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個小時裡，周柯和悟能就躲在伺服器機房中，如偷到了大米的老鼠一樣，如飢似渴的閱讀著帕尼斯家族資料庫中對於舊文明的各種記錄。

說實話讓人大開眼界。

38年前的舊文明聯邦已經開始將探索的腳步擴大到了太陽系外的銀河，並且成功在相鄰星系建立了殖民前哨，這說明他們突破了光速旅行的科技，僅僅是這一點就足以讓周柯判斷出自己所在的地方或許真的不是地球。

很多東西都很相似，但它並不是記憶中的家在未來的模樣。

最少周柯對於故鄉那群沉浸在為了石油打仗的蠢傢伙們，能否在一百多年的發展中突破光速旅行這件事毫無信心。

而除了星際旅行之外，舊文明掌握的黑科技還有很多，比如在一條關於前沿科技的條目中，他就看到了科學家們對於黑洞的討論。

那不是基於理論的猜想，他們已經成功向黑洞內部發射了半永固式的考察船。

還有關於反物質和多維宇宙體系的研究。

說實話，大部分都讓周柯如看天書，但有一個共同的結論，那就是舊文明真的很牛逼。

目前惡土殘留的各種黑科技相對於38年前已經不是斷崖式的退步，最多隻能稱之為一群原始人在文明的廢墟上撿到了幾件垃圾。

“本機判斷，胎動之月引發的世界生態變化可能鎖死了科技發展，並導致某些先進科技在如今的地表世界已經失去了作用。”

悟能語氣嚴肅的說：

“靈能從物理規則上改變了這個世界，導致文明無法順利重建，否則單靠舊文明早已規模化的二氧化碳轉化澱粉及從海水中直接提取氦3的‘無中生有’科技，哪怕只剩下0.1%的人口，他們一樣可以在短時間內重建文明！

要知道，根據這些條目記錄，舊文明的基因克隆技術已經登峰造極，在舊文明聯邦已經提前儲存人類基因庫的情況下，無視倫理限制的話，短短几年間，依靠克隆人就能重組出一個人口破十億的新文明瞭。

然而現在，我們根本沒聽說過類似的科技，惡土的科技顯然在嚴重倒退。

那些可以協助文明重新崛起的科技都被鎖死。

甚至被遺忘了。”

“唔，那有沒有一種可能，這裡的資料條目是經過‘加工’的？”

周柯提出了另一種猜測，他摩挲著下巴，說：

“或許是帕尼斯家族為了給舊文明臉上貼金，所以故意‘美化’了億點點記錄？”

“你覺得這可能嗎？”

悟能吐槽道：

“老塔夫也說過，他曾親眼見過舊文明崩潰前的幾個月裡地表瘋狂發射各種飛行器的場面，當時那些有權勢者都在竭盡全力的逃離地表呢。

這可做不得假。”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難以相信，一輪胎動之月就能讓如此強盛的文明在短短一年中崩潰到分崩離析。”

周柯搖頭說：

“這其中肯定有一些沒有被記錄的貓膩，比如胎動之月是怎麼來的？總不可能那玩意就在某一天晚上毫無徵兆的突然出現吧？這也太潦草了些。”

“這個就要等我們挖掘出更多證據來驗證猜想了，帕尼斯家族的資料庫記載更多是公共資訊，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保密檔案。或許阿喬利財團的記錄中會有類似的東西。”

悟能提醒道：

“本機將臨時讀取許可權轉為永久，並且留下了一個後門，這樣等之後你就可以透過本機無障礙的查閱帕尼斯家族的記錄了。

現在得行動了！

按照時間表，莫尼他們操縱的飛行器正在靠近克里德堡，會在四十分鐘後抵達實驗室貨運倉庫區並完成運輸。

D-4也跟著一起來了，她會留在園區之外接應你。

現在，動起來吧。”

“嗯。”

周柯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刺客面具跳入了靈界，按照悟能給出的行動指示向位於地下的高階素材倉庫前進。

不過就在周柯剛剛進入地下試驗區時，就聽到了外界響起刺耳的警報，周圍幾個安全門在閃爍著紅色燈光的應急狀態下突然關閉，還有一群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們尖叫著從前方的通道跑出來。

“臥槽？我這就被發現了？”

他瞪圓了眼睛，但隨後就意識到自己沒有被發現，而是這個地下實驗室本身出了問題。

“警告！T-894號實驗專案出現嚴重問題！警告！T-894號實驗專案區域暫時關閉！請研究員立刻按照指示撤離該區域！應急預案即將啟動，有機生物消殺即將開始！

請研究人員立刻撤離！”

“臥槽！”

周柯悚然一驚，他手臂上的悟能裝置也在螢幕上彈出大大的“快跑”字樣。

刺客面具佩戴時無法和悟能溝通真的是個大問題，不過眼下不需要提醒了，在看到幾個碩大的“光炮”裝置從應急裝置中彈出時，周柯就知道自己必須立刻離開。

鬼知道這個“有機生物消殺”是個什麼玩意，萬一釋放出血肉裂解炮之類的黑科技自己有十條命也完蛋了。

他轉身嗖的一聲穿過了身後已經合攏的安全門，隨後就聽到轟的一聲巨響，一股灼熱的推背感推著他飛了出去，在落地時一個翻滾卸去力道再回頭時，身後那合金大門就已經被融化了一小半。

但好訊息是，這會跑出來的研究員們都穿著防護服擠在一起，這種情況下最適合渾水摸魚了。

周柯摘下了刺客面具，無障礙的融入了撤離人群中，並且從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吐槽裡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我就說那個專案有問題！踏馬的主管就是個大傻逼，明知道我們的技術還不達標的情況下非要我們強行除錯。現在好了，那鬼東西發瘋了！”

一個女性研究員抖著身體大罵道：

“它可不會被簡單的子彈或者射線消滅掉，那東西的威脅等級最少也在A以上了，真是晦氣！這個實驗室怕是要被長期關停了。”

“誰說不是呢？明明是偷來的技術就應該低調一點，哪有這麼光明正大的研究，還要把我們的命都搭進去。”

“唔，我聽說不是偷來的技術，好像是集團花高價買來的，畢竟僱商業間諜偷也不可能偷到如此完整的全套培養資料吧？”

“反正那不是什麼好東西！從胚胎階段就要全程使用濃縮靈能培育，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生物除錯。我感覺與其說是生物兵器，倒更像是在培養某種高階魔物.”

“噓噓噓！不要命了，這種話都敢說！閉嘴！你不想活了別拉上我們。”

這些被嚇壞的研究員們在吐槽中透露出了很多訊息，雖然都是細枝末節但也足夠讓周柯捕捉到關鍵資訊。

而且現在有個很蛋疼也很現實的問題擺在他眼前。

“高階素材倉庫就在前方，但要過去就得穿過這段被封鎖的試驗區域。”

悟能用骨震動的方式傳達資訊，它有些幸災樂禍的說：

“本機就說你這傢伙的運氣很差，而且這輩子估計都不會好了，你得趕緊拿個主意，本機檢測到數道命令正在下達到實驗室各區域中，他們很快就封鎖整個園區，到時候就算你拿到了高階素材也沒辦法送到運輸區了。

莫尼會跑個空，而且按照眼下這個局勢，園區的人肯定會轉移那些高階素材，這次拿不到下次就更難了。

更主要的是浪費時間。”

“那就穿過去，無視風險繼續訪問才是我輩應有的態度嘛。”

周柯哼了一聲，低聲說：

“但如果一點風險都沒有的安全事也輪不到我來幹了，對吧？區區致命威脅，這不過是我的職業風險而已。”

他找了個地方重新戴上刺客面具，再次熘進了已經被完全封鎖的試驗區域中，結果迎面就看到好幾頭披著合金裝甲的生化獸正在被從實驗室中釋放出來。

這些傢伙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生物兵器，大型犬科外表中加入了很多“狠活”。

比如狗身子背後連著一個毒蠍尾巴，其額頭處還有能釋放出熱射線的寶石獨眼，最重要的是它們維持著犬科生物特有的群體行動，如狼群狩獵般在被釋放之後就朝著前方衝出去，又在黑煙彌散中消失在視野裡。

這一幕還挺拉風的。

周柯眨了眨眼睛，他清晰的看到那些生物武器從物質世界跳入了“靈界”，和他的刺客面具生效過程一模一樣。

“喲，同行啊。”

他樂了。

這正愁找不到“專用素材”強化自己的刺客面具呢，帕尼斯家族果然是大好人，直接給他送上門了。

周柯小心尾隨著那些會潛行的生化狼犬向前行動，結果剛拐過一個彎就聽到了狗狗們慘烈的悲鳴。

它們遭遇了敵人，而且看樣子似乎被一個照面秒殺了。

“敵方預估實力調整至最新進展，本機給出建議後撤！立刻放棄行動，前方存在未知生物，威脅度極高！”悟能裝置的螢幕上彈出了這句話，但被周柯無視了。

都到這裡了，距離高階素材倉庫就剩下不到幾分鐘的路，說什麼也得拼一把，他在靈界中靠近前方，周圍那些靈界生物都在逃跑，它們似乎也察覺到了前方那個失控的實驗體的威脅。

周柯很快找到了幾頭被分屍的生化狼犬。

這些大狗狗死狀極慘，幾乎被巨力撕碎還被吃掉了一部分，不過從剩餘的軀體中依然能夠抽取到一部分“陰影力量”，用於強化周柯的刺客面具。

順著狼犬們留下的血跡，周柯判斷出那頭失控的未知生物朝著另一個方向跑走，這讓他鬆了口氣，向前方的高階素材倉庫前進，幾分鐘後有驚無險的穿越了已經鎖死的合金大門，進入了空無一人的倉庫裡。

“就在這。”

他摘掉面具，便聽到悟能的提醒：

“3號、7號、19號貨櫃裡是你需要的東西，找到控制檯把本機連線上去，本機會安排它們出庫去運輸區，並將其加入莫尼的那艘飛船的貨物清單中。”

“可是這裡有足足十幾個貨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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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柯打量著四周，那些正方體的大貨櫃都有最嚴密的保護，是整體塑造的高階生態箱，甚至能隔著半透明的艙壁看到其中存在的小型生態系統。

某些高階素材需要一直這樣維持活性，一旦取出就必須快速使用否則會失活。

也難怪這些東西價格高昂了，光是這個存放條件就苛刻到難以想象，更何況這裡可是惡土！周柯估計就這些貨櫃連同其中儲存物的價值，都要超過老喬辛苦了一輩子才建立的熔渣鎮了。

“我們總不能白來一次，對吧？既然都冒了這麼大風險，那就必須有所回報。”

他眯起眼睛，將悟能連線到控制檯，說：

“把它們全部運出去！

修改一下貨物資訊再通知莫尼做好準備，一旦出現意外就強行闖關，這個試驗區域被封鎖了，外面兵荒馬亂的，這意味著帕尼斯集團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確認這些高階素材的去向。

雖然是意外，但對我們而言不是什麼壞事。”

“有風險，但可以嘗試。”

悟能提醒道：

“計劃微調，最新指令已發給莫尼，丟棄飛行器上的無用載重，將高價值貨櫃一次性運輸。”

“就這樣！利益最大化。”

周柯笑了一聲，在悟能完成搬運指令後，他眼前倉庫中的十幾個貨櫃便被自動機械推送到運載位置，自動執行的運輸指令會透過一連串轉運最終將它們混入實驗室的運輸區倉庫中，最後被送到莫尼控制的那艘貨運飛行器上。

與此同時，更刺耳的警告聲已經傳遍了整個地下區域。

到處都是走安全通道避難的研究員在撤離，看來他們也意識到了那個神秘的“T-894”失控後帶來的巨大威脅。

這裡的混亂引起了地表的注意，大量機械安保正在被派遣到亂成一鍋粥的地下區域中。

但這和周柯已經沒關係了。

他現在需要撤離。

但在他用刺客面具包裹於黑煙的彈幕中，離開已經被搬空的高階素材庫的時候，抬頭就看到了一頭龐大的犀牛狀生物兵器倒在前方，一頭類似於鐮爪龍和螳螂形態的奇怪東西正趴在那被殺死的生物兵器屍體上大快朵頤。

後者身上覆蓋著厚重的鱗甲，如狼蛛般的複眼在黑暗中閃爍著紅光。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在於這傢伙那層看起來就很耐揍的皮膚上纏繞著一層若隱若現的土黃色微光，讓它的移動會帶起奇妙的“殘影”，而周柯在看到它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一種“不協調”。

那是很難具體描述的感覺，就好像這個傢伙的畫風根本就不該出現在眼前這副遍佈科技造物的場景中。

“未知靈能單位！異常能量渾厚！危險！跑！”

悟能的文字提醒在螢幕上轉為紅色，幾乎同一時間，那正在享受“美味”的怪東西便回過頭，一雙血目精準鎖定了周柯的方位。

“它能看到我？偵測潛行？！真踏馬奇了！”

遭遇第一次“潛行失敗”的周柯心頭一緊，在那怪東西嗷嗷叫著撲過來的瞬間拔出了背後的刈刃，與對方錯身而過召喚歐姆的影子武士揮刀砍下。

好訊息是，它的鱗甲無法對抗靈能武器的鋒利被順滑的砍掉了一小截骨爪。

壞訊息是，周柯在錯身而過時被對方如鞭子一樣的尾巴狠狠抽在身上，那纏繞著土黃色微光的尾巴抽散了歐姆的影子武士並且打中了位於靈界中的他，把他從靈界抽回了物質世界裡。

烏鴉面具裂開但沒有破碎，但周柯知道這東西派不上用場了，在起身時就換上了狂人面具打算和這個怪東西拼一把。

但就在他回頭的時候卻看到了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被砍掉獸爪的怪東西停在原地嗷嗷嗷的痛叫，它周身的土黃色熒光匯聚包裹於斷裂的前肢。

就像是時間倒流一樣，讓被砍掉的爪子又一次恢復完整。

這絕對不是自愈！

“它可以控制時間？”

周柯瞪圓了眼睛又看了一眼腳下那頭體型是這傢伙兩倍的生物兵器的屍體，他總算知道眼前這個力量、速度和破壞力都並非特別強悍的怪東西是怎麼殺死強敵的了。

“Joker，別硬拼！”

悟能尖叫了一聲，周柯甚至聽出了機械音中的緊張，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雙手握住刈刃，說：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這傢伙明顯不打算放我走，它能偵測‘潛行’，烏鴉面具對他沒用不過我有個不算好的想法。悟能，這座實驗室裡還有其他高階生物兵器嗎？”

“有！本機觀測到這個地下試驗區域的七層結構中有27個已經封存的大型生物武器樣本，都是克里德堡生物實驗室的精華之作，其威脅度按照阿喬利財團對魔物的判定標準，其戰鬥力都在A級以上。”

悟能飛快的回了句，周柯一邊謹慎的後退，一邊說：

“很好，把它們都釋放出來！我有27個‘好朋友’可以代替我陪這個T-894好好玩一玩。

它們可偵測不到我，但它們可以看到它！

這些封存生物兵器需要我手動開啟嗎？”

“不需要，它們是由系統託管的‘樣本’，本機已經在執行解鎖程式並且釋出了撤離警告，順便在安全網路中留下了一點‘痕跡’。

如果帕尼斯家族按照這些痕跡追蹤，他們最後會在超過上百次跳轉後，找到一個為翁氏集團服務的外包駭客團體的資訊戳。

這是翁美玉之前交換資訊時留下的情報，這會正好派上用場。”

悟能以超快的執行力完成了周柯的叮囑，它的“舉一反三”讓周柯非常滿意，隨著前方的怪東西嗷的一聲如螳螂般撲過來，帶著狂人面具的周柯一個後跳便拉開距離，隨後轉身就是泥給路達油的狂奔，還不忘調侃道：

“喲，如此經典的火上添油，鷸蚌相爭，悟能，你這個傢伙跟著我學壞了，真是讓我歡喜。”

“向右側通道跑，那邊有被釋放的生物兵器正在出籠，把它引過去！”

悟能可沒心情回應這種讚美，它尖叫道：

“本機觀測到這個‘未知生物’的異常能量減弱了幾分，它操縱時間的癒合需要消耗自身能量，但在能量耗光之前，它不可能被真正殺死。和它玩捉迷藏！”

“懂！”

周柯在狂人面具的加持下維持著高速機動，身後的怪東西發出刺耳的尖叫聲緊追不捨，這傢伙看起來腦子不怎麼好用，只會勐打勐衝，沒有太多戰鬥智慧。

狡猾的不速之客很快將它引到了另一頭威脅等級在A級的章魚狀生物兵器所在的水池邊，那纏繞著冰霜的觸鬚揮起的時候，周柯戴上烏鴉面具嗖的一聲消失在物質世界，讓生物兵器失去目標。

但下一秒，T-894號實驗體就嗷嗷叫著衝了過來，正好被那揮起的巨大腕足打了個正著。兩頭危險生物就這麼纏鬥在一起，這“鬥獸棋”讓躲在旁邊的周柯大唿過癮。

“給莫尼發訊息！”

他眯起眼睛盯著眼前那個怪異的“時間生物”，對悟能說：

“讓他拿了東西就走，不用等我！但留下D-4在克里德堡園區外接應，我要在這裡完成這場狩獵，唔，神秘的時間啊。如果我也能掌握時間你知道，我這個重度抽卡愛好者真的超喜歡這張重新整理在眼前的稀有級的SSR面具。

儘管它還不在我手中，但這不就是抽卡的樂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