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8頁
翻到最後一頁,被當場擊斃與逮捕判刑的罪犯名單中沒有邵憑的名字,說明他當時的確逃出來了,並且現在仍然在為唐非繹做事,活得好好的。
更重要的是,檔案裡沒有提到任何人員失足落山的情況,只有那三名被槍殺的警員。
將所有圖片又重新看了一邊,在腦袋裡整理好資訊,許則開始思考這是誰發來的。他回撥電話,但對應該是虛擬號碼,所以並沒有打通。
不可能是陸赫揚,許則認為陸赫揚不會有閒心查這種事,就算有,也不會這樣不明不白地發給自己而沒有任何其他說明。
第二個想到的是唐非繹,但許則理解不了他這麼做的動機。
已經很晚了,許則儲存好照片,關掉手機,躺下去蓋好被子。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控制好情緒,直到他閉著眼睛一個多小時都無法入睡。
資料裡的內容是虛構的機率有多少?很小,首都總局蓋章檔案、詳盡的案件記錄、發生在十年前與父親犧牲的同一天、同一個城市,過度巧合,唯一對不上的是許洺並非緝毒警察,只是普通刑警,但不排除被安排支援任務的可能。
如果一切屬實,證明殺警的通緝犯還在逍遙地賺錢,而殉職的警察一家在十年中不斷走向破碎——也意味著許則曾許多次在俱樂部中與殺害自己父親的兇手擦肩而過,並且渾然不知。
許則還記得和父親的最後一面,那天許洺和喬媛送他去學校,許則沒有哭也沒有鬧,校門口的值班老師摸摸他的頭,告訴他自己往裡走。許則揹著書包,走了幾步後他回過頭,看見許洺和喬媛就站在路邊被晨光籠罩的梧桐樹下,隔著人流對他揮手。
那兩張面容在記憶裡已經變得模煳,但那個早晨的陽光和綠色的梧桐葉卻仍然清晰得像昨天。
沒有人提醒彼時年幼的他,你即將失去一切。
第二天,宣講會結束後是傍晚,許則沒吃晚飯就去了汽修店。晚上十點,許則從車底下鑽出來,洗乾淨手,偷偷在工具間吃已經冷掉的飯——因為怕被保鏢看到,對方一定會提出要給他訂一份新的飯。
許則邊吃邊給昨晚的陌生號碼打電話,這是他打的第十一次了,虛擬號碼已經過期作廢,不斷提示電話為空號。
嘴裡塞著飯,許則的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地面上,他很少對一件事產生這樣迫切的探究慾望,同時伴隨著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怎麼解決。這條簡訊來得太詭異太直白,將所有矛頭直指某個人,簡直像是明晃晃地引誘他去一探究竟。
但不管是誰發來的資訊,有什麼目的,許則都無法不想要去求證。那個在多年前折磨過喬媛的問題:許洺到底是怎麼死的——現在忽然沒有預兆地落在了他身上,他不可能置之不理。
手機響了,許則從思考狀態下恍惚脫離出來,螢幕上又是一個陌生號碼,不知道為什麼許則一時間有些猶豫,過了幾秒才接起來。
不是陌生人的聲音,是陸赫揚。
“在汽修店嗎?”
“嗯。”
“怎麼了?”
許則不知道陸赫揚為什麼會敏銳到只聽了一個“嗯”字就察覺不對勁,他頓了頓,才回答:“沒怎麼。”
“好,那我先掛了。”
許則兀自點點頭,又“嗯”了一聲,他現在思維過於混亂,不敢說太多,怕露出更多馬腳。
走出訓練室,陸赫揚將手機還給顧昀遲。顧昀遲用毛巾擦了一下汗,見陸赫揚神色有些冷淡,便問他:“怎麼?”
不怎麼,只是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許則的心不在焉與小心謹慎,好像生怕多說一個字就會發生什麼壞事,甚至對不到十五秒的通話都絲毫不覺得異樣,連一句“有什麼事嗎”都沒有問,這不是許則。
“沒什麼。”陸赫揚斂眉看著前路,沒頭沒尾地說,“太難教了。”
一定要每件事都自己藏著自己解決,不被拎著後頸踩住尾巴就永遠不肯主動開口交代,真的非常難教。
鹿鶴羊:這屆老婆好難帶。
第67章
週五,許則回家吃過飯後做了兩個小時的題,晚上九點,他起身出門。在樓道口等了會兒,一個保鏢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走出來,問他:“要出去?”
許則點點頭:“我自己去就可以。”
“抱歉,不行。”保鏢果斷拒絕,“去哪裡?”
因為知道瞞不住,許則只能誠實回答:“城西。”
原以為會被阻止,但保鏢只是點了一下頭:“沒問題。”
到了停車場,三個保鏢和許則一起下車,隨後分頭進入俱樂部,許則轉眼間便找不到他們的蹤影。
即使戴著帽子,許則還是一眼就被前臺的omega服務生認了出來,對方衝他招招手,用口型叫了聲“17號”。許則走過去,omega拉著他站到一邊:“你怎麼突然又來啦?”
還沒來得及回答,伴隨著某個醉鬼一句不耐煩的“滾遠點”,一個alpha被他像垃圾一樣地一腳踹開,正好撞到許則身上。
許則立刻將alpha往自己身後攬,同時抬起另一隻手接住醉鬼揮來的拳頭,朝一旁甩開。他的力道明顯是專業的,一雙眼睛在帽簷下透露出警告意味,醉鬼悻悻地啐了一聲,嘟囔著走開了。
“17號?”alpha從身後鑽出來,是小風。他驚奇地問,“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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