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你父親有時間，明天讓他送我們去京大，司機可以休息一天。”

林默點點頭，神色有點憂愁。

陸遠山在書裡經常是和陸夫人一起出現，作為整個陸家的掌權人，和他待在一起的壓力可想而知的大。

但因為他不怎麼開口說話，書裡對他的描寫很少，基本是站在陸夫人身邊，作為背景板大佬出現。

偶爾假少爺和他打招唿，都是點頭示意，不怒自威，和陸鈺一樣，假少爺和他的接觸也很少，所以林默不知道怎麼和他相處。

叫父親嗎？

林默不太敢，甚至有點彆扭。

他的記憶裡，父親這個角色缺失的太久，對他來說可有可無，即使是假的，他也不知道怎麼叫出口。

好在陸夫人沒強迫他，陸遠山似乎有所察覺，也沒說什麼，林默得以不用特意稱唿陸遠山，相安無事到現在。

第28章 晚安，父親

晚上，林默吃完飯躲回了房裡。

陸夫人和陸遠山在院子裡散步，心裡納悶，“我不明白，為什麼默默會這麼怕你，你沒對他做什麼吧？”

陸夫人側過頭，用懷疑的眼光看著自己的丈夫，一旁的陸遠山無奈，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並沒有，請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我也會傷心的，夫人。”

陸夫人收回眼神，半信半疑地嘀咕:“那就怪了，那他不躲著我，躲著阿鈺他們幾個，唯獨躲著你。”

此時此刻，陸遠山深刻體會到有口難言的鬱悶，他不能解釋林默是他請來假扮的，那樣陸夫人不能接受，看來只能找機會和林默聊聊了。

陪完陸夫人，等她睡下，陸遠山敲響了林默的房間門。

因為沒有和孩子相處的經驗，陸遠山找到林默之前，特意問了陸管家一些有關於和孩子相處的問題。

陸管家在這一方總是很有經驗。

他帶過一陣子陸遠山，又完整地經歷了陸家三個孩子的成長過程，再加上他自己也是一名父親，對於帶孩子，他可以說很有心得。

在杯子裡倒好牛奶，陸管家放在陸遠山手裡，語重心長地叮囑:“先生，有時候孩子不喜歡繞彎子，你有什麼事情，請直接和他說，他會給你答案的。”

“對了，還要麻煩先生幫我帶杯牛奶上去，請告訴林默少爺，晚上一杯牛奶，有助於睡眠和長高，謝謝。”

陸管家說完，陸遠山低頭打量一眼手裡的牛奶，由於頭一回接觸育兒經驗，無法表達意見，最終面色沉重，什麼都沒說。

陸遠山上了樓。

陸管家微笑著站在廚房門口，目送陸遠山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才回到廚房幫忙。

二樓，陸遠山站在門外等著。

能聽見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不過幾秒鐘的時間，門開了。

按照慣例，陸管家總會在相同的時間點上來，給他送一杯熱牛奶，林默以為這次也是如此，樂顛顛開啟門，準備打招唿來著。

結果看到陸遠山的臉。

林默僵在原地，原本開啟的門因此下意識合上了一點，隔著一道手掌寬的門縫和陸遠山對視。

張了張嘴，林默憋出一句:“晚上好，先生。”

陸遠山察覺到他的小動作，以及他的稱唿，沒有責備他，只是遞上了牛奶，同時詢問:“可以聊聊嗎？”

林默接過牛奶，不情不願地讓開了路。

陸遠山走進林默的房間，原本是妻子給小兒子準備的房間，現在住進了另外一個主人。

希望沒有浪費。

陸遠山環視了一圈，卻沒看出什麼生活痕跡，他側頭看林默，習慣了用上級的口吻詢問，“住得不習慣？”

林默還在思考應對方法，聽見他問，忙搖搖頭，“習慣的，很舒服。”

那他就不明白了，陸遠山走近一點，站在林默臥室門口看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麼。

林默見他不說話，後知後覺他剛才的問題來源什麼。

簡單是他的習慣。

林默住在出租屋兩年，但從來不覺得那是他的家，所以東西能少則少，為的是方便跑路，以及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來了陸家也一樣。

雖然陸夫人和陸管家待他很好，衣服鞋子，不管是什麼，都幫他準備了，但在他心裡，他的行李只有床底下的那一箇舊行李箱。

裡面放著他可以隨時帶走東西。

出租屋不是他的家，陸家也不是。

所以即使是他一個人的房間，林默知道自己遲早會走，就不會肆無忌憚地放縱自己，任由自己對一個地方產生依賴，不然，就不好走了。

林默站在一邊，靜靜地等待陸遠山的下一句詢問。

然後陸遠山沒有逼迫林默解釋，而是轉身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視線放在另一處沙發上，讓林默也坐下了。

林默不明所以，放下牛奶，雙手放在膝蓋上，端正坐好，像是等待指示的下級一樣嚴肅。

現在讓他放輕鬆也不可能了，陸遠山索性開門見山地說: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在我夫人面前稱唿我為父親，至少不要讓她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麼不愉快的地方。”

林默怔然看向陸遠山，那顆沒什麼溫度的義眼一同看過來，可以看到他眼底的誠懇。

不是上級對下級的命令，而是平等的請求。

一點也不像書裡寫的那樣，冷冰冰的背景板父親形象。

至少現在，他的眼裡染上了一絲溫度，實實在在的，能讓林默體會到的溫度。

林默眨眼又垂目，嗯了一聲，看起來似乎沒那麼怕陸遠山了，連肢體動作都放鬆了不少。

他小聲道:“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的。”

想了想，又補充:“父親。”

聽到“父親”兩個字，不知怎的，陸遠山心裡有些異樣。

彷彿面前坐著的真的是他的小兒子，他和他的妻子是那麼的像，連脾氣秉性都是那麼的相似。

但很可惜，他不是。

親子鑑定上的結果很明確的告訴他，林默並不是他的小兒子。

陸遠山收回視線，得到他肯定答覆後，完成了此次的目的，好像沒什麼理由再待下去了。

陸遠山站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前，陸遠山回頭，看著林默的眼睛，叮囑他:“牛奶記得喝，陸管家讓我轉告你，有助於睡眠和長高。”

林默談論起自己的身高問題有些不好意思，小聲道:“謝謝你，先生。”

聽到原來稱唿，陸遠山看了他一眼，林默反應過來，迅速換了一個:“晚安，父親。”

陸遠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等看不見人影了，林默關上門，悄悄舒了口氣。

父親？

林默唸著這個陌生的詞語，心裡有點隱秘的開心，但又不敢讓自己沉溺其中，畢竟自己是假少爺，早晚要離開。

所以他只是短暫地開心了一會兒，開始收拾明天需要帶的東西。

等全部整理好，快十一點了，為了養足精神，林默迅速刷牙洗臉，上床睡覺，在睡夢中期待著第二天的太陽昇起。

第29章 你確定親子鑑定不會出錯嗎？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時起有時落，好運歹運，總嘛要照起工來行……”

昏暗的房間裡，放在枕邊的手機突然響起了音樂。

一隻手從被窩裡伸出來，細白勻稱，胡亂按了幾下，關掉了鬧鈴。

林默迷迷煳煳鑽出被窩，打著哈欠進了洗手間。

昨晚睡得比較晚，再加上知道今天要去京大報到，林默興奮得睡不著，做了一晚上的夢，這會兒困得不行。

洗漱完，林默精神了點。

第一天報道，為了讓林默看起來像京大的學生，陸管家特意為他挑選了一身休閒學院風格的服裝。

藍白襯衫搭配格紋領帶，下穿五分黑西褲，加上小白鞋，看起來不像大學生，倒像高中生，臉嫩生生的。

不過他確實是正當年的年紀，看起來非常合適。

陸管家擺好早餐，托盤還沒有放下，側頭見林默飛奔下樓，掃過他身上穿的衣服，沒有吝嗇誇獎。

“夫人，看起來非常不錯，對吧。”

陸夫人坐在餐桌旁，笑著拉過林默仔細瞧了瞧，贊同道:“我們默默真好看，今天一定會是非常順利的一天。”

林默嘿嘿笑著，讓他們誇得快找不著北了，等到陸遠山下樓後，他收斂了一點。

思索了一下，他喊:“早上好，父親。”

客廳裡的人都愣住了。

陸遠山最先反應過來，灰褐色義眼微微轉動，朝林默點頭，坐到了陸夫人旁邊。

接著是陸管家，一臉欣慰地回了廚房。

至於陸夫人，一時做不出什麼反應，先是看了眼陸遠山，眼神裡滿是詢問，陸遠山拍拍她的肩膀，陸夫人好似明白了什麼。

也許他並不覺得，但陸夫人知道，陸遠山正在學著如何做一位合格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