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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來確實是這樣的,只有陸赫揚受了傷、失了憶,其餘人都解脫,都自由,都毫髮無損,是陸赫揚計劃範圍內一本萬利的買賣。

“還是覺得後悔。”林隅眠嘆了口氣,“是我沒有盡到責任。”

“那下個專案可以去投資時光機,回到過去,改變未來。”

林隅眠就笑起來:“真幼稚啊上校。”

落地首都是凌晨,陸赫揚提前跟宋宇柯交代了不用派人來接。機場大廳外空曠安靜,陸赫揚走到路邊,對站在一輛吉普車前等候著的alpha笑了一笑:“文叔。”

“上校。”沒有熱情的寒暄,但也不存在任何生分,蔣文拉開副駕駛車門,“上車吧。”

“回來有住的地方嗎?”

蔣文開動車子:“有,電大那邊。”

“去我家喝一杯吧。”陸赫揚調出導航,“我們一起喝過酒嗎?”

“沒有。”

“那看來我以前是個好學生。”

蔣文笑了下:“可能吧。”

這個家陸赫揚只在剛回首都的時候來過一次,林隅眠很早前為他買的,臨江大平層,大得有些冷清。

陸赫揚從酒櫃裡取了兩支酒,到沙發旁,開啟其中一瓶,倒了一部分在醒酒器裡。蔣文站在落地窗前,不遠處江景璀璨,熱鬧的不夜城。

暖氣很快起效果,陸赫揚脫掉外套,將酒倒入酒杯。蔣文轉身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兩人一言未發,先碰了杯,喝到見底。

沒有對話地喝了五杯,蔣文開口:“過去這麼久了,為什麼突然想知道。”

“從進軍校開始,碰到的都是新的人,考慮的都是新的事,訓練、考試、戰爭、指揮,好像沒有過去的記憶也不影響。”陸赫揚開了另一支酒,“這次回來,遇到了一些人,想回憶時卻總大腦空白的感覺不太好。”

蔣文拿起酒杯跟他碰了碰:“什麼人,是指許則嗎。”

陸赫揚抬起眼,隨後喝了口酒。

“他好像對我有愧疚。”陸赫揚放下酒杯,“綁架的事爸爸給我覆盤過,看起來只是政治鬥爭,但我想,爸爸知道的可能也不一定是完全的真相。”

“愧疚,你說許則?”蔣文給陸赫揚添了半杯酒,“他當然會愧疚,被綁架的事你提前有過預料和計劃,但在他看來,你是在去找他的路上發生意外的,他一定很愧疚。”

是沒有任何人提起過的情節,陸赫揚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是嗎。”

“是。”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蔣文拿出手機,解鎖,放到陸赫揚面前。螢幕裡是檔案介面,從上至下排著四條錄音,蔣文點開第一條。

“生日快樂。”

第二條:“生日快樂。”

第三條:“生日快樂。”

第四條:“生日快樂。”

不同的四年,同一個日期,同一句‘生日快樂’。第一句‘生日快樂’,那聲音裡甚至還透著沒有完全成熟的稚嫩感。

平淡的語氣,沒有祝福的喜悅,也沒有試圖得到回應的期待,每條錄音的背景都很安靜,只有電流的滋滋聲。其實好像不止想說‘生日快樂’,好像還有別的話要說,但最後什麼都沒有多說。

“竊聽器,你之前給過他一個。”蔣文往後靠在沙發上,“他應該一直留著,不過第四年之後就沒有收到錄音資料了,估計是壞掉了。”

如果不是壞掉了,應該會有完完整整的七句‘生日快樂’。

第90章

直到螢幕熄下去,陸赫揚仍看著手機。很久後他重新拿起酒杯,卻沒有喝,只問:“還有其他的嗎。”

“有。”蔣文從口袋裡拿出一隻隨身碟放在茶几上,頓了頓,說,“但考慮好再聽吧。”

他很少建議陸赫揚做什麼事,幾乎從沒有過,只是這段錄音裡的內容,對現在的陸赫揚來說並不是那麼合適,也許不知道更好。

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如果陸赫揚無法恢復記憶,如果他和許則重新在一起,那麼關於許則父親犧牲的真相,最恰當的處理方式是不提起,感情裡有時候需要一定程度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會輕鬆一些。

憑許則的性格,也永遠不會主動開口談及,足以保證這個事實可以安心地藏一輩子,未必不是好事。

陸赫揚看了隨身碟幾秒,沒有回答,伸手拿過醒酒器,為蔣文再倒了半杯。

到快要天亮了才喝停,蔣文去了客房休息,陸赫揚站起身,慢慢走到落地窗前,開啟手機,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大概確實是有些不清醒,所以撥通後才反應過來這個時間過於早了,於是又立刻結束通話。

沒過多久,手機卻響了,陸赫揚少見地發了片刻的呆,接起來。

“……”對面安靜一秒,不確定的語氣,“上校?”

和錄音裡那四句‘生日快樂’一樣的音色,好像不管多久都不會變。

“吵到你了嗎?”

“不會,我已經起床了,剛洗漱完回來,看到有未接電話。”許則問,“是有什麼事嗎?”

“嗯,沒有。”

許則應該是把這三個字翻來覆去理解了有一會兒,最後問:“你喝酒了嗎?”

“對。”

“怎麼——”

只說了兩個字,但完全可以聯想出整句話一定是‘怎麼喝到現在’,不過許則應該是意識到這樣問屬於越界,便只說:“易感期剛結束,要注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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