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周柯做主釋放了他，但想要把他送回城區的安全地帶還需要一點準備時間，畢竟現在兩股人懷著不同目的正在城區中瘋狂搜尋他，不管遇到哪一方都會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事來，因此他還需要在莫尼這個環境糟糕的城郊據點中等待一會。

在翁明月做完檢查滿腹牢騷的離開之後，已經被喬雅送回周柯身旁的悟能裝置便開始實時計算最安全的送回路徑順便重設城區地圖，周柯也起身換衣服。

他要跟著莫尼一起去城區。

“這多少有點冒險了，我去送就行了。”

莫尼將自己的衣櫃開啟，慷慨的讓周柯挑選心儀的服裝，又靠在旁邊點了根菸，吐槽道：

“你現在還是病人呢，多休息一會沒毛病，就這麼著急的想要搶班奪權嗎？”

“你看看你，什麼吊素質！知道我是病人還在我面前吸菸？最離譜的是居然還不給我來一根？”

周柯頭也不回的呵斥道：

“在無法無天的末日時代混久了，連菸民最基本的分享美德都丟了是吧？你這樣沒素質的吊人在舊文明不管走到哪，都是要被狠狠揍一頓的！”

“這不是怕影響你恢復嘛。”

莫尼聳了聳肩，從懷裡取出煙盒丟了過去，隨後問道：

“那醫生說你踏上升華之路了，怎麼莫名其妙就就這樣了？這種事肯定有什麼訣竅吧？能分享一下嗎？”

“唔，當然有，你現在去外面，盯著紫月亮看，看上個十天半月等你真正看到了其中的奧秘，估計就差不多了。”

周柯一臉真誠的說出了真相。

然而在這個糟糕的時代說真話根本沒人信，莫尼只覺得他是在開玩笑，對此周柯懶得解釋。

畢竟他自己現在還一臉懵呢。

在眼前的衣櫃裡，周柯隨便選了幾件看著順眼的衣服，用於替換自己那套經歷過風風雨雨已經破爛不堪的外裝。他拿著衣服回頭瞥了一眼莫尼，說：

“怎麼這麼沒眼力勁啊？我要換衣服了你還不出去？要不然你幫我換？正好我是個病人嘛。

來！

先幫我把內褲脫了。”

“呃”

莫尼囧了一下，他轉身離開，說：

“我找阿美過來幫你換吧，就是之前和我們一起逃出終焉堡的那個女戰士，你身邊也缺個護衛，我讓她以後跟著你幹活？”

“不必了，我剛來就拿了你的首領位置，還要拿走你的精兵強將，這讓你手下的兄弟們怎麼看我？又怎麼看你？”

周柯搖頭說：

“這種事講究一個循序漸進，樹立我的威嚴很重要，但不能建立在削弱你的威嚴的基礎上，真這麼搞咱們之間遲早要出亂子。所以，你先別把咱們現在我正你副的關係說出去。

等我給兄弟姐妹們辦幾件實事刷刷他們的好感才能名正言順的上位，我這邊的人也需要一個適應期。

先讓喬山和兩個小塔夫跟著你的心腹做事，帶他們熟悉一下城邦區的規矩。

至於其他人，我自有安排。”

“行，聽你的，我去備車了，路線規劃好了就喊我。”

莫尼的執行力超強，起身就準備離開，走出幾步之後又問道：

“你剛才說，要換個地方去城區住，這靠譜嗎？”

“放心，靠譜的！既然要合作，那麼住在對方提供的地方會讓他們感覺到安心，現在咱們是弱勢方，主動釋放出善意很重要。讓兄弟姐妹們準備搬家就好。

再留幾個人把這裡收拾收拾，做一個後備據點，有不方便露面的人或者東西可以放在這裡。

順便把這裡的衛生搞一搞。”

周柯很挑剔的瞥了一眼散發怪味的地面，他嘆氣說：

“我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在這裡忍受下來的，埋騾子的地方都比這裡講究。

不是我說你，莫尼，兄弟姐妹們可以忍受糟糕環境不代表著他們真願意待在這裡，有遠大目標的同時也要照顧好日常生活，最少有點生活品質才能讓大家勁往一處使。”

“你以為我不想啊？”

莫尼嘆氣說：

“我手裡可沒有悟能閣下這樣的超級智慧，之前在城區活動就跟做賊一樣，我手裡還有一套環境不錯的公寓呢，但根本不敢住，現在你來了，我們身上的監控枷鎖也算是解開了。

和我一起逃出終焉堡的幾個兄弟姐妹都知道你的能耐，阿美和阿宏對你都很服氣，但在城區這邊招募的兄弟姐妹們沒聽過你的傳說。

所以，給他們好好露一手，周柯。”

“小菜一碟，不過，莫尼，幫我找個人。”

周柯一邊脫掉上衣，露出新添了好幾道傷疤的後背，一邊說：

“之前告訴你的老白，你來城邦區這麼久就沒找過他嗎？”

“找過，你說的人我怎麼可能忽視？”

莫尼這會表情有點古怪，他說：

“實際上我剛到城邦區就找過他，本來還期待再給我一個驚喜，但怎麼說呢，那傢伙給我的感覺不太好，實話說，我看老白不像是個能幹大事的。

他現在帶著他的女人在中心城的垃圾場附近支了個營地，做點小買賣，據說和中心城附近幾個貧民窟的關係不錯。

你確認，他能在咱們要做的事上派上用場？”

“指望老白幹大事，還不如指望你的死對頭今晚馬上風暴斃呢。”

周柯很苛刻的銳評道：

“但老白也沒你說的那麼一無是處，最少他知道跟對人之後就要拼命幹活，對於自己的工作也能爆發主觀能動性力求最好的完成，簡直是天生牛馬聖體。

而現在，我們和翁明月以及他姐姐之間需要一個不會被任何人關注到的聯絡人，你看，一直置身事外的老白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一會送完翁明月之後就帶我去見見他，當初那傢伙說到了城邦區有他一口飯吃，就有我一口湯喝。

現在是時候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實現這個對我的諾言了。”

“哈，行，都聽你的，老大。”

莫尼哈哈一笑，轉身離開了這裡。

在周柯換完衣服時，喬雅也端著一杯顏色古怪的藥水走了進來，她把藥水遞給周柯，說：

“那個翁明月給你配了藥，讓你每天喝三次說是可以調節你的情緒，還叮囑我說，按照他的經驗，剛踏上升華之路的個體都會出現情緒失控和身體異常，這些都是正常的反應。

如果你出現了嚴重不適就去找他。

這傢伙.

還真像是個靠譜的醫生。”

“這話說的，那可是你的表哥，或者是表弟？”

周柯接過藥水一飲而盡，那股味讓他的臉都抽搐起來，咧了咧嘴對喬雅說：

“你準備什麼時候和翁家人坦白身份？”

“你的意見呢？”

喬雅看向周柯，回答道：

“我自然是聽你的。”

“好，那我建議你先別急。”

周柯放下水杯，說：

“現在翁家的情況有點微妙，從翁明月那半真半假的話裡就能判斷出，他和他姐姐與目前翁家的家主有不可調和的矛盾，這意味著你得從其中選一派站隊，沒準還要經歷一場家族內鬥才能拿回你媽媽的東西。

不過嘛，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那些繁文縟節不必在意，我們挑個機會把你推上位，讓那對姐弟倆來支援你，而不是你跟著他們。”

“啊？”

喬雅瞪圓了眼睛，她說：

“這是不是有點.呃，我本來想說異想天開，但仔細想想，似乎也有點道理。翁明月自己都說了，他的芬姑姑也就是我媽媽才是最正統的家族繼承人來著。

但人家會願意嗎？

他不是說他姐姐很有權勢嗎？”

“這種騙小孩的話你也信？”

周柯不屑的笑了笑，說：

“如果真有權勢，翁明月就不需要改頭換面的潛伏了，能調動城區機械治安官最多說明他姐姐有門路。

但權勢.

小丫頭，你太小看這兩個字了，即便是在惡土上這座偽裝文明的城市裡，真正的大人物可不會遭遇這樣的窘境，不過他姐姐肯定多少有點本事，估計不那麼好對付。

具體還要看雙方見面之後談的如何。

總之，我和翁家人接觸的時候，你就當我的隨行，也好讓你暗中看看你的親人都是什麼貨色。

你去收拾一下，換一套平常點的衣服，一會跟我去見老白。

以後老白那邊就歸你調遣，這算是你的勢力，怎麼管理怎麼發展都由你說了算，也讓我和其他人看看你的能力。”

“好！”

喬雅嚴肅起來，點了點頭就轉身離開。

周柯這邊對著一面鏡子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打扮，依然是一套偏休閒風的穿搭，灰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褲子外加一雙男士公務鞋，再來一件長款風衣外套，這打扮讓他身上再無一絲惡土人的兇悍。“真棒，再來一條領帶就更像是金牌保險推銷員啦。”

他吐槽了一句，伸手將襯衫的第一個紐扣解開，露出了脖子上的“紋身”，又把自己最喜愛的平頭哥墨鏡帶上，拿起莫尼自用的髮膠給自己摸了摸，勉強弄出一個還不錯的造型。

“咳咳”

突如其來的咳嗽讓周柯捂住了心口，他感覺到了一絲唿吸不暢，但轉瞬即逝。

“你多少應該關心一下自己此時的身體狀況了，Joker。”

悟能幽幽的說：

“你甦醒之後怎麼好像就忘了這件事，難道踏上升華之路對你來說的重要性連目前事務的前三都排不到嗎？”

“這不是有你嗎？”

周柯拿著梳子繼續微調自己的髮型，他隨口說：

“如果真的很麻煩，你自然會提醒的，我親愛的悟能，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左右手了，你都沒吭聲，就證明問題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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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光從目前的表象看，問題確實不大。你的身體很健康，精神狀態也在迴歸，就像是做了一場噩夢。”

悟能說：

“但不可忽視的是，你身上逸散的‘異常能量’！

雖然很微弱，和阿杰與D-4的逸散相比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但洩露就是洩露。

按照歐姆之前說的那一套‘人體能量學’的角度來看，你必須立刻想辦法制止這種能量的外洩，否則很難進入提純能量的步驟中，但說實話，這事本機也是第一次遇到，根本沒辦法給你一個參考。

咱們現在對昇華態這種特殊力量模式的瞭解太少了，簡直是瞎子摸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話說，你之前到底看到了什麼？

差點給自己幹爆頭。”

“我說了你不要怕。”

周柯放下梳子，很滿意自己此時微偏分的髮型。

這讓他又找回了曾經的一絲熟悉感，在這個陌生又冷酷的惡土裡，上輩子的記憶可是彌足珍貴的火苗。

面對他的發言，悟能頓時發出一陣不屑的機械音，它說：

“本機怎麼會怕？本機可是經過上千萬次資料模擬，受過專業訓練的智慧助手懂不懂？”

“好吧，我看到了紫月亮的真相！

那是一隻眼睛！一隻被扭曲的血肉之物包裹住的眼睛，就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惡意高掛於惡土的天空之上，窺視這片已經腐爛的世界，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那血肉之眼的猙獰外表之下是一個正在孕育惡孽的子宮。”

周柯嘆氣說：

“它在跳動，每一次震動都會帶起肉眼可見的靈能潮汐，那玩意是惡土上一切和靈能相關之物的源頭。其中孕育之物到底是什麼，我猜不到也不敢猜更不想猜。

但我知道，一旦那玩意破殼而出，不管這個世界存在著什麼樣的秘密，都會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舊文明的科學家們給紫月亮起名叫‘胎動之月’不只是出於感性的描述，他們只是在描述最基礎的事實！那玩意，確實在孕育某些怪東西.”

“臥槽！”

悟能尖叫一聲。

顯然宣稱自己什麼都不怕的智慧助手被驚到了，周柯描述出的事態已經超出了它的機械思維對於惡土狀況的模擬。

如果連月亮這種天體都已經受到了如此危險的“感染”，那麼悟能之前基於所見所聞對惡土的一切解析都可以推倒重來了。

“怎麼？被嚇到了？你這個膽小鬼！”

周柯吐槽了一句，結果悟能尖叫到：

“別打擾本機，本機要立刻重構對惡土現狀的解析模型，這需要一些時間，但可以肯定的是，基於科學理論所進行的世界現狀模擬方案可以被丟進垃圾桶了。

這片惡土的現狀是建立在玄學基礎上的。

焯！

本機上輩子到底幹了什麼壞事，這輩子被丟進這麼個鬼地方！”

在咆哮完之後，悟能真的進入了奇怪的待機狀態，但它沒忘記本職工作，在螢幕上已經為周柯規劃出了好幾條可用的安全路線。

這讓周柯滿意的點了點頭，將自己的戰刀“刈”和那把短突拿起，又對阿杰打了個響指，準備前去和莫尼匯合，送翁明月回城區。

聯想到悟能剛才說的自己異常能量逸散這件事，周柯倒不是特別在意。

他不是普通人。

既然現在沒辦法堵住能量逸散，那自己把它收集起來就不行了？

這種事之前可做了太多次了。

周柯長處一口氣，伸手放在自己額頭處，就如惡土男魅魔給阿杰和D-4“吸元氣”那樣操作，但因為自己的能量逸散太少了，過於微弱導致他根本無法將這些能量話做一張完整的面具。

在好幾分鐘之後，周柯皺著眉頭看著手裡那張薄如蟬翼，脆弱無比的白色面具，他感覺有些蛋疼。

抽取他人的力量面具可以解鎖他人的戰鬥特性，但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菜雞，就是個強點的普通人，那抽取自己的面具能幹啥呀？

難道能讓自己變的更帥嗎？

唔，如果真是這樣倒也還不錯了。

眼下這張面具過於脆弱無法佩戴，甚至稍微用力都會讓它破損，真想要看到它的能力還得一段時間的持續抽取強化，說實話，周柯對此也挺好奇，但眼下還有比滿足自己好奇心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他將自己那張白麵具揣進兜裡，又對遠處正在和喬雅說話的D-4招了招手，讓兩個姑娘跟上，四人組就這麼離開了莫尼據點的深處，來到了外圍車庫。

莫尼和他的副官阿美已經在那裡等待了。

翁明月也在，還是那副慫慫的樣子，還揹著一個包，看樣子是莫尼為了表達歉意送上的“禮物”。

“這輛車可真夠破的。”

周柯上前和莫尼打了個招唿，又伸手敲了敲這輛外觀很糟糕的廂車，很像是周柯記憶中的“保姆車”的外形和款式，用於運輸多人而言非常合適。

“阿美？”

周柯上下打量著莫尼那個作風強硬的女副官，在注意到她一瘸一拐之後，便問道：

“你的腿怎麼回事？被老鼠咬了？”

“自己砍了。”

臉上有道疤的阿美不掩飾自己廢土客的氣質，她毫不在意的拍了拍自己裝了機械義體的腿，說：

“之前逃命的時候被樓梯卡住了，所以.”

“可以可以，女中豪傑！”

周柯豎起大拇指說：

“但現在咱們在城邦區討生活，如果顯眼大可不必，正好咱們的翁明月先生是厲害的醫生，翁家又掌握著城邦區的黑診所產業鏈。所以，找我們的新朋友給你重新設計一套外觀吧。

既然下決心告別惡土，那就索性讓新生活來的更徹底一點，新面孔、新氣象、新未來嘛。”

“呃”

阿美對於這個提議本想反駁兩句，但周柯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和莫尼聊著天坐在了主副駕駛的位置上。

其他人魚貫而入，把翁明月夾在一群姑娘們中間。

莫尼開著車按照悟能給出的安全路線一路上了城郊高速，兩人有說有笑的分享著城邦區最近的各種趣事，但其他人可沒這麼好的心情。

尤其是翁明月，他這會有些激動，又有些擔憂。

激動的是自己居然奇蹟般的和綁匪達成了協議，擔憂的是這事怕是沒辦法和老姐交待，聯想到姐姐那過於兇狠的脾氣，他就有些無奈。

姐姐肯定不會息事寧人的，這些還挺好說話的綁匪估計之後有難了。

不過作為醫生的翁明月很快就注意到了坐在自己對面，抓著能量棒大吃大喝的阿杰，他觀察著阿杰，在數分鐘後便發出了驚訝的鼻音，還伸出手試圖摸一摸阿杰，結果剛抬起手就被D-4打在了手腕上。

“別亂碰。”

D-4警告道：

“阿杰很兇，會咬人的。”

“我知道他很兇，我還知道他大機率是阿喬利財團生物實驗室的第三代‘生化狂人’專案的淘汰品。”

翁明月盯著阿杰，就像是看到了一件“寶物”。

他眨著眼睛說：

“我只是聽說過那個專案，據說是全新設計的底層理論培養架構，使用全新的生物兵器強化邏輯，摒棄了老生化戰士的各種缺陷，最重要的是加入了靈能親和的天賦調製。

他本該成為最狂野的殺戮機器，可惜沒能透過最後的心智磨礪，導致人格崩潰，但依然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你們是在哪找到他的？”

“阿杰可是我的好兄弟，怎麼？醫生大人想要研究一下？”

坐在副駕駛的周柯回頭掃了一眼翁明月，說：

“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能給阿杰帶來什麼好處呢？能讓他岌岌可危的腦子恢復正常嗎？”

“不可能的！”

翁明月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很認真的說：

“人格崩潰不只是腦部病變，那是一整套精神體系的瓦解，不是依靠單純的治療就能完成的事，但.我可以嘗試一下。雖然無法讓他完全恢復理智，但找回一些碎片化記憶應該問題不大。”

“嗯？”

周柯挑了挑眉頭，說：

“很好，之後咱們約個時間細聊。你在前面的路口下車，我的助手幫你約了一臺無人計程車，那東西會把你送到你指定的任何地點，直接去你姐姐那，別亂跑！

如果你姐姐真有權勢，那麼剩下的事她會搞定的，別忘了我叮囑你的那些，不需要添油加醋，把那些話告訴她。

鄙人很期待你們姐弟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