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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在地洞裡貓了五六天,許陵光聽著外面不再頻繁地傳來絜鉤的動靜之後,就去找了個地方將絜鉤的屍體放出來,快速處理了。

絜鉤的屍體儲存在須彌戒裡,仍然保持著死前的狀態。

許陵光分別取樣儲存之後,剩下的部分想了想沒有直接丟棄,而是再次收了起來,以後說不定還能派上用場。

而桑枝也終於找到了一叢絜鉤草。

他壓抑著興奮帶許陵光去看。

新鮮的絜鉤草竟然是瑩白色,頭上頂著淡紅色花骨朵,看起來很漂亮。

“你那天用的絜鉤草是褐紅色的。”許陵光問。

“摘下來就變顏色了。”

桑枝給他展示,將一株絜鉤草拔出來。

離了根的絜鉤草果然迅速變成了褐紅色。

這一小叢絜鉤草有十來株的樣子,許陵光沒讓桑枝粗暴地拔走,而是帶著周圍的土壤一起挖了回去。

離根後的絜鉤草枯萎之後會變成褐紅色,揉碎了敷在傷口上能夠輕微緩毒素蔓延。

許陵光原本以為是絜鉤草中有可以剋制絜鉤毒素的東西,只要將之濃縮提取出來,或許可以解毒。

就像毒蛇附近總有伴生的解毒草一樣,這種色似絜鉤的草或許也能解絜鉤的毒。

但反覆嘗試後,許陵光卻發現絜鉤草對絜鉤毒素並沒有太大的剋制作用。

不論是枯萎的還是新鮮的。

有點用處,但是不多。

桑枝對這一結果很是沮喪,大耳朵失落地耷拉下來,人都蔫兒了。

不過他沒有將自己的失落說出來,還努力安慰許陵光:“沒關係的,我都習慣了。”

許陵光看破小崽子努力掩飾的失落,擰眉思索還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按常規來說,他的思路應該沒錯。

如果絜鉤草無法剋制絜鉤的毒素,那為什麼可以延緩桑枝毒發?

一定是還有什麼方向沒有考慮到。

許陵光擰著眉頭思索,目光忽然掃到散落在桌面的泥土。

黑色的泥土是從絜鉤草根部散落下來,平平無奇。

但絜鉤草一旦被挖出來,就會瞬間改變顏色。之前許陵光下意識以為是因為扯斷根部的緣故,但有沒有另外一個可能——是因為離開了土壤的緣故?

許陵光心臟突突跳,他將最後一株新鮮的絜鉤草小心翼翼地拿出來,然後打起了十分精神,將絜鉤草根部的泥土清理乾淨,不留一點。

在根部最後一點泥土也清理乾淨後,根部完整的絜鉤草變成了褐紅色。

果然是因為泥土。

許陵光將散落的泥土攏在一起,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他扭頭問桑枝:“你之前都是怎麼給傷口擦藥的?”

桑枝回憶著說:“就是嚼爛了敷在傷口上。”

“再之前呢?找到絜鉤草後有處理過嗎?”

桑枝有點莫名,但還是說:“沒有,絜鉤草並不好找,一般找到了我就直接拔下來用了,上次是運氣好碰見了好大一叢,我沒用完才帶回來的。”

許陵光了然。

所以並不是絜鉤草能緩解毒性,而很有可能是桑枝在拔出絜鉤草的時候,草根沾著的泥土被一起帶到了傷口上。

能剋制絜鉤毒素的很可能不是絜鉤草本身,而是不小心沾染到的泥土。

許陵光將為數不多的泥土都收攏到一起,又將一小瓶從絜鉤的爪鉤上搜集的腥臭毒液拿出來,小心地倒入石槽之中。

這些毒液有腐蝕性,接觸石槽後不斷冒出小氣泡。

這也是為什麼不小心碰到中毒者的傷口就會被傳染的原因。

許陵光小心將一些泥土也倒入石槽裡,跟毒液混在一起。

不過片刻,那些冒著小氣泡的濃稠毒液就像兌了水一樣被稀釋了,連瀰漫在地洞裡的腥臭味都淡了。

桑枝露出驚訝的表情。

許陵光眯了眯眼,說:“我去抓只動物來試試,這些水應該沒毒了。”

誰知道桑枝一聽,說:“不用找動物,我就可以。”

反正他都已經中毒了。

說完就用手在石槽裡戳了一下,快得許陵光都沒反應過來。

手指上並沒有傳來任何疼痛,石槽裡的水涼涼的,並沒有給他造成任何不適。

桑枝驚訝地抬起手指看看,扭頭興奮地對許陵光說:“好像真的沒有毒!”

第172章 解毒

許陵光抓過他的手指檢視,見果然沒有染毒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放心之後見這小崽子一點都不知道害怕就算了,竟然還一臉興奮,就板起臉來:“毒性都不知道解沒解,你怎麼就直接上手了?要是還有毒怎麼辦?”

“這不是已經沒毒了嗎?”

桑枝從認識許陵光後還沒見過他這麼兇的樣子,有點心虛地垂下頭,耳朵小心地動動,嘀嘀咕咕:“而且我本來就中了毒,也不差這麼一點。”

許陵光:“……”

叛逆小崽實在難以教育,許陵光又不是個能下狠心的人,最後只能沒什麼威懾力地說:“要是再有下次,我就不教你了。”

桑枝一聽就瞪大了眼睛,臉頰氣鼓鼓地鼓起來:“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許陵光說:“你能不聽話,我自然也可以說話不算數。”

“你要是乖乖聽話,我說的話就都算數。”

桑枝瞪著他,耳朵氣得都快要豎起來了。

不過很顯然許陵光的話拿捏住了他的軟肋,他氣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認錯:“我聽你的就是了!”

雖然語氣還是很不服氣的樣子,但是看起來倒是老實很多。

許陵光屈指敲他額頭:“早這麼老實不就好了,走,我們再去弄點土回來看看。”

能剋制絜鉤毒性的並不是絜鉤草,而是絜鉤草生長的土壤。

這些土壤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土壤並沒有什麼不同,但許陵光換了地洞附近的土壤嘗試,發現對絜鉤毒液並不起任何作用。

所以絜鉤草生長的土壤一定有什麼特殊之處。

許陵光打算再去挖一些土帶回來,最好能弄清楚土壤的特殊之處最好。

兩人又回到了之前挖絜鉤草的地方。

絜鉤草已經被挖走,原地只剩下一個土坑。

因為下過雨的緣故,土坑裡還積著不少雨水。

許陵光捻了捻土坑裡的泥土,沒看出什麼區別來。

除了這裡的土壤似乎要更加細膩一些,裡面還殘留著幾根褐紅色的絜鉤草根鬚。

“往下挖看看。”

許陵光將提前準備的鏟子拿出來,和桑枝一人一把,一起將小小的土坑挖大。

才下過的雨,雨水滲透還不夠深,將表面浸透了雨水的軟泥挖開後,底層的土壤逐漸變得乾燥起來。

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陵光總覺得這些泥土要格外鬆軟一些。

而且繼續往下挖,原本還算乾燥的土壤又變得溼潤起來。

這顯然不是滲透下來的雨水,而是從地底滲透上來的。

“再挖深一點,下面肯定有東西。”

許陵光話剛說完,挖下去的鏟子就碰到了什麼硬邦邦的東西。

“真有東西?”

許陵光示意桑枝往邊上推了推,凝神照著碰到的硬物往下挖。

一截瑩白的樹根露出來。

“這是什麼?”

許陵光扔掉鏟子蹲下身,直接用手把表面的浮土刨開,才看見了紮根在土壤中間的瑩白樹根。

那樹根根鬚眾多,主根深深埋在土中,不知道從哪裡延伸過來,更不知道有多粗多長,只露出部分平滑的表面。

而許陵光鏟子挖到的根鬚,其實是從這主根上分出來的根鬚。

根鬚觸感堅硬,表面包裹著一層水珠,這附近的土壤應該就是被根鬚分泌出來的水珠沁溼後,又被絜鉤草汲取。

說起來絜鉤草枯萎之前的樣子,其實就很像這些瑩白的根鬚。

桑枝在一旁看著,伸手小心觸控了一下根鬚:“這是什麼東西?以前從沒見過。”

許陵光也搖頭:“沒見過。”

他看了看天色,眼看著馬上就要天黑了,就沒有再多做逗留:“天快黑了,不能久留,先帶一小截回去,明天再來。”

小心掐斷一截細細的根鬚收好後,許陵光和桑枝一起返回地洞。

在他們走後,原本靜靜埋在土中的根鬚緩慢扭動起來,周圍的土地在巨大力量的拉扯下龜裂開深深的溝壑,土地上生長的樹木倒了一片。

遠處的絜鉤巢穴之中,活躍起來的絜鉤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領頭絜鉤忽而長叫一聲,踩著縱橫交錯的枝椏,朝著地動的方向滑行而去。

*

許陵光正蹲著身子,小心將一小截瑩白根鬚煉化成汁液。

這根鬚比土壤的藥力更為純粹充盈,他準備先給桑枝試試看。

就在根鬚煉化成汁液的時候,地面忽然傳來隱隱約約的震顫,許陵光一個沒蹲穩就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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