒出小阿喬利是個貪花好色的傢伙,這種印象不能算錯,但那僅僅是他的外在表現之一,從過去數年中城邦區的一系列政策推進和改變,就能判斷出這個傢伙並不好對付。
他單槍匹馬用了幾年的時間就聚攏了自己的勢力,並且能和瞬光組織的地表分支分庭抗之。
想要利用這樣的人難度太大了!
我們拿不出什麼能讓他動心的條件,目前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他對瞬光組織的牴觸和厭惡。
我依然覺得身為財團領導層成員的他不會因為翁美玉說出的那些原因就對一個重要部門如此牴觸,這其中肯定還有一些我們尚未發現的細節。
而這個未被發現的細節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我們能找到那些藏起來的東西,如果我們能洞悉小阿喬利真正的渴望,那麼在短時間內進入深度合作就成為了可能。
藉助他的關係在地表組建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然後透過運載火箭前往伊甸園。
這是計劃的第二步。”
周柯手中的筆並沒有停下活動。
他以嫻熟的手法轉著筆,就像是他此時正高速轉動的思維,他繼續說道:
“我們對於伊甸園的瞭解太少,因此在第二步計劃推進時需要一些時間進行偵查,最好能在其中找到合作者。
據現在所知,伊甸園的社會架構比地表世界更扭曲更極端。
一百五十萬人的常駐人口中有五分之四都是僕從階級,他們的存在僅僅是為了維持伊甸園的日常運轉,並服務於那些在舊文明崩潰時逃離地表的權貴們。
當階級問題明視訊記憶體在而且不可逾越時,基數如此巨大的僕從中肯定不會全是順民,那些背生反骨,具有樸素的反抗價值觀的‘豪傑們’就是我們潛在的合作物件。
雖然並不太清楚伊甸園的武裝力量,但只要能在僕從階級中掀起一場規模中等的混亂,就足夠我們控制住伊甸園的要害區域。
在最極端的情況下,我們只需要破壞那個空間站的核心裝置,就足夠讓它墜落在地表了。”
“聽起來似乎很有可執行性的樣子。”
D-4輕聲說:
“但未知因素太多了,我們對天上的情況幾乎一無所知,因此從一份計劃的角度而言,它毫無疑問是不合格的。”
“是的!它甚至不能被稱之為‘計劃’,這僅僅是勾勒出一個思路,或許更刻薄一點,這是我對於未來行動的‘美好幻想’。然而我們都知道,事情不會如我們想象的那樣一路順風。
但反過來說,就是因為總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我們才能得到智慧、勇氣與毅力和耐性的成長。
對我而言,解決問題的過程,才是真正的樂趣所在,而結果在終局出現之前,往往就已經註定了,它只取決於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是否被執行到位,而不是某個天才的一次驚世駭俗的策劃。”
周柯笑了笑。
他的狀態似乎恢復了很多,最少不如剛才在客廳中那麼焦躁。
看來他確實很喜歡做這種對未來的推演,就像是穆蘭導演會用劇本和電影消解壓力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視作娛樂和放鬆的手段。
不過他眼中的血絲並沒有減少,還因為在精神壓力下保持思維的高速運轉導致他雙眼腫脹,手臂上的悟能裝置的螢幕上隔一會就會跳出“顱壓升高”的警告,得周柯不斷的深唿吸來調整狀態,以便更好的完成眼前這份計劃草案。
D-4眼中滿是擔憂。
按照翁明月之前的叮囑,這會就應該給周柯來一針抑制劑,但其入睡時的幻象在靈能風暴的作用下反而成為了另一個不穩定因素。
“您的計劃很好,但您現在的狀態很顯然不適合思考,這種事一朝一夕做不完,所以,不如換一種方式吧。”
D-4將熱茶放在了周柯手邊,以一種強制的方式拿走了他手中那根不斷旋轉的筆,這讓周柯詫異的抬頭看向她,這才發現D-4換了一身衣服。
更“簡單”的那種。
在不考慮藝術性和實用性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稱之為“衣衫襤褸”了。
不過周柯可不記得自己給D-4購買過這種“情趣”方面的衣物,所以,這是她自己訂購的嗎?似乎不太可能,或許是源自那些腦殘短劇所教授的“做人常識”的錯誤引導?
啊,看短劇學做人什麼的,果然是這輩子有了。
“天吶,放過我吧。”
周柯看到這身“決戰內衣”就知道D-4是來幹什麼了。
他狠狠瞪了一眼手臂上假裝自己只是個不會說話的小弱智的悟能裝置,隨後揉著眉心對自己的安保衛士說:
“別再提那個見鬼的‘外部健康處置方案’了,好嗎?我並不覺得那玩意可以在這時候幫上我”
他話還沒說完,悟能就很不給面子的彈出了他目前體內激素紊亂的報告。
根據這份報告的結論,周柯的心智覺得自己不需要這種幫助,但他處於亢奮狀態的身體顯然有自己的想法。
“但我們最少可以聊一聊。”
D-4坐在周柯身旁,她儘量用溫柔的語氣說:
“雖然我目前對於人類心智和思維模式的理解還處於摸索之中,但我自學了一些心理學方面的粗淺理論,有種說法是當壓力積蓄時對可信之人說出心底之事能極大的減輕當事人的精神焦慮。
我之前只是以為您的問題來自於腦部的靈能器官和精神層面的幻象,但在悟能閣下為我做出解釋之後,我才意識到,您長久的精神壓力或許有一部分來自您的‘身份問題’。”
“嗯?”
這句話讓周柯瞬間眯起眼睛。
他瞥了一眼還在裝傻的悟能,呵斥道:
“你這機械大腦裡的哪根弦搭錯了?這種事是可以隨便亂說的嗎?”
“本機可不是亂說,本機有備而來的好不好?”
悟能終於開口了,它大聲說:
“本機是按照你對其他人的信任度排名挑選了D-4作為你的‘精神內耗消除者’,除了她之外,目前最適合這個職位的只剩下阿杰了。但本機認為,你對阿杰說出你心中所想根本起不了作用。
阿杰就像是個完美的樹洞!
他確實能傾聽,也能幫你藏起秘密,可惜他能做的也只是傾聽而已,D-4卻可以給你正面的情緒回饋,哪怕她的擬態人格並不完整,有些時候會錯誤解讀你的想法。
但這都是小事,在‘可信’這方面她就是你現在最好的選擇。
秘密是有重量的,Joker!
你目前這個狀況實在不適合揹負太多東西,所以分享出來會讓你感覺到輕鬆。”
“我可以選擇拒絕嗎?”
周柯板著臉說,D-4溫柔的搖頭,說道:
“您當然可以拒絕,但那意味著我需要使用強制的手段幫你減輕生理和心理層面的壓力,而恕我直言,哪怕翁明月為您做的軀體強化已經在生效,但您現在的力量水準依然無法在我的強制行動中幫你脫離某種‘窘境’。
粗俗點來講,我可以在只使用25%功率的情況下,把您在床上擺出各種姿勢。
我最近還學會了比喻。
在我看來,您現在就像是個不斷被靈能的影響吹大的氣球,必須在你爆炸之前找到一個安全的‘洩壓口’。
我充分理解悟能閣下啟動外部健康處置方案的必要性,這本就是我職責的一部分。”
“焯!”
周柯罵了句。
他看得出來,悟能和D-4是真的很關心他。
但兩個機器腦子在這種事上轉不過彎,如果自己真的強硬下去,指不定這兩個傢伙聯合起來要玩出什麼花活呢。
周柯靠在椅子上,揉著鼓脹到有些發疼的眼睛。
他煩躁的給自己點了根菸,聽著窗外那若有若無的風沙聲,以及隱藏於風沙之中傳來的陣陣悲鳴,自靈能風暴吹起之後,這該死的幻聽就沒斷過,就好像真的是瀕死的世界在他耳邊呻吟一樣。
這倒黴催的聲音聽久了,整個人都變的晦氣起來了。
“所以,悟能都告訴了你什麼?”
他吐著菸圈問了句,D-4很老實的回答道:
“一切!
從你們在惡土荒原上甦醒,到你們對於自己過去的猜測,還有您之前遭遇過的那次‘死亡’以及您心中殘存的那個‘舊世界’的一些蛛絲馬跡。
悟能閣下認為您心中對舊世界的勾勒源於幻想,因為它和您都失去了對‘來時之地’的所有記憶,按理說您不應該保留這些舊日的回憶,但您心裡卻明顯有一個完整的‘舊人生’,那是您放不下的眷戀與渴望。
我也終於可以理解為什麼您要將我的外觀方案設定為這幅樣子。
您並不只是在懷念這副外表的主人帶給您的情慾和享受,這更多的是在追尋一種虛無縹緲的安全感。
您大概很難接受自己目前所處的這個糟糕的地表世界。
您和這裡格格不入,也完全沒想要融入這裡。”
“誰說的?”
周柯陰沉著臉,反駁道:
“我和莫尼玩的可開心了!
我在城邦區的職業規劃也已經走上正軌,現在還搭上了地表執政官的那條線,我很顯然已經是個真正的惡土人,那已經回不去的故鄉會被我作為心中最美好的回憶加以保管。
但你知道,我是個很現實的人,不會因為心中的痛苦就停下前進的道路。”
“您確實是。”D-4發自心底的認同說:
“您已經在自己能力範圍內讓自己過到最好,但‘做得好’和‘願意做’是兩件事,‘主動融入’和‘被動接受’也是兩個概念。
您看似積極的過自己的人生,但或許那更多的是‘隨波逐流’,任由命運把您推向一個又一個擺在面前的需要解決的麻煩。
您剛才親口說出了您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您覺得人不應該活在這樣一個已經爛透的腐朽世界裡,您覺得您在這裡真正的使命是點燃它,讓這裡苟延殘喘的人類重拾最後的體面。
您討厭這裡!
您討厭惡土的毫無秩序和荒涼無情,您討厭城邦區的白日做夢和虛偽和平,您討厭伊甸園高掛在天上如神一樣主宰地表世界的悲劇,您討厭阿喬利財團如最封建的領主一樣揮霍本就不多的時間。
地表世界不是一個能讓您樂於接受的生活環境。
我猜,在這裡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您來說都是折磨,靈能的影響只是外部因素,以您平時的心智,即便是遭受干擾也不會讓自己的情況壞到這種程度。
真正讓您現在痛苦不堪的原因是您認清了自己面臨的局面,卻發現除了揮灑毀滅之外您對其他選擇都無能為力。
正是這種無力感再加上此時特殊的狀態在快速摧毀您心中努力維持的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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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一個喜歡破壞的人嗎?
不!
您不是。
您擅長這方面不代表您喜歡這麼做。
可惜這裡沒有太多能讓您欣賞的東西,也沒有太多值得留戀的美好,就如正常人不會渴望落入地獄,而您現在已經身在地獄之中。
我說的對嗎?”
周柯沉默下來,片刻之後,他將菸頭粗暴的摁在桌上,盯著D-4,說:
“這就是你說的‘自學心理學’後的成果?我知道你的學習能力非常強,D-4,但我真的不認為你在短時間內能把人心琢磨到這個程度。
悟能!
上大號說話!”
“哈,這和本機沒關係!”
悟能急忙撇清關係說:
“本機只是對D-4剖析了一下你的精神狀態,給了她‘億點點’提醒,但你不得不承認,Joker,D-4對你此時精神狀態的描述非常精準。
瞧你都惱羞成怒了。
哎呀呀,不要這麼虛偽嘛。
討厭一樣東西就該明白說出來,總是藏在心裡有什麼用?
你大可以偽裝自己對惡土的一切都甘之如飴,但實際上你到現在都不願意和其他人分享你心裡的事,就已經說明了你有多麼討厭這個鬼地方的人和物。
就像是你正在計劃的這件事!
要把‘諸神’居住的伊甸園從星海中墜落到地表,那是你能想到的‘報復’這個讓你不爽的末日時代的最直接的辦法了。
你處於極其可怕的精神內耗裡,Joker。
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本機怕你熬不過這一次靈能風暴。
就算這一次熬過了,但下一次呢?
這裡存在著可以挑動情緒的靈能因素,總有一天你會遇到情緒爆炸的絕境。
這些藏在心裡的痛苦與糾結會成為一顆不穩定的‘心靈炸彈’,在某個時刻被邪惡的敵人利用來對付你。
你不能留著這樣的缺陷在身上,但你不需要對本機和D-4隱瞞這些!
機器人被製造出來就是為了服務人類。
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讓你活的更好,讓你過的更舒服,如果我們做不到這一點,那就證明我們並不合格。
所以,乖,讓D-4幫你緩解一下壓力。
你快要被憋爆了!
本機可不是在藝術性的形容。”
“哼,你們兩這‘話療’可起不到什麼用處。”
周柯非常傲嬌的撇嘴說:
“光是提出了問題有什麼用?解決方案呢?拿不出解決辦法卻只會不斷提問題來表現自己聰慧和睿智的傢伙最噁心了,懂不懂?”
“方案有啊。”
悟能說:
“穆蘭導演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在這個爛透的地表世界裡你要學會找樂子,在這個時代裡學不會自娛自樂的傢伙是活不久的。他可是神秘學領域的專家,我覺得你應該傾聽醫囑。
最重要的是你應該試一試。
一種辦法有沒有效果總得試了才知道。”
“找樂子啊.”
周柯翻了個白眼。
他站起身走到窗戶邊,眺望著窗外一片死寂的城區。
靈能風暴帶起的土黃色霧霾籠罩著這裡,被戒嚴在家的市民們不會在這樣的天氣中隨便外出,整個城市死寂如死城一般。
這種安靜還真是難得。
讓人忍不住想要在這安靜又喧鬧的環境裡放一掛十萬響的鞭炮,把那些處於休眠中的膽小鬼們驚醒過來,大家一起嗨起來!
“我突然有了個好點子。”
他長出了一口煙氣,回頭對D-4說:
“去換上你的工作裝,我們出去一趟。”
“嗯?”
D-4詫異的看著周柯,說:
“您的情況最好別在這種.”
“我要去找樂子,D-4。”
他指著窗外說:
“在整個城市都已經入眠的情況下,不最適合做一些平日裡不能做的壞事嗎?前幾天帕尼斯集團為了向瞬光組織交投名狀組織了一場針對我們的暗殺。
我知道那只是走個過場,但我心裡很不爽
我都不爽了,憑什麼讓那些躲起來的老鼠們爽?
走吧。
趁著全城戒嚴,我們去‘拜訪’一下帕尼斯集團的高管們吧!
我想,如果在他們剛剛投靠瞬光組織後,其高管就遭遇連線暗殺的話,對方很難不懷疑到這是小阿喬利在憤怒之下的報復吧?
雙方本就有矛盾,不是嗎?
這時候不火上澆油可真是浪費了這個好機會呢,這時候做點壞事能讓我感覺到快樂,我要聽‘醫囑’。”
“但您現在的身體情況很.”
D-4低聲說:
“還是先完成外部健康處置方案吧,不會浪費太久的。”
“哼。”
周柯很挑剔的上下打量著D-4此時那過於“簡潔”的服裝,他搖頭說:
“太浮誇了,就像是個存心積慮勾引老闆的笨姑娘,你覺得青澀的你在伺候男人這方面能比得上翁美玉嗎?如果我真有需要為什麼不去找她?
就雙方目前這種深度合作的狀態,我有二十種辦法讓她乖乖的爬上床,擺出我想要的任何姿勢。
可惜,我不喜歡這種過於直白的風格!
我的心不喜歡,我的身體也不喜歡!所以,D-4,我最後再說一次,去換好你的工作裝”
D-4眨了眨眼睛,很順從的推門離開,幾分鐘之後,穿著紅裙的她再次回到屋中,便看到靠在牆邊的周柯對她勾了勾手指。
她深吸了一口氣,邁步上前,正要詢問卻被手指扣住脖子拉向周柯,隨後就是一個帶著某種懷念和複雜情緒的吻。
一個幾乎讓她窒息的吻。
她本以為作為機器人的她會在陪伴模式開啟中平靜的接受這一切,然後順理成章的開啟下一步,但在這一刻來自機械心智擬態情緒的劇烈跳動,依然讓她本能的試圖推開周柯。
“你看,你高估自己的順從,也低估了感情的重量。”
周柯很紳士的放開了她,幫她整理好有點散亂的頭髮,說:
“在悟能每次兜售它那個非常傻逼的‘外部健康處置方案’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行不通,尤其是在你的擬態人格越來越完善的情況下,一位人格獨立的女性最華麗的翎羽就是她那純潔的自尊。
她們不會允許自己落入眼下這種窘境裡。
恭喜你,D-4,你越來越像個正常女人了。
走吧。
讓我們幹掉幾個註定要死在今天的倒黴蛋.
讓我們找點樂子去!”
他吹著口哨拿起了放在手邊的刈刃,將其如棍子一樣扛在肩膀上,但在走出幾步之後卻被D-4拉住了手腕。
後者看著他,認真的說:
“我可以啟動深度陪伴模式,我的資料庫中有一套完整的誘惑迴路再給我個機會,這是我的工作和職責。”
“噓”
周柯伸出手指放在她的嘴唇上,說:
“這麼好的時候別說那麼煞風景的話。
我早已經過了那個看到女人就會發情的青澀時代,你知道了我的小秘密,你自然也該知道,對於一個落入異世界的孤獨靈魂而言,我最需要的不是一個百依百順的矽膠娃娃。
你就當我矯情吧。
但在你真正成為一個‘人’之前,在你真正變成有別於‘她’的靈魂之前,我不會碰你的,別那麼小看一個老男人的耐心和執拗,也別小看我們之間的羈絆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