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門，龍宮。

  金碧輝煌的大殿，牧長生跟著老龍君落下，而後掩了龍身，顯化出真實面貌，赫然是一位俊朗青年。

  “嗯？”

  牧長生如今顯化的是他巔峰時期的青年模樣，而作為當年被諸真君群毆的築基，老龍君其實不陌生。

  再加上天公垂青這一特徵，老龍君立刻反應了過來：

  “牧長生？”

  牧長生聞言也不意外，畢竟在他看來，老龍君既然是來“救”他的，自然早就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了。

  因此他很自然地行了一禮：

  “見過前輩”

  話音落下，他便立刻沉聲道：“【無有天】雛形尚在我昔日留下法寶之中，暫時還沒有辦法取來一用。”

  此言一出，老龍君頓時心中一愣。

  無有天？

  那是什麼東西？難道這就是牧長生的隱秘，道主給我的好處？

  老龍君畢竟也是老江湖了，儘管心中疑惑，面上卻始終不動聲色，神情晦暗，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觀其語氣，似乎認定我知曉【無有天】，還以為我是因為【無有天】才專門來尋他的？為何會有這等誤會，我和他素不相識.天公！是了，他得天公垂青，我真龍一族和天公也有些許聯絡’

  老龍君迅速理清了思緒。

  下一秒，他便輕笑道：“當初天公告訴我此事的時候，我還有些不可置信，看到小友後就更懷疑了。”

  “如今小友又故意推搪。”

  “莫非是消遣本座？”

  話音落下，金丹層次的威壓頓時轟然落下，層層光色在老龍君的腦後如水波盪漾，落在牧長生身上。

  “前輩誤會了！”

  牧長生汗如雨下，趕忙解釋道：“【無有天】之事絕非虛假，一旦成功，必然能叫天下真君隱遁世外。”

  臥槽？你還有這種活？

  老龍君聞言目光微動，語氣卻依舊不屑：“空口無憑，你只是嘴上說說而已，似乎拿不出半點實證？”

  這就是真君和築基的絕對差距，老龍君可以耐心地試探，牧長生卻不可能討價還價，甚至有所保留，為了保命，他不敢隱瞞，當即便將【無有天】的計劃細節和盤托出，聽得老龍君一愣一愣。

  ‘好傢伙！’

  ‘這活還挺狠，而且真的有可行性！三十年.不，操作得好，恐怕能讓真君隱遁苦海至少四十年！’

  老龍君突然激動了。

  四十年啊，沒有了真君擋路，自己的兒子天虯不就有希望證【天河水】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不，不僅如此.還有【天上火】！’

  ‘如果真君隱世，築基爭鋒，道庭那邊或許都有希望一統仙樞，再借助這個氣象，求證【天上火】了！’

  ‘這是道庭道主給我的好處？’

  真加錢啊？

  一時間，老龍君都有些懵了，幸福來得太過突然，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很快他就重新回過神來。

  ‘不行啊。’

  ‘天虯那孩子，在【天河水】的造詣還不夠，除非有外力支援，否則四十年時光恐怕很難求金成功。’

  想到這裡，他又沉下了臉色。

  見到這一幕，牧長生卻又生出了誤會，以為【無有天】沒讓老龍君滿意，當即咬牙，低聲繼續說道：

  “除此之外，我還有一物。”

  此言一出，老龍君再度愣住了，你還有活啊？

  緊接著，牧長生的聲音就悄然飄入老龍君耳畔，如雷貫耳：“敢問前輩，對【天人殘識】可有所瞭解？”

  “.”

  老龍君沉默了。

  【天人殘識】。他當然瞭解！當初初代豢妖峰主專門和他談論過，有些關卡他甚至知道內容是什麼。

  嗯？難道說.

  霎時間，老龍君彷彿想到了什麼，強壓著心中情緒，看向牧長生：“你說的，該不會是【養生主】吧？”

  這一句話瞬間肯定了牧長生的猜測：

  ‘果然！天公早就告訴他【養生主】的情報了，我要是不說，他搞不好就要翻臉了，還好我反應快。’

    於是他果斷點頭：“正是！”

  話音落下，老龍君反而沉默了，【養生主】的果位書冊，如果自己能得到，天虯的問題就能解決了。

  ‘太美好了.不可思議，道庭道主也太有誠意了吧，【養生主】會不會有坑？不可能啊，道主進不去【天人殘識】的，這麼說，真是給我的？不，不對，道主這是想要借我之手干預【天人殘識】！’

  老龍君頓時恍然大悟。

  道主無法干預【養生主】，於是需要自己這個白手套，既是給好處，也是利用自己，這就不奇怪了。

  想到這裡，老龍君再無疑慮：

  “因果和座標？”

  牧長生聞言不敢猶豫，直接分出一道神念，其中赫然是【養生主】的因果座標，讓老龍君大感滿意。

  同樣，呂陽也極為滿意。

  ‘好好好。’

  ‘牧長生有天公垂青，老龍君作為天地貴胄，也得天公喜愛，【天人殘識】的因果可謂是信手拈來。’

  ‘不錯，省了我不少力氣。’

  本來他還在思考該怎麼做才能讓老龍君拿到進入【天人殘識】的因果呢，現在看來倒是不用麻煩了。

  ‘我是因為【徒為師表】的反饋，和【劫數】生出感應，這才有了進入【天人殘識】的因果，屬於天降機緣，意外之喜，老龍君的運氣倒是比我好多了.難道【天人殘識】和天公也有關係？’

  不對，確切地說是和祖龍有關係。

  想到這裡，呂陽的眼神愈發幽深。

  與此同時，老龍君已經從牧長生手中取來了座標因果，確認無誤之後，眼中頓時浮現出了興奮之色。

  不過很快他就強壓興奮，冷靜了下來。

  “.你，先去。”

  只見老龍君看向牧長生，沉聲道：“我暫時不去了，你進去，替我把【天河水】的果位書冊拿出來。”

  “啊？”

  牧長生聞言一愣，隨後搖頭：“前輩，下修這點微末修為，只能翻閱外道，如何能拿得出正統果位？”

  “那你就拿本外道出來。”

  牧長生見狀無奈，只好深吸一口氣，隨後遁進了【養生主】，片刻後重新迴歸，接著分出一道神念。

  “都在這裡了。”

  老龍君二話不說，搶過來仔細翻閱了一遍，眼底終於有了篤定之色：‘沒騙我，確實是【養生主】。’

  當年初代豢妖峰主也給他看過類似的果位書冊。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一眼牧長生：‘就連築基都能活著走出來，【養生主】應該沒有什麼緻命的危險。’

  ‘嗯有沒有可能是有人佈局，釣我進【天人殘識】？’

  ‘沒道理，道主何必用這個？大真君就更不可能了，畢竟在【天人殘識】里根本不可能佈局現世的。’

  穩啦！全都穩啦！

  一念至此，老龍君再無猶豫，直接提振神念，遁入了【養生主】內，打算一覽【天人殘識】的風光。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片銀光。

  入目所見，波濤翻湧，海嘯滔天，每一滴海水似乎都是一道光影，顯化讓他驚恐到極緻的位格氣機。

  “啊？”

  霎時間，前所未有的驚悚沖上腦海，叫他眼冒金星，唇齒顫抖，剛剛提振的精氣神差點直接散亂掉。

  ‘我還是中招了？’

  ‘真有人算計我？’

  ‘怎麼可能苦也！’

  下一秒，一聲清朗的笑聲如風暴席捲，叫他腦袋昏昏，只剩下了空白：

  “道友，我在此等候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