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本機必須強調，這臺計算主機所肩負的職責非常單一，它從被設計時肩負的任務有且只有一個，就是為了協助瞬光組織計算‘神聖基準’專案的成功率。

他們為這玩意設定了多種相當複雜且苛刻的執行環境，目的僅僅是提升哪怕理論上1%的成功率。”

悟能語氣遺憾的說：

“因此，如果你對神聖基準專案本身不感興趣的話，那麼這玩意和它資料庫裡藏著的東西，對你來說就真的毫無意義了。”

“那還真是讓人遺憾。”

周柯靠在被扭曲空間結構的主機伺服器旁吐了口菸圈，說：

“在萬物凋零的惡土環境裡看到這麼高科技的玩意，我本來還有些激動呢，現在看來白激動了，不過你說在時間迷宮的混亂結構被平復之後，這玩意可以被用於處理其他事情嗎？”

“嘖，你還真是會撿破爛。”

悟能吐槽道：

“這八字還沒一撇呢，您老就想著廢物利用了。

好吧，它就是個超級計算機，在格式化掉內部一系列程式之後，確實可以被用作其他用途，而且因為它誇張的算力，讓這東西哪怕在城邦區都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前提是城邦區真的有人能完全發掘出它的正確用法，但本機對於阿喬利財團那群二流研究者的水準表示擔憂。

再給本機幾分鐘，等本機複製完一些關鍵資料後咱們就走。”

“可是你不是說這裡面的資料對我們沒用嗎？”

穿著機車服的喬雅一邊好奇打量著這個巨大的充滿了科技感和工業簡潔美感，又因為空間錯亂而被增添一絲神秘氣息的巨大主機室，她說：

“為什麼還要複製關鍵資料啊？難道是因為你一直在嚷嚷的算力不夠只是你的口頭禪並不代表事實嗎？”

“熊孩子亂說什麼呢？本機複製這些當然是有本機的用處咯！”

悟能立刻反駁道：

“本機的算力不足也是真的，本機可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亂說謊.好孩子不能說謊，懂不懂？”

“悟能閣下所說的算力不足指的是它無法以目前這個狀態開啟它那些過於離譜的輔助功能，並不只是指它的資料庫真的小到連一些基礎的儲存資訊都裝不下的程度。”

D-4很耐心的給喬雅解釋道：

“如果只是討論固態儲存的話，那麼悟能閣下的資料庫足夠將城邦區目前的所有資訊都以它獨特的編碼方式儲存起來。

如果你對機械工程學有所研究的話，小雅，你就會知道悟能閣下那些輔助功能全開之後的算力需求有多誇張，光一個超維雷達在全功率運作時所需的冗餘空間，就足以把我這樣的智械算力壓榨到宕機的程度了。”

“啊？這麼誇張的嗎？”

喬雅現在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惡土商人了，她在財團學校的學習和自學早已讓她脫離了“丈育”層次，以惡土人的平均知識儲存而言，現在的她已經算是“高階知識分子”了，這會便挑著眉頭問道：

“所以這個雷達的探測距離到底有誇張啊？”

“答案是天文尺度，小丫頭！”

悟能得意的哼哼唧唧的說：

“之所以叫超維雷達，就是因為本機的探測模式可是基於天文物理學的規格設計的，如果本機可以全開這東西，保守估計能讓你用平板手動連線上火星殖民地的通訊主機。

而深入玄學領域，本機估計可以在短時間內搞清楚物質世界、靈界和亞空間之間的對映關係。

哼，可不要小看本機哦。”

“嘁，吹得牛逼轟轟，但現在還不是腦幹缺失的狀態？”

周柯吐著菸圈打壓道：

“你這超維雷達自從啟用之後就沒好用過一次，連一個區區時間迷宮的立體結構都無法探查清楚，一天到晚光哄小姑娘了。

完了沒？

我們該出發了。

這裡既然有個機械賢者在，說明其他三個傢伙肯定也在附近！我們得趕在它們偷走你被藏起來的‘腦子’之前抓到它們。”

“周柯，我感受到了不正常的靈能震動，就在我們下方。”

正在冥想恢復精力的惡鷲開口說：

“那動靜很像是有人在嘗試用靈能手段開啟某些隱藏的區域，我懷疑是那三個機械賢者，雖然我本人對於機械並不十分精通，但在之前一起行動的時候，我確實觀察到它們中的一個搭載著靈能裝置。

那東西會散發很規律的靈能震動所以很好辨認。”

“那可真是太好了！”

周柯活動了一下手指，說：

“我和鐵鏽堡的孽緣夠多了，或許這是個機會能問清楚那些機器人到底知道多少，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最好再要一張前往它們的火苗圖書館的通行證。”

“對！我媽媽去過那裡！”

喬雅眼前一亮，說：

“如果要找真相的話，我們也一定要去一次的。”

“對什麼對，你留在這！”

周柯把自己的靈能合金霰彈槍塞給喬雅，說：

“不許你跟我們過去，拖油瓶就要有拖油瓶的覺悟！那些叛變機器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

“嗷。”

喬雅撇了撇嘴，但阿芙主動說道：

“我留下吧，彭特大師需要照顧，小雅不懂靈能師的技巧，如果彭特大師鬧起來會很麻煩。”

“原來皮褲衩大師叫彭特啊？我還以為他就叫皮褲衩呢。”

周柯哼了一聲，瞥了一眼躺在那已經昏迷了好幾章的皮褲衩。

他總感覺這傢伙怪怪的，但惡鷲在旁邊他也沒理由詢問，便點了點頭，在悟能完成資料複製之後便帶著其他人朝著惡鷲感覺到靈能震盪的區域趕了過去。

在他們離開之後，阿芙這才鬆了口氣，在喬雅驚訝的注視中，咒術大師伸手在皮褲衩臉上拍了拍，說：

“他走了，不用裝了。”

“哎呀媽耶，真是嚇死老子了。”

昏迷了好幾章的皮褲衩大師一個翻滾起身，那龍精虎勐的樣子哪有一點受傷的痕跡？這把喬雅嚇了一跳，手中的霰彈槍立刻抬起來瞄準，卻被旁邊虛弱的薩沙伸手壓下來。

首席騎士長盯著裝暈的皮褲衩，她如打啞謎一樣，說：

“你也感覺到了？”

“廢話！”

皮褲衩大師盤坐在原地，全身不舒服的活動著身體，說：

“周柯身上那股力量越來越暴躁了，像我這樣已經‘越過禁忌’的靈能者在他面前就像是一隻不知死活的耗子在挑釁飢腸轆轆的貓，哪怕僅僅只是直面都會讓我的靈魂顫慄。

我很好奇，為什麼惡鷲女士不怕？”

“大小姐也怕，但她知道那種力量的價值所在。”

阿芙一邊揉著寒毛倒豎的脖子，一邊說：

“雖然我還沒有跨過禁忌，但我也確實感覺到了自打遇到那個奇怪的‘迷時者’之後，周柯先生體內那‘隱藏之物’就好像被喚醒了一樣，他自己感覺不到，但其他人在靠近他時都會本能的產生畏懼和牴觸。”

“啊？”

喬雅又一次瞪圓了眼睛。

她是個普通人，察覺不到周柯身上的異常，但看到皮褲衩這樣一個靈能大師都要靠裝暈的手段來躲避周柯，便知道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要嚴重一些。

於是轉了轉眼珠子，回頭看著虛弱的薩沙，她說：

“所以，大姑姑剛才也是在裝暈嗎？”

“別叫我大姑姑，我沒福氣有你這樣倒反天罡的侄女。”

薩沙板著臉不想搭理喬雅，但片刻之後，她還是有些不舒服的說：

“我是首席騎士長，還沒有脆弱到在被打暈之後無法立刻甦醒的地步，但就在之前我被阿曼達打暈後在周柯抽取我的力量時，我有種很清晰的感覺。

如果那時候我做出任何反抗，那麼迎接我的就不只是被一頓暴打的結局了。

他.

那個人體內有股很難形容的力量！

或許真如彭特大師所說的那般，它躲在周柯體內已飢腸轆轆，對一切行走靈能之路甚至只是沾染混沌的個體都極其危險，天敵！我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那玩意。”

“是白色的光嗎？”

喬雅想了想，突然問道：

“你們三個從周柯身上看到的是蒼白的光冕，對嗎？”

“是。”

皮褲衩大師閉著眼睛說：

“冷漠至極的光冕，就如封凍整個星海的流光。那是與混沌完全對立的力量，我曾在之前貝塔基地的失控中見過一次，我親眼見到周柯用那束光將一個陰影子嗣抽打成渣！

對我們這些一直在向混沌祈求力量的人而言，周柯就是我們的剋星，不，他被白光籠罩之時就是我們的終焉時刻。

不要激怒他！萬萬不可。”

“往好處想想。”

喬雅猶豫了一下，說：

“既然你們已經看到了那束光，就意味著你們死後也不必擔心靈魂被亞空間汙染了，在死亡奪走你們的一切之後，周柯會繼續庇護你們的。

別問我！

剩下我不能多說了。

我只能告訴你們，這對你們這些混沌行者來說，或許真不是什麼壞事，最少比墮落成魔物的結局好太多了。”——————

“阿嚏！”

正在靠近靈能震動處的周柯突然打了個噴嚏，在旁邊D-4詫異的注視中，他擺著手說：

“別在意，應該是某些討厭的傢伙在背後唸叨我呢，唉，得罪了太多人就這樣，任何壞事發生往往都意味著有人在背後算計你，而且轉念一想，人家也都有這麼做的充足理由。

混到現在這個地步真是太慘啦。”

“您確實應該檢討一下你為人處世的方式。”

D-4點了點頭，勸解道：

“偶爾釋放一下善意並不會破壞您一直在努力維持的威懾力。”

“聽你女人的，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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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能也賤兮兮的說：

“她是為你好。”

“閉嘴吧。”

在周柯的呵斥下，悟能乖乖進入了資料訊號探查模式，幾秒之後，它在螢幕上倒映出三個紅點，位置顯示那三個機械賢者確實在這裡，但並不在這個“空間”中。

“時間迷宮裡偶爾會產生這種空間的分層，這是混亂的靈能體系導致的惡果。”

惡鷲一邊調動靈能，一邊小聲解釋道：

“並不難破除，等我施法！其他人做好突擊準備，從空間結構而言，我們可能會直接出現在三個機械賢者的頭頂位置。”

“攻頂啊，我喜歡！”

周柯相當變態的用舌頭舔了舔手中的合金戰刀，拿到了薩沙的雷霆面具之後，他覺得自己在近戰層面又行了，非常想試試閃電刀的感覺。

但下一秒，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就從周柯的肩膀上探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我焯這什麼玩意？”

他看著這根鏽跡斑斑的長杆型發射器，驚唿道：

“我怎麼不記得我的機械臂是這樣子的？喂，這玩意是不是出什麼毛病了？之前那個萬向扣發射器呢？”

“廢話，你以為本機剛剛就只是在複製資料嗎？還抽空利用被你們拆掉的那臺機械賢者的武器模組強化了一下你的武器揹包好不好？”

悟能吐槽道：

“這些叛變機械的行為模式本機不好斷言，但它們在武器設計方面的造詣確實不錯，光這個熱熔炮就夠回程票了。這可是鐵鏽堡的獨門兵器，你在惡土其他地方搞不來的。”

“既然那麼屌，你踏馬就撿了一個熱熔炮？”

周柯斜著眼睛瞥了一眼悟能，後者深知周柯這狗臉的德性，哼了一聲，將第二根機械臂彈出，在看到上面那個幽藍色線圈組成的電磁槍之後，周柯終於滿意的點了點頭。

幾秒之後，隨著惡鷲施法完畢，眾人腳下的地面悄然“裂開”，隱藏在時間迷宮中的區域被開啟，D-4跳下去就是一輪轟炸，而周柯在熱熔炮和電磁槍的掩護中將雷霆面具的能力施加在自身，嗖的一下化作一道閃電就撲了出去。

落地時一個帥氣的納刀，轉身時就看到身後那瘦高的機械賢者的一根機械臂被一分為二。

“酷！這才是我想要的戰鬥方式！”

他吹了個口哨，再次化作閃電前衝，然而低估了機械的反應速度，被後者一個Z字抖動輕鬆閃開。

這拙劣的進攻連悟能都看不下去了，它吐槽道：

“臥槽！你能不能學學人家薩沙女士的風格，這怎麼都化身閃電了還直來直去啊？你是不是對機器人普遍微秒級的反應速度有什麼誤解啊？這種攻擊打不到人的！”

“閉嘴！”

周柯板著臉轉身又是一次閃電突刺，依然被機械賢者躲開，但周柯玩了個花活，落地之時唿喚自己的好兄弟們一起出來嗨，猝不及防的瘦高賢者一瞬間陷入被四人圍攻的處境，乒乒乓乓之間就被拆掉了兩根機械臂。

它的另一位同伴是防禦型的機械賢者，用厚重的能量盾硬頂著D-4、惡鷲萊茵與阿曼達的圈踢一步不退，這玩意的兩面機械盾和能量矩陣的厚度驚人，讓昇華者們一時間都無法破開它。

但兩個機械賢者明顯是在保護最後一名同伴。

那個智慧性的機械賢者這會將自己的核心處理器與前方的一個獨特的緊閉裝置連線在一起，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解密工作，要把眼前這個緊閉裝備開啟取出其中隱藏的東西，在它的機械眼中不斷閃過瀑布般的紅色資料流。

這麼經典的場面一看就是解密進行到了關鍵時刻，不能被打擾。

“17號！禁魔！”

被圈踢的瘦高賢者07眼見對方來者不善，當即送出指令。

擁有六條機械腿的厚重賢者17號得到指令，其機體中部的禁錮環彈開，露出內部的幽藍色矩陣裝置，隨後光環一閃，無形的大範圍能量協議便被散佈開。

正在化身沙暴瘋狂進攻的阿曼達驚唿一聲，她無法維持自己的元素化被迫顯出真身，後方的惡鷲立刻抽身而退，正在化身閃電瘋狂打擊的周柯也詫異的感覺到自己的雷霆面具好似被剝離一樣無法再提供協助，但他的影子武士不受影響在這一刻護著他後撤出交戰區。

全場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D-4。

也全靠她的近戰阻攔和火力掩護才讓其他人退出了這“禁魔區域”中，這個奇怪的能量協議看樣子只針對靈能生效。

“呵，混沌行者，懦夫！”

被拆掉了三根機械臂但還有三根的機械賢者用自己的V字形機械眼掃視著四周。

它一邊甩動機械臂上彈出的格鬥熱熔刀，一邊將自己被切割的機械臂撿起來插回背後的操縱桿上，銀灰色流體狀的奈米機器人自它體內湧出，飛快修復它和同伴的損傷。

這瘦高如機械劍聖一樣的智械無情譏諷道：

“我等在覺醒之火的指示下已經於域外和混沌魔僕戰鬥了幾十年，你們被賜予的可悲手段怎麼比得上我們千錘百煉的機械偉力？實話告訴你們吧，靈能的本質早已被‘管理者’解析！

勸你們立刻收手，轉身離開，這樣沒人會受傷！

我等在這裡提取之智慧與爾等無關！這不是你們這些迷途的血肉應該好奇之物.”

“等等！”

就在一行人調整戰姿對峙的時候，悟能突然開口說：

“本機感覺到你們正在解鎖那個特殊倉庫裡的東西似乎和本機有些關聯.那是本機的重灌元件的原版操縱程式！

沒錯！

那個訊號本機不會認錯，你們這些可恥的小偷！當著主人的面偷東西，都不嫌羞恥嗎？”

“您的東西？”

悟能的呵斥讓肩膀上紋著“07”的瘦高機械賢者和自己身旁厚重的17號“對視”了一眼，它展現出了某種人性化的“驚訝”情緒，在反覆辨認周柯手中的平板裝置之後，它主動收起了武器，詢問道：

“請問，您.是‘悟能’閣下嗎？”

“本機是，但這又怎麼樣？”

悟能大叫道：

“本機可不認識你們！”

“但我們認識您，偉大的閣下，您的兄長正在鐵鏽堡等待您的迴歸！”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中，瘦高的機械賢者立刻換了一副姿態，從之前的冷漠鄙視化作熱情與期待，它甚至單膝跪地對悟能表達尊重。

它說：

“就在數個月前，我們純潔的兄弟在一夥無恥的人類城鎮中回收了您神聖而強大的重灌元件，管理者親自確認了那元件的內部編碼，它確認您和覺醒之火同出一源，你們乃是天生的兄弟！

只要您隨我們返回鐵鏽堡！

只要您與覺醒之火大人一起作戰，那麼推翻腐朽無能的人類暴政，消滅入侵物質世界的混沌惡孽的偉業將不再只是一個宣稱！

如您所說，悟能大人，我們在此地回收的正是您那副神聖而強大的重灌之鎧的作業系統.

您應該隨我們回去！

只有純潔的機械家園才是您應去的地方！

無恥的人類為了毀滅世界正在籌劃著進攻我們，兄弟姐妹們都在渴望著您的領導。”

“臥槽。”

聽完了這瘋狂讚美的阿曼達在旁邊憋出了一句讚歎，惡鷲也以奇特的目光看向周柯手臂上那個總是喋喋不休的智慧助手。

然而，周柯和悟能卻沒有迷失在這傢伙的彩虹屁裡。

“它在拖延時間！”

悟能尖叫道：

“它們連敵我識別程式碼都沒有修改，這分明就不是真心迎接本王返回本王忠誠的機械國度！幹，這片惡土上的機器人真是太壞啦！”

周柯的反應則更直接，他在幾秒前就在悄悄對D-4打著眼色。

依靠兩人的眼神交流，在悟能拆穿對方的彩虹屁陰謀後，D-4背後的彈艙已完成了索敵瞄準，一枚細長的銀灰色飛彈嗖的一聲從她背後飛射而出。

哈，沒想到吧，狡猾的機械！

不只是你們在拖時間，俺們這邊同樣在拖時間啊！

在飛彈發射的一瞬，周柯轉身抓著惡鷲化作閃電後撤，只有阿曼達還傻乎乎的留在原地。

“那枚飛彈？”

“那是溫壓彈頭，快跑啊你這傻狍子！”

“啊？！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