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食堂，閱覽室，這幾年，在社會的幫助下，群星福利院的基礎設施已經基本完善，至少沒讓孩子挨餓受凍。

陸夫人聽著副院長的介紹，看向遠處操場上跑來跑去的孩子們，點了點頭。

往裡走，群星福利院有個展覽室，還沒開始介紹，林院長終於脫開身，找了過來。

一眼看到乖乖站在陸夫人身邊的林默，看起來精神狀態不錯的樣子，林院長這麼些天的擔心終於放下了一點。

揚起一抹笑容，她上前，和陸夫人握了握手。

“歡迎您陳女士，我是群星福利院的院長，姓林。”

陸夫人:“你好，林院長。”

招唿打完，林院長朝副院長點點頭，接過他的任務，帶著陸夫人一行人在展覽室走動，期間介紹群星福利院十幾年的發展情況。

陸凌霄和林默走在最後，聽著聽著，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在一幅十年前的大合照前停下。

陸凌霄上前一步，細細打量著照片上的所有人，視線最後定格在年輕十歲的林院長的臉上。

令人失望的是，沒有他記憶中那張臉。

意料之中，陸凌霄朝大合照揚揚下巴，問林默:“這裡面有你嗎？”

按林默如今的長相，小時候應該長得不差，但他沒有在合照裡找到一張符合的人臉。

林默聽到他問，不是很想理他，但礙於林院長和陸夫人都在，不說話不太好，於是不情不願地上前。

林默問:“哪張？”

陸凌霄指了指照片牆最上面的，看起來很老舊的一張:“就那。”

林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搖搖頭:“裡面沒有我。”

陸凌霄心裡有些奇怪，按理說陸鈺應該不至於不嚴謹到找個連時間線都對不上的人假冒他們弟弟。

視線在照片牆轉悠一圈，想了想，陸凌霄問:“那哪張有你，你指給我看看。”

林默找了一下，指著最底下的一張，相比之前那張看起來更新的一張道:“這張，我蹲在林院長面前。”

陸凌霄蹲下身，看到了林默指的那張照片。

照片裡，林默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樣子，模樣青澀稚嫩，穿著不太合身的衣服蹲在林院長面前，露出一側酒窩，笑得見牙不見眼。

和現在相比，四五年前的林默又瘦又小，都瘦脫相了，如果不是笑起來格外相似，陸凌霄還真不敢認。

“沒有你小時候的照片？”

陸凌霄沒看到想看的，不甘心又問。

林默耐著性子回答他:“沒有。”

“為什麼？”

怎麼會沒有，福利院錄入每個孩子的身份資訊不是最基本的工作內容嗎？不然孩子出事怎麼辦。

陸凌霄急於知道真相，語氣有些生硬，甚至開始質疑整個群星福利院工作人員的工作態度。

林默難受於他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剛要反駁，陸夫人和林院長察覺到他們的不對勁，走了過來。

聽完陸凌霄的問題，林院長攬住林默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安撫他，然後解釋:“並不是這樣的，陸先生。”

“群星福利院以前不叫群星福利院，叫星星福利院，位於隔壁省沿海地區的一個鄉鎮裡。”

“林默那時候剛來，膽子小不愛拍照，再加上那時候技術有限，沒留下多少影像資料，後來發大水，沿海那片全都被淹，很多資料因此丟了。”

“所以像陸先生現在看到的，林默的照片很少，那張他十四歲蹲著和我一起合拍的照片，是從我家書房的書裡找到的，不然現在還見不到他以前的樣子。”

林院長說著，感到有些可惜，摸了摸林默的頭。

陸凌霄還想再問些什麼，陸夫人打斷他的話:“不可以，阿霄，已經很冒犯了，向林院長道歉。”

一時間，陸凌霄回過神，意識到陸夫人還在，終於收斂了一點，“很抱歉，林院長。”

朝林院長點點頭，陸凌霄走到陸夫人身後站著，不再開口說話了。

陸夫人略帶歉意地看向林院長，林院長好脾氣地笑了笑，她見過的孩子很多，有脾氣更古怪更難管的，陸凌霄算聽話了，她沒太放在心上。

逛完展覽館，林院長帶陸夫人回了二樓辦公室，商談後續資助問題，陸凌霄則強行拐帶林默，讓他帶自己到外面再轉轉。

一路上，林默悶悶不樂，問什麼也不答。

陸凌霄嘖了一聲，彆扭的不知道怎麼開口。

經過操場的時候，看到沙地的鞦韆，林默眼裡有了點興趣，陸凌霄陪他走過去。

沒坐多久，陸凌霄揉搓了一聲後腦杓，輕咳一聲，含煳又快速道:“對不起。”

林默沒聽清，以為他在自言自語，沒理他。

陸凌霄:“……”

道個歉怎麼這麼難。

陸三少生平第一次有了種小時候和他弟弟道歉感覺，沒遇到這種情況，難免棘手。

緩了緩，陸凌霄打算再開口時，餘光瞥到滑梯處，一個小孩搖搖欲墜站在邊緣，眼看要從臺子上翻下來了。

陸凌霄騰地起身，準備衝過去，沒想到慢了一步，有個人比他更快到達，接住了小孩，將他穩穩放回了原地。

“下次小心。”

蔣隨一板一眼叮囑完，拍乾淨沾在孩子身上的沙土，正要走，突然察覺到遠處的視線，停住了。

蔣隨側過頭。

鞦韆旁，陸凌霄已經跑出幾米遠，見小孩沒事，慢慢停下了腳步，他身後，林默反應慢了一點，還處在起身的階段。

見蔣隨看過來，陸凌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非常敷衍的笑。

“喲，哪陣風把蔣公子給吹來了，好久不見。”

陸凌霄說話陰陽怪氣。

同樣的問題，蔣隨也想問他。

陸家從來沒有來過群星福利院，怎麼今天會過來。

視線落在林默身上，蔣隨盯著他多看了兩眼。

陸凌霄察覺到後，往旁邊走了兩步，擋住他的視線，皮笑肉不笑道:“好看嗎？不如看看我。”

蔣隨微微蹙眉，像是被噁心到了，收回視線，離開了操場。

他身後，林默探出腦袋，盯著他身上的衣服心想。

還以為不會穿呢。

第41章 默默，叫哥哥

“星星福利院改名群星福利院搬到京城後，蔣老先生每年都會來福利院看望孩子。”

陸凌霄和林默轉過頭，林院長和陸夫人不知道時候站在了他們身後。

林院長看看陸凌霄，又看看林默，繼續道:“去年蔣老先生去世後，福利院的一切資助事宜全部交由蔣小先生處理，今天蔣小先生是來了解情況的。”

林默看過來，林院長知道他想問什麼，理理他頭上的枯葉，耐心解釋。

“蔣老先生名下的隨心慈善基金會，就是一直資助你上學的機構。”

這麼多年，林默能讀書離不開隨心慈善基金會的資助，他也爭氣，早早保送，但是後面遇到更多的問題，不得不推遲入學。

林院長一度很可惜，當時蔣老先生瞭解到林安的情況後，答應捐助手術費，供給林安做手術。

只是天不遂人願，蔣老先生在那之後病情惡化，很多事情無法推進，林安的手術費因此遲遲下不來。

林默因此休了學，走在早出晚歸打工掙錢的路上。

林默張了張嘴，想說為什麼不早點告訴他，如果他知道，也許能去看看老先生。

但轉念一想，他想去看望，蔣家不一定會讓他進門，於是沒有開口。

等以後再打聽，去墓園祭奠一下老先生好了，林默暗自打算著。

陸夫人走了過來，握住林默的手，安慰他:“默默別難過，蔣家那邊自有我和你父親去感謝，不用擔心。”

“不是說來看林院長的嗎？去吧，去陪陪林院長，我讓你哥哥陪著我轉轉，一個小時後我們車上見。”

陸夫人看向林院長，笑道:“麻煩你了，院長。”

林院長點了點頭，叮囑他們小心，隨後帶著林默回了宿舍。

林安早早在宿舍等著了，趴在窗戶邊望，見他們進來，一把跳下凳子，跑到門口抱住了林默。

“哥哥，安安好想你。”

林安看起來氣色好了不少，臉頰不像以前那樣慘白慘白的，說話語氣也有力了。

林默蹲下身，緊緊抱了他一下，然後鬆開手，笑道:“哥哥也想你，有沒有好好吃飯？”

林安張開雙手畫了一個大圈:“吃了好多好多，好看的大哥哥還獎勵了我一顆大白兔奶糖。”

林默抬了一下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林院長。

林院長把手放在林安的腦袋上，揉了揉道:“就是你們剛才遇到的蔣小先生，他比你們早過來，過來的時候正是孩子們的早餐時間。”

林默明白了，接過林安從胸前的大口袋裡掏出來的大白兔奶糖，幫他剝開，喂到他嘴邊。

林安搖搖頭，把奶糖推給林默，“哥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