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指哪方面？”克萊恩讓秘偶看了一眼，確認戴裡克還在當解說後就把注意力放回了這邊。“呃，”愛麗絲斟酌了一下，“想要那種……不倒翁那種感覺的……玩具？”

“……？”克萊恩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奇怪了起來，帶上了一種一言難盡的味道。

愛麗絲在他的眼神中稍顯沉默，隨後飛速開口道：

“我們快走吧。”

“去哪？”克萊恩問道。

“你想先把造物主給我的地圖全部跑一遍，還是先去看看諾斯城？”愛麗絲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克萊恩沉吟幾秒後，猶豫著開口：

“帶小‘太陽’去諾斯城，會不會很危險？唔，還有……

“你不許再把我扔起來了！”

愛麗絲露出了一個神秘的微笑，笑而不語。

克萊恩靜默一瞬後，毫不猶豫地做下了決定：“我們去看看諾斯城，你把……”

“錯啦，”愛麗絲搖了搖手，“是你先去看看諾斯城——如果你決定好了的話，小‘太陽’我要帶走哦？”

她眨了眨眼睛，含笑道：

“有‘星之杖’在，你無需擔心路程的問題，可以直接前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至於阿蒙……

“如果來的是分身，你無需擔心，不到天使層次的分身，你自己也能打得死，而天使層次……阿蒙不會分裂出序列1的分身，序列2的分身，就算打不過，你還跑不掉嗎？你需要擔心的，只是阿蒙的本體而已。”

“萬一我就運氣那麼差遇見本體了呢？”克萊恩提問道。

愛麗絲瞥了他一眼，回答道：“說明命運認為你是時候該去死了，你應該整理儀容，從容赴死。”

“……？”克萊恩吃驚地看著她，用眼神確認她這句話的真實性。

“這是烏洛琉斯說的。”愛麗絲解釋道。

“你們‘命運’途徑……”克萊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不過，這麼聽起來，你有別的辦法？”

“死一次唄，”愛麗絲輕飄飄地攤了攤手，“死一次，然後在別的地方復活就是了。”

“可我要怎麼在別的地方復活……”克萊恩皺起眉。

“那就是你的事了，”愛麗絲攤了攤手，“不過，照我的猜測，‘黑皇帝’途徑和‘錯誤’途徑的權柄應該都能做到類似的事情……再多的我沒把握。”

克萊恩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

“‘錯誤’途徑……我可以在塔羅會上向倫納德買符咒？希望他身上的那位狀態還好……說起來，你帶走小‘太陽’也好，馬上就是下一次塔羅會了，你不帶走他，我還要想辦法支開他……”

“你也可以買‘黑皇帝’途徑的符咒啊，”愛麗絲眨了眨眼睛，“問‘隱者’女士買，讓她去聯絡貝爾納黛——羅塞爾可是成了‘黑皇帝’的，我不信他女兒連符咒都沒有。”

克萊恩再次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記住了，隨後鄭重宣告道：

“你答應過我的啊，我復活次數不夠了你幫我刷回來——”

“說不定到時候你都天使了……”愛麗絲撇了撇嘴，“放心好了，我之前看了一下，雖然有點麻煩，但沒什麼問題……”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而且你也沒必要太擔心啦……你躲歷史孔隙裡的時候其實不太好抓的，我是說，你有防備心的情況下，阿蒙也沒那麼容易得手的……”

克萊恩對此很是認同，從“魔術師”一路走來，他對“準備”的重要性深有體會。

不過，對某些途徑來說，做不做準備倒也不太重要……

克萊恩瞥了一眼愛麗絲，搖了搖頭。

他們沒再說話，戴裡克很快交待完注意事項，過來尋找他們，愛麗絲把和月城人告別的工作推給了克萊恩，帶著戴裡克躲了出去，等到克萊恩出來時，她從克萊恩秘偶手裡接過了“生命手杖”，同時將諾斯城的影像傳遞給了克萊恩。

接著，她就帶走了戴裡克。

……

在開始行動之前，他們首先迎來的是塔羅會。

在塔羅會成員的序列逐漸增高後，會議上的交易內容已經愈發稀少，大部分情況下都是情報的交流作為主導，愛麗絲曾和克萊恩提議過增加塔羅會的間隔，但最後她又自己放棄了。

——她覺得這種事情可能要等到成神後更加合適。

不過，這一次的塔羅會註定是例外的，在“正義”奧黛麗完成慣例的問好後，“世界”看向“星星”倫納德，出言道：

“那一位的情況如何了？”

“……還好？”倫納德遲疑地回應道。

克萊恩顯然不是為了關心的，見倫納德的神態並無太多異常，他就操控著“世界”開口道：

“我需要一些半神層次的符咒，能欺瞞或者扭曲規則的那種，你幫我問一問那位。”

倫納德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世界”的視線便又投向了“隱者”嘉德麗雅：

“也幫我問一問‘神秘女王’。”

嘉德麗雅同樣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交易環節就這樣結束了，接下來是自由交流環節，“世界”裝模作樣地請求了愚者的幫助，具現出了一疊紙，一一分發出去，邊發邊說道：

“我和某些存在將對付一個神話生物，你們可以提提意見，說說想法。”

神話生物……

塔羅會成員心中均有所震動，哪怕明知“世界”已經在收集序列2的非凡特性，但知道這件事，還是讓他們有些難以想象。

——太快了。

“……？”愛麗絲略顯遲疑地環顧了一圈，神情裡染上些許疑惑，“你……還真是什麼都不放過啊？他們……你讓他們對你狩獵科塔爾的事情提建議？”“位格並不能決定智慧，”“世界”故作深沉地開口，“有些時候，站的太高，也許會限制我們的視野。”

“……你改信了？”愛麗絲看了一眼灰霧中的愚者，禮貌詢問。

“……沒有。”克萊恩決定不和她說話了。

他們鬥嘴時，“正義”奧黛麗已經瀏覽完了手中的資料，這些資料主要來自於黑夜女神，少部分來自於克萊恩自己的瞭解——比如說“詭秘侍者”非凡特性的存在。

出於不影響大家判斷的目的，克萊恩沒在上面加入自己的推斷，只保留了事實部分，奧黛麗瀏覽完畢後，首先開口道：

“從‘世界’先生給出的資料來看，這個神話生物十分多疑和謹慎，幾乎沒有誘餌能讓祂上鉤，甚至會讓祂躲得更遠，行蹤更難以尋覓。

“如果祂沒有本途徑的序列1的非凡特性，還有一點希望，但根據‘世界’先生的資料，眼下祂已經拿到了一份序列1的非凡特性，所以……”

“祂的當務之急是晉升，”“倒吊人”阿爾傑加入話題，“對現在的祂來說，提升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要對付祂，只能從這方面下手。”

這些都是愛麗絲和克萊恩已經討論過的內容，她撐著下巴，坐著看熱鬧。

“尋找這個神話生物的蹤跡會非常困難……”“審判”休也找到了自己擅長的部分，“資料顯示，祂非常謹慎，會竭力抹除自己留下的線索，同時，還有另一個神話生物會幫助祂抹除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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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她向“世界”問道：

“‘世界’先生，你對儀式的內容有所瞭解嗎？也許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

“有一點猜測，”“世界”搖了搖頭，“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因為如果我的猜測屬實，祂的地點可能是不受限制的。”

——克萊恩懷疑，“詭秘侍者”的晉升儀式需要大量製作秘偶。

但“神棄之地”遍地是怪物，這一點對儀式難有什麼限制，如果他想，他同樣也可以在“神棄之地”隨手拉出幾百個秘偶，只是為了避免浪費，他並沒有放入靈之蟲罷了。

“誦唸尊名是否可以起到定位的效果？”“隱者”嘉德麗雅回憶起“神秘女王”貝爾納黛的某些行為，提問道，“我看資料上說，你們知道祂的尊名，雖然祂已經不再自動回應尊名，但尊名應該還能指向祂？”

“可以，”愛麗絲回答了她的疑問，“而且如果你念尊名的話，雖然不回應，祂應該還是會看一眼的。”

停頓了兩秒後，她又轉向克萊恩道：

“你可以考慮在唸完科塔爾的尊名後做點什麼，對科塔爾造成汙染——除了念阿蒙的尊名。

“烏洛琉斯不會殺我，我敢在威爾·昂賽汀面前把祂拉出來，但阿蒙……阿蒙可也是在找你呢，如果不打算和科塔爾同歸於盡，你最好離阿蒙遠點。”

“世界”點點頭。

沒人再說話，“星星”倫納德看了看安靜下來的大家，給出了一個新的方向：

“是否可以依靠非凡特性聚合定律？那個神話生物似乎和你在同一條途徑……”

“單純依靠這種層次的非凡特性聚合能力，想透過偶遇來找到那個神話生物，也許得一年，兩年，甚至更久，而且對方是完整的神話生物，有能力對此做一定的干擾。”克萊恩否定了倫納德的建議。

“不，”愛麗絲搖了搖頭，“你身上真的有一樣東西，能帶來足夠強力的聚合影響……”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隨後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

“如果你利用它來聚合，再透過‘星之杖’隨機移動，一定能非常迅速地找到科塔爾，但在這之前，你會先把自己送給阿蒙本體……”

“……你以為我沒想到嗎？”“世界”冷漠地瞥了她一眼。

看著愛麗絲低下頭去，克萊恩才轉向其他人道：

“不需要現在就討論出答案，可以在回去後，以合適的方式，同合適的人交流一下。”

“星星”倫納德和“隱者”嘉德麗雅聞言，紛紛點頭，克萊恩又讓“世界”轉向“魔術師”佛爾思，提出了新的要求：

“‘魔術師’小姐，我需要幫我返回一趟貝克蘭德。”

回去找信使小姐問一問，再看看能不能聯絡上阿里安娜女士……唉，為什麼女神的力量傳遞不過來呢？

克萊恩暗自點頭，有過一次經驗的“魔術師”佛爾思也聽懂了這句話的意思，表示自己明白了。

這個話題由此結束，接下來是這段時間塔羅會上老生常談的話題——戰爭。

每個塔羅會成員都說了說自己所在地的戰場情況，關於這一點，身處“神棄之地”的愛麗絲毫無話題參與度，她託著腮聽其他人聊天，忍不住嘆了口氣道：

“好無聊啊……我好想出去……

“唉，照這個進度算下去，等到神隕那一天，我不會還在‘神棄之地’吧？”

這一句話，成功讓現場徹底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想起了愛麗絲當初那則真神隕落的預言，面面相覷後，“世界”問道：

“你現在對到底是誰死有頭緒了嗎？”

“沒有，”愛麗絲搖了搖頭，“如果不是死神已經死了，我會猜死神。”

克萊恩覺得自己的太陽穴跳了一下，他完全聽明白了愛麗絲這句話的意思，因而他忍不住道：

“你之前還說你很尊敬真神……”

“我又不會這麼開還活著的神的玩笑……”愛麗絲聳了聳肩，扭頭望向了青銅長桌的首位，“你說是吧，愚者先生？”

愚者先生陷入了沉思。

沒人開口說話，周圍一片寂靜，愛麗絲想了想，又朝“隱者”嘉德麗雅問道：

“‘隱者’女士，弗蘭克的實驗有沒有新的進展？成果什麼的……能不能送兩個過來給我玩？”

“……？”“隱者”嘉德麗雅一瞬間僵硬起來，她想起了弗蘭克那天不做人的言論，一時間害怕極了，“他最近……他最近沒有新的成果，他還在實驗中。”

愛麗絲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好奇問道：

“既然沒有成果，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害怕？”

因為那比有成果更可怕！

嘉德麗雅發出無聲的吶喊，隨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命運小姐，您想品嚐活著的、會在您吃下去的時候尖叫和求饒的蘑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