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輪迴之所。

  呂陽的靈漂浮在淵面上，饒有興緻地打量著這個每一次重開都會出現，實力越強就駐留越久的地方。

  ‘真是個好地方。’

  尤其是在他晉升大真君之後，對這座轉世之地的感應也來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認知愈發清晰：

  ‘之前我還覺得這地方和光海的虛瞑之地很像，都是一樣的黑，但是我錯了，這兩個地方不是很像.它們就是一個地方！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地方要比虛瞑之地更高階，或者說更深入。’

  簡單的認知。

  然而透過這個認知，卻能推匯出一個正確的結論——【百世書】，果然是以這座虛瞑光海為核心的。

  它不是天外之物。

  更不是所謂不講道理的“絕對外掛”，一百次重開機會就是它顯而易見的限制，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到了這個境界，我也有餘力稍微思考一下【百世書】的來歷了，它是什麼？又是誰弄出來的？五天數之中，象徵【變數】的大道化身嗎？畢竟有了它，我也確實成為了虛瞑光海最大的變數。’

  呂陽饒有興緻地想著，片刻後卻又搖了搖頭：

  ‘不太像。’

  如果真的是【變數】造物，那就不該是這個結果要知道，自己剛才可是被聖宗祖師爺親手幹掉了！

  【定數】之死。

  如果【百世書】真的是【變數】所化，那在【定數】的影響下，呂陽很難相信它真的有重開的力量。

  沒看【劫數】啥動作都沒有麼？

  【彼岸】現世，道主降臨，沒有道主的【劫數】根本翻不起半點浪花，在最後就連出場機會都沒有。

  從這一點來考慮，【百世書】的強大儼然已經超過【變數】了，能夠讓他在聖宗祖師爺的眼皮子底下重開就是鐵證當然，有一部分也得歸功於他，他大真君的位格讓重開變得簡單了不少。

  畢竟重開也是會出現意外的。

  呂陽可不會忘記，當年自己的實力還很弱，尚且只是築基真人的時候，重開差點被世尊察覺的經歷。

  “我還以為要再經歷一次呢。”

  “嗯，關鍵還是我的修為。”

  “我如果依舊是築基，被聖宗祖師爺親手所殺，恐怕連【百世書】都開不出來，甚至開出來也得死。”

  這也是【百世書】的極限。

  簡而言之：

  ‘【百世書】，你太弱了。’呂陽搖了搖頭。

  作為我的外掛，你要知恥啊！

  只有一百次機會，甚至還可能被打斷，如果不是遇到我這個天才，怕是早就因為頁數耗盡而報廢了。

  沒錯，【百世書】全靠我帶飛！

  ‘我好不容易晉升大真君，你是不是也該升級了？’

  ‘我勸你乾脆升級，給我一個面子，不要逼我跪下來求你。我要求也不高，再加個一兩萬頁就行了。’

  呂陽唸叨了好一陣。

  【百世書】對此毫無反應，依舊佇立在那裡，呂陽見狀也就漸漸停下了聲音，思索片刻後大笑一聲：

  “算了算了。”

  呂陽很快拋開了不切實際的猜測，大真君能追究到的地方也就是這裡了，他的修為不支援繼續深入。

  拋開雜念，呂陽很快開始了覆盤。

  心念一動，昏暗的虛瞑之地立刻浮現出了一道道光影，這都是他這一世的種種經歷，一幕幕的景象。

  對於這一世，呂陽相當滿意。

  ‘四大初代峰主，除了初代丹鼎峰主之外我也算是都見過一面了，只能說都是狠人，各有各的狠活，’

  世尊就不用說了，作為初代萬寶峰主，在現世的佈置多的嚇死人，不僅仙樞有一座偌大的淨土，天府幹脆修的就是他開創的靈臺法，星宮傳承了他的陣寶之道，更別說那宏偉廣闊的築基境了。

  ‘了不起。’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這個禿驢當初還真沒騙我，至少和其他道主相比，他真的是下修的好朋友啊。’

  其次，補天峰主。

  ‘這位也不是善茬，【石榴木】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中的更大，只可惜我精力有限，沒時間探查了。’

    類似情況還有玄靈界，關於玄靈界修士為何異常的壽命悠長，這一點呂陽到最後也沒有找到答案，只能暫時擱置，下一世要是有機會，倒也可以繼續探查一番，說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接著是豢妖峰主。

  想到這裡，呂陽的表情突然變得悵然了起來：‘說實話，當初我一直覺得他是【昂霄】型別的老鬼。’

  你自己聽聽：

  初聖宗，初代豢妖峰主，天資聰睿，德性純良，仁孝寬厚，可孚眾望.這和【昂霄】有什麼區別？

  聖宗真君能是這種人？

  不能夠啊！

  所以呂陽一直對初代豢妖峰主抱以警惕，之前更是一直覺得對方蝸居冥府，肯定會給自己來個狠的。

  結果他猜對了，卻又猜錯了——初代豢妖峰主確實來了個狠的，卻不是對別人狠，而是對自己狠，果斷而又決然的自殺，讓【昂霄】證冥府的行動憑空多出了無窮變數，逼迫聖宗祖師爺出手。

  這是報復嗎？

  ‘算是吧，而且還是相當有效果的報復，至少逼迫聖宗祖師爺往下走了一步.他其實也有怨氣的。’

  初代豢妖峰主不是那種淳善的完人，他也會憤怒，也會委屈，也會有報復心。

  不過即便如此——

  ‘在這個破地方，他也是大善人了。’

  呂陽心中感慨：‘想了半天，最後的報復手段居然是自殺，換成我早就特麼炸了冥府，同歸於盡了。’

  為什麼初代豢妖峰主沒有這麼做？

  八成是憐憫眾生吧。

  炸了冥府，受傷的不止是【彼岸】，更是現世的芸芸眾生，而自殺，針對的只是聖宗祖師爺一個人。

  換而言之：初代豢妖峰主直到最後一刻，也將自己的憤怒，怨恨，乃至由此而生的報復心限制在了一定範圍內，即便選擇炸了冥府，肯定能給聖宗祖師爺造成的更大的麻煩，他也沒有這麼做。

  道德水準太高了。

  ‘與之相比，【昂霄】就沒有那麼多顧慮了他最後沒有炸了冥府，八成是做不到，而不是不想做。’

  要麼是冥府被【定數】定住了。

  要麼是他之前在唬人，雖然一隻腳踏入了【幽冥府君殿】，但是實際上根本沒有讓冥府自爆的許可權。

  呂陽估計是前者。

  ‘畢竟是【昂霄】，如果真的沒有把握，他不一定會拿出來嚇唬人，他既然敢說，肯定有一定底氣。’

  無論如何——

  ‘至少這一世，我已經讓聖宗祖師爺親自下場打死我了，雖然不是道主真身，但總歸是對我出手了。’

  這其實是一件很離譜的事情。

  至少以呂陽剛剛晉升大真君的水平，哪怕修了法身道，也還遠沒有達到需要聖宗祖師爺出手的地步。

  然而他太能搞事了。

  ‘世尊留下了那麼多後手，聖宗祖師爺豈會沒有？【煉法秘境】只是其一，還有一座【通天殿】呢。’

  ‘只是這一次我搞了個大的，借了世尊和【劫數】，直接跳過了他的全部後手，掀桌給他來了個措手不及本質上，這一世的最後已經上升到我目前無法觸及的領域了，我只是起了一個頭。’

  想到這裡，呂陽深吸一口氣。

  ‘接下來，應該放緩一點了。’

  ‘這一世搞的事情很大，非常大，卻也讓我意識到了我的不足至少在基礎上，我距離道主還遠。’

  說到底，還是實力。

  如果這一世自己有【昂霄】的實力，肯定會有更多的選擇空間，甚至真正參與進道主之間的博弈中。

  至於聖宗祖師爺.

  ‘很多時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呂陽哂然一笑：‘可一旦未知變成了已知，那即便再可怕，再強大，也只是一個可攻略的目標罷了。’

  【請選擇重開錨點】

  看著【百世書】上浮現的字跡，呂陽沒有多少猶豫：“第三錨點。”

  下一秒，他便消失在了虛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