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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腦子一懵,本能之下將全部靈力灌入穿雲弩中,化為無數箭矢近距離射向黑影。

但那黑影卻並不懼箭矢,手臂輕輕一揮就接下了射出的箭矢。下一瞬她又飄到許陵光面前,一手如同鐵鉗按住許陵光的肩膀,一手探向他懷中——

“尋寶鼠?”

“你是什麼人?”

疑惑的女聲在洞穴之中迴盪,但許陵光已經聽不見了,他耳鼻之中溢位鮮血,瞳孔逐漸變得渙散。

之前一路奔逃他的身體已經有些勉強,後來在洞穴裡摸索前行,才好歹緩了過來。但剛才驟然和黑影貼臉對上,他顧不上控制靈力,瞬間調動全部靈力射出箭矢,原本就已經在強弩之末的破敗身體頓時就撐不住了,偏偏那黑影又隨手一按,重若千鈞的力道壓下來,就是尋常修士都撐不住,更何況許陵光這個半死不活的病號。

他一下就歇菜了。

鎏洙手中抓著暮雲,話還沒說完,就看見許陵光眼睛一翻朝地下倒去。

她一時不確定發生了什麼,還在思考自己剛才到底有沒有控制力道,就聽見掌中的尋寶鼠幼崽發出高亢的叫聲,接著開始拼命掙扎扭動,還試圖用沒長全的牙齒攻擊她。

鎏洙鬆開手,就見那隻小小的幼崽撲到倒地的青年身上,先是在青年腰間的儲物袋裡翻找出回春丹給青年喂下,接著才擋在青年前方,色厲內荏地瞪著自己:“我爺爺和小叔叔厲害得很,他們馬上就要來了,你要是不想死,最好速速離開!”

鎏洙看著他這麼小小一團,努力鼓起了肚皮也就自己一隻手那麼大,忍不住笑了下:

“你祖父來了也沒有用。”

暮雲瞪圓了眼睛,以為她在威脅自己。偷偷摸摸瞥了一眼還沒醒過來的許陵光,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那是你沒見識過我爺爺的厲害!”

鎏洙見這小崽子明明嚇得一身毛都炸起來了,還要擋在那青年前面,臉上逗弄的笑意淡了些,用手指輕輕將暮雲撥到一邊去,溫聲問:“他是你什麼人?尋寶鼠一族向來只忠於麒麟。”

暮雲被她撥到了一邊,鍥而不捨地又爬了回來,擋在許陵光面前說:“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算是半個尋寶鼠了,你既然知道尋寶鼠一族,那就該知道尋寶鼠一族有仇必報!你要是敢傷害他,我……還有我爺爺、我小叔叔,我所有的族人都不會放過你的!”

“也算半個尋寶鼠?”鎏洙詫異看他一眼:“你把魂石給他了?”

暮雲有點奇怪她怎麼會知道,但還是揚著頭說:“我幹嘛要告訴你?!”

“嗯,不說就不說吧。”鎏洙笑了聲,抬手去探許陵光的脈。

暮雲原本想去擋,卻被鎏洙一根手指摁住:“別添亂,我在給他診脈。”

暮雲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緊張地抓住了許陵光的衣袖。

鎏洙的神情卻逐漸凝重起來,她仔細打量了許陵光一眼,直接將許陵光抱了起來,又將暮雲拎起來放在自己肩上,說:“他的情況不太好,回去之後我再仔細看看。”

暮雲原本想要反對,聽她這麼一說,又猶猶豫豫在她肩上蹲好了。

鎏洙將一人一鼠帶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的住處十分簡單,穿過幽深的洞穴之後就是一間開闊的石室。石室三面牆立著到頂的木架,上面雜亂擺著各種書籍、丹藥瓶以及各種靈藥等等。

正中間則是一張巨大的石床,上面沒有寢具,只有一個古樸的方鼎。

鎏洙將人直接放在石床上,先從隔空抓了瓶丹藥過來給許陵光餵了兩顆,之後便不再管他,徑自去木架上找藥材。

暮雲見她走了,連忙趴到許陵光胸口,使勁用爪子拍他的臉,小聲嘰嘰咕咕地說:“許陵光快醒醒!”

許陵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恍恍惚惚睜開眼睛,眼前就是暮雲放大的著急的毛臉。

他下意識往後仰頭,艱難地看著這小東西,眼睛都快變成鬥雞眼,莫名其妙道:“你急什麼?”

第129章 “你嘗試過奪舍?”

暮雲使勁掰他的臉,示意他看另一側飄著的人影。

許陵光目光瞥到人影,心臟一緊,昏迷之前的片段迅速席捲而來——

是那個黑影。

鎏洙注意到身後窸窸窣窣的動靜,端著裝了藥材的簸箕回來看這一人一鼠:“醒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一人一鼠齊刷刷瞪圓了眼睛警惕地看著她。

鎏洙端詳了片刻,笑了下,說:“長得還挺像。”

許陵光:?

他這才注意到黑影雖然飄在空中,但並不是鬼,而是個身著黑衣、身量高挑的女性。

目測至少有在一米七五以上,身姿有著習武之人的矯健,一張臉卻很精緻,輪廓立體,五官精雕細琢,有種混血感,因而顯得攻擊性很強,給人一種不好接近的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許陵光竟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些重雪的影子。

倒不是說長得像,而是氣質,或者說給人的感覺有些許相似。

也許是這一點微妙的熟悉感讓許陵光不那麼緊張了,大腦重新轉動起來,他心裡立刻有了猜測,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是……丹皇鎏洙嗎?”

這一次倒是換做鎏洙有些驚訝了:“你知道我?”

她略一思考就有了猜測:“你認識蘭澗?”

那隻尋寶鼠幼崽顯然不認識她,所以她的身份不是尋寶鼠一族告訴對方的。而如今知曉她存在的人,除了尋寶鼠一族、為她效命的秦氏,就只剩下哀牢山的乘黃了。

秦氏一族惹出這麼大的亂子,這個時候斷然不敢往她跟前湊,算來算去,只有蘭澗有可能會告訴眼前青年自己的存在。

許陵光還沒想好怎麼回答,她就自己猜出了答案,許陵光只能點頭:“認識。”

又試探地說:“你知道外面的情況嗎?”

鎏洙眉頭輕蹙了下,顯然是知曉。不過她並未多說,只是看了許陵光一眼,問:“你是丹師?”

許陵光沒能探出口風,有點失望地點頭:“嗯,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

“我是自己胡亂摸索著學的,才學不久。”許陵光慢吞吞地坐起來說。

鎏洙微微挑眉:“你身上有幾十種丹香,丹香十分精純,竟然是自學?”

許陵光有點驚訝,低頭聞自己的衣袖,他怎麼沒聞見自己身上有什麼丹香?

旁邊的暮雲見他低頭嗅聞,也探著頭湊過去一起聞。

許陵光悄悄問他:“你聞到我身上有味道了嗎?”

暮雲悄悄搖頭。

一人一鼠的小動作落在鎏洙眼中,她含笑解釋道:“年輕丹師還不會收斂丹香,這種丹香有經驗的丹師都能聞見,但不通丹術者卻聞不見。”

許陵光聽得奇怪,遲疑著說:“但是我可以聞到你的丹香……”

之前在遠處那股奇異的丹香還只是隱隱約約,現在身處石室中,許陵光發現整個石室都被這股奇異的丹香充斥,雖然不至於刺鼻,但其實也有些過於濃郁了。

鎏洙說:“那是因為我已經無法收斂身上的丹香。”

至於為何無法收斂,她卻沒有再繼續說。

而是端著挑選出來的靈藥走到許陵光對面坐下,隨後將靈藥全部投入方鼎之中,燃起靈火開始煉丹。

許陵光還是頭一次見人如此粗暴簡單地煉丹。

靈藥之間藥性難免有相斥,需要提前處理,又或者在不同時間階段分別加入,才能最大程度地緩解靈藥之間的排斥衝突,讓藥性更好地融合在一起。

但鎏洙卻完全沒有這一步,她將所有的靈藥直接匯入丹爐之中,直接就開始煉製了。

許陵光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手法看,鎏洙抬眼瞥他,將動作放慢了一些,如同閒聊一般問:“你的身體死了多久了?”

原本專心觀察她煉丹手法的許陵光陡然回神,勐地抬頭看她。

鎏洙直言說:“你的身體本來已經在腐爛了,從內而外地腐爛,但現在卻在逐漸恢復,回春丹沒有這種奇效,你身上的玉麟趾也沒有。”

許陵光抿起唇,放鬆的身體繃緊,手指下意識捏住了腰間的須彌戒——那裡面藏著他保命的丹藥和法器。

鎏洙彷彿沒有察覺他的緊張,目光重新回到丹爐上:“若是神魂足夠強大,倒是能夠強行融合,逆轉身體的衰敗之相……但你目前顯然不屬於這種情況。”

話都被她說完了,許陵光編都沒得編,而且鎏洙是丹皇,內行中的內行,許陵光根本沒把握騙過她,只能破罐子破摔,小聲咕噥:“你都看出來了,還問我做什麼?”

鎏洙說:“我只是奇怪,你為什麼可以成功?”

她扔下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也嘗試過這種辦法,但都失敗了。”

許陵光:????

嘗試過什麼?

鎏洙的話太過驚人,許陵光驚呆了:“你嘗試過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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