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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九川對肖樓的分析也很贊同, 他在獵殺者組織臥底期間,一直都在懷疑這些人當中很可能混入了挑戰者,之前幾次周常任務, 跟他一起行動的獵殺者同伴對卡牌的使用方式非常熟悉,說不定就是挑戰者教會了他們。

如今, 白瑾瑜這對雙胞胎兄弟的出現,更加證實了陸九川的猜測。

陸九川想了想, 回頭看向虞寒江“要不, 乾脆把這對兄弟抓起來仔細審一審?那麼多兇殘的罪犯都被你審得乖乖招供,你來審他們, 我就不信他們什麼都不說。”

虞寒江並不認可兄長這簡單粗暴的做法“監控被白瑾瑜發現, 他現在已經有了戒心, 我們根本不知道這個人的底細,貿然去抓他, 有可能反倒落入他的陷阱。我總覺得,白瑾瑜的背後, 說不定有一股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強大的勢力。”

肖樓也道“九哥,寒江說得有道理。目前白瑾瑜並沒有直接跟我們作對,他到底是獵殺者, 還是站在挑戰者這邊, 他的立場其實並不清晰……還是查清楚再行動比較好?”

陸九川輕笑著看了虞寒江一眼“行吧,反正你們倆夫唱夫隨, 我也說不過你們。”

龍森愣了一下“夫……夫什麼?”

曲婉月捅了捅他的胳膊, 咳嗽一聲“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免得大家擔心。”

龍森還在琢磨九哥那句“夫唱夫隨”是不是開玩笑, 雖然他語文成績不夠好,可形容兩個男人用詞是不是“一唱一和”更貼切呢?夫唱夫隨不是形容夫妻的嗎?

看來九哥的語文比他還要差。

龍森得出了結論, 回頭一看,卻見肖樓的耳朵微微有些泛紅,也不知是不是太熱了,於是龍森貼心地幫肖教授開啟了窗戶。

此時,日之城正是夏天。

時間接近凌晨六點,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破開雲層,溫柔地灑向海面,將蔚藍的海水染成了橘紅的色澤。陸九川開著車行駛在寬闊的海邊公路上,一路椰樹林立,撲面而來的海風帶著海水潮溼的氣息。

肖樓扭頭望去,日之城的景色和月之城差異很大,這是典型的海濱城市,而且比現實中他去過的任何海濱城市都要漂亮。

這裡的海水清澈見底,藍色的天空像是用顏料染成,沙灘潔白而細膩,周圍還散落著很多漂亮的貝殼,海水漲潮時的“嘩嘩”聲像是悅耳的音符,人們的日子也過得輕鬆悠閒,沒有現實中那麼大的壓力。

沿著一望無際的海岸線,有不少專門修建的度假別墅。聽說房價還很便宜,邵清格現在卡里的存款,他們每人買一套別墅在這裡定居都不成問題……

也怪不得會有挑戰者願意留在這個世界。

肖樓想著想著,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像是有什麼線索浮出了水面,然後,有幾個字在他腦海裡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他脫口而出“永恆國度?”

隊友們聽到這話,都疑惑地看向他。

虞寒江低聲問“你想到什麼了?”

肖樓回過神,說道“永恆國度,我記得老莫曾經提過,這個公會的人,目標並不會通關回到現實世界,而是留在卡牌世界裡繼續生存。他們很多人在這個世界買車買房,甚至有人跟卡牌世界的原住民結了婚?”

虞寒江仔細琢磨了片刻,道“你是說,獵殺者組織很可能跟這個公會有關?”

肖樓點了一下頭“永恆國度,這個挑戰者組織的終極目標就是留在卡牌世界,他們被卡牌世界的美好所吸引,已經徹底放棄了現實中的一切,甚至是親人。所以,他們藐視人類世界的法律,濫殺無辜也就沒什麼心理障礙了。”

早在來到月之城的時候,老莫就跟他們介紹過三大挑戰者協會。

永恆國度,確實聚集了一群想留在卡牌世界的挑戰者。

人各有志,肖樓不能評價他們留在這裡就是錯誤的選擇。畢竟他想回到現實是因為他在現實中還有牽掛,可如果,有些人在現實世界中活得很不如意呢?

例如,在現實中窮得買不起房、沒有體面的工作、沒有關係融洽的親人和值得留念的戀人,又或者在現實中受了太多的折磨……

對這些人來說,卡牌世界,豈不就是天堂?

有時候,天堂和地獄只在一念之間。

那些在現實中生活得很不如意的人,卡牌世界相當於給了他們一次重生的機會,他們只需要通關密室,獲得強力的卡牌,在梅花關刷一些金幣,就可以在卡牌世界擁有自己的房子、車子,甚至在這裡找個男、女朋友戀愛結婚。

他們在這裡,過得比現實中幸福得多,為什麼還要回去?

陸九川想到這種可能性,道“永恆國度這家挑戰者協會我也聽說過,他們確實把留在這裡定居作為目標,大部分永恆國度的挑戰者,通關進度會卡在第八關左右,透過第八關之後,就能獲得足夠多的好卡去應付周常。”

曲婉月道“也就是說,他們過完第八關,就停下來不再闖關了?之後就只需要每週六完成一次周常,只要團隊強力的話,周常對他們來說不算很難吧?”

“嗯,永恆國度的大部分會員手裡都有可以保命的卡牌,他們的戰鬥力不一定強,但逃命能力絕對出色,過周常的話問題應該不大。”

陸九川從後視鏡看了肖樓一眼,道“肖教授懷疑這家公會和獵殺者有關,是不是覺得,他們留在卡牌世界,還有附加條件?”

肖樓道“我只是做了一個大膽的推測,假設現實世界和卡牌世界是兩個不同的空間,我們這些挑戰者想在異空間長期生存,肯定有條件限制吧?就像是我們去國外定居需要拿到綠卡一樣。卡牌世界如果有‘綠卡’,我們該怎麼獲得永久居住權?”

曲婉月神色一變“比如,殺一個挑戰者,拿到一年時間的綠卡?”

龍森瞪大眼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某些挑戰者叛變加入獵殺者組織,去屠殺同類,就能得到合理的解釋了。他們想永遠地留在這裡,所以殺同類來換取居住時間?”

肖樓的臉色有些蒼白“這些都是我的猜測。我只是覺得,我們對卡牌世界的理解可能太過於片面,因為我們都迫切地想要回去,我們會主觀上認為這個世界很殘酷,不值得留戀——但是對某些人來說,或許這個世界才是天堂。”

車內一時沉默下來。

肖樓的這種大膽推測,確實有一定的可能性,而且能合理地解釋很多問題。

如果真是這樣,獵殺者組織的規模只會越來越大。

因為陸九川很清楚,在長時間的闖關中,面對一關比一關更難的密室,挑戰者們會疲憊、會沮喪,一旦隊友死在自己的面前,心底想要回去的意志也會漸漸地動搖。

當初在梅花j親眼看著隊友被分屍的時候,陸九川也曾 動搖過,他想,不如干脆死在這裡,那念頭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可陸九川這樣不怕死的人都差點放棄,換成心智不堅定的人,又怎麼可能堅持走完s級關卡?

時間一長,無法通關,人們自然會變得麻木,產生“不如留在這個世界”的想法。

說不定到最後,堅持通關的他們反倒成了挑戰者中的異類。

眾人一路沒再說話,車子很快就開到了酒店。

唐辭一群人還沒有睡,畢竟隊友去冒險,他們也沒法放心地睡覺。

其實在路上,肖樓就已經透過“心有靈犀”將大家偵查的結果告訴了葉棋,他倆在迷宮連上的心有靈犀持續時間24小時,目前還沒中斷。

葉棋又將肖樓的推測轉述給了大家。

所以肖樓五人上樓的時候,唐辭他們已經知道了結果。

唐辭開門見山地說“關於永恆國度,我這邊蒐集的資料不多,這個協會是最神秘的挑戰者組織,會長到底是誰沒有人知道,甚至連他們自己人都不知道。”

老莫道“我只聽說永恆國度的會長挺厲害的,過周常任務就跟玩週末娛樂局似的,他們協會內部的稽核非常嚴格,還有高手給會員們很多的周常通關攻略……”

歸遠章皺著眉道“白狐,白瑾瑜,會不會是這個永恆國度的高層?”

唐辭開啟挑戰者內部論壇,將白狐釋出的所有帖子展示在大家面前“他在論壇就釋出過很多a級以下密室的攻略,而且,他的身份是挑戰者,這兩點確實符合永恆國度的風格……至於他是不是永恆國度高層,永恆國度會不會和獵殺者組織有關聯或者合作,我會繼續讓線人盯著,線索還需要慢慢蒐集。”

楚華英道“不急,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獵殺者組織再變態也都是人,是人就有弱點,他們敢追殺我們,我們也可以想辦法反殺。”

葉棋佩服地看了她一眼“英姐說的對!”

唐辭看向肖樓“你們累了一整夜,先休息吧。”

肖樓道“那大家先睡會兒,中午起來吃完飯補充體力,再商量下一關。”

連續幾個小時的迷宮,加上夜訪酒吧,眾人確實是筋疲力盡。

唐辭的隔壁也有兩間總統套房,正好都閒置著,邵清格掏錢訂了房,大家分開在不同的臥室休息了幾個小時。

肖樓迷迷煳煳中,做了一個噩夢。

夢裡,他站在一塊寬闊的平臺上,很像是個人空間,只不過周圍一片漆黑,只有最中間投下來一束光,像是大舞臺上的追光燈。

戴著墨鏡的黑桃a將一把槍抵在虞寒江的腦門上,丟給肖樓另一把槍,冷冷地說“想讓虞寒江活命,你必須殺了葉棋。”

肖樓全身都在冒冷汗,手指卻哆哆嗦嗦的連槍都拿不穩,小葉臉色蒼白,用懇求的目光看著他,邵清格站在側面對他舉起了槍。

四個人在黑暗、空曠的環境中對峙著……那種壓抑的感覺讓肖樓幾乎要透不過氣來。

胸口悶悶的,像是壓上了一塊巨石。

忽然,槍聲響起。

也不知是誰先扣動了扳機,肖樓一個鯉魚打挺從噩夢中驚醒。醒來的時候,窗外天光大亮,已經是正午時分。虞寒江坐在床邊,低聲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做了噩夢?”

虞寒江就睡在隔壁,聽見肖樓的聲音,過來看他,結果就見肖樓忽然驚醒。

看著眼前熟悉的男人,肖樓的心跳快得離譜,夢裡的畫面太清晰,讓他甚至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虞寒江發現肖樓的冷汗已經浸溼了衣服,他輕輕摸著肖樓被汗水淋溼的頭髮,柔聲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昨晚夢見隊友被殺了?”

肖樓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虞寒江說“能讓你難受成這樣,夢裡肯定不是好事。”

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讓肖樓安心了許多,那只是一個夢而已,他確實太緊張了。

肖樓深吸口氣穩住情緒,放開虞寒江,看向他問“如果有一天,守關者、或者是獵殺者拿我來要挾你,讓你殺掉某個隊友,我才能活,你會怎麼辦?”

虞寒江意外地看向肖樓,對上那雙清澈溫潤的眼眸。

或許肖樓的噩夢就是面臨這種殘酷的選擇。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輕輕揚起嘴角,道“換成是你,你怎麼辦?”

肖樓怔了怔“你別把問題踢回給我,你先說。”

“誰說都一樣,因為我相信,我們的答案也是一樣的。”虞寒江伸出雙臂,將肖樓緊緊地抱進懷裡,貼著他的耳朵,低聲說“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沒能力救你,他們拿你做人質要挾我去殺其他人,我會選擇親手殺了你,再陪你一起死。”

肖樓“…………”

果然一樣,他也是這麼想的。

一瞬間,肖樓心底的壓抑和難受全部消散,反而被輕鬆所取代。

不過是個夢,昨天,他推斷挑戰者要怎麼轉變立場成為獵殺者,所以才會夢見這種兩難的選擇。或許,有些人成為獵殺者,並不是自願,而是被逼。但即便有一天面臨這種被逼迫的窘境,肖樓也知道,虞寒江不會忘記初心。

如果靠濫殺無辜來換得生存權,那樣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死亡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失去靈魂,成為一個行走的惡魔。

他聽見虞寒江說“我知道,你不屑於那樣恥辱地活著,我也一樣。”

肖樓微笑起來,輕輕地“嗯”了一聲,伸出手回抱住他。

虞寒江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收緊懷抱,聲音極為溫柔“肖樓,別想太多。我們面對的獵殺者早已喪失了人性,但我們還清楚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一直記得很早之前你說過的那句話——這個世界瘋了,但我們還沒瘋。”

肖樓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再糟糕的結果,也不過是同歸於盡而已。即便失敗,一起死在這個世界……黃泉路上有你相陪,我也不會孤單。

兩人抱了一會兒,肖樓已經將噩夢的事徹底放下了,他掙開虞寒江的懷抱,忽然問“對了,九哥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

虞寒江很淡定“嗯。”

肖樓的耳根不由發熱“你告訴他了?”

虞寒江道“不用緊張,他很欣賞你。放心,他心裡已經把你當自己人看了。”

肖樓頓了頓,不由忐忑地問道“那,回去以後,你願意跟我去見見我父母嗎?他們都是很好的人,性格也很溫和。”

虞寒江微微一愣,心中湧起一絲狂喜,他再次抱緊了肖樓,在耳邊低聲說“你肯在長輩面前承認跟我的關係,我當然求之不得。我也想得到你父母的認可,讓他們知道,你有了男朋友,那個人叫虞寒江。”

肖樓“…………”

本來一場噩夢讓肖樓很難受,現在卻覺得心裡有點甜。虞寒江把他們的事情告訴了兄長,他也想把虞寒江帶回家介紹給父母,這說明,兩個人對這段感情都很認真,都想讓自己心愛的人得到家裡的認可。

與其想那些糟糕的事情,不如樂觀一點,想想回去以後的打算。

就在這時,手機裡彈出一條提示,是唐辭發在群裡的訊息“大家下樓吃飯,直接拿房卡吃自助午餐,飯後儘快商量下一關去哪吧。”

養足了精神的他們,即將迎接全新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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