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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扶著周扶嬰的胳膊,示意可以走了。
周扶嬰目光復雜看他一眼,竟然也順從地扶著他往外走去,後面傳來混亂的動靜,那些人唯恐被落下了,連忙捧著碩大的肚子追上來。
周扶嬰撇了撇嘴角,故意道:“不如我御劍帶師父先走。”
許陵光側臉看他,見他眼底閃爍的惡意。嘴裡說著要御劍先走,但他的劍穩穩抱在懷裡,根本沒動,顯然是故意嚇唬這些人。
許陵光配合他:“好啊。”
這麼一說,後面那些拖拖拉拉的人頓時慌亂起來,也不再磨蹭,艱難地捧著碩大的肚子跟在了後面。
這麼一個唱紅臉一個黑臉的情況的配合下,十九個人為了活命,最後都跟上了隊伍。
出來之後,周扶嬰一把火燒了人面蛛巢穴。
許陵光看著身後熊熊大火,說:“那兩隻人面蛛要是回來了,發現巢穴被燒了會發狂吧?”
周扶嬰輕嗤:“來了也是送死而已。”
許陵光眼神羨慕:“我要修煉多久才能有你一半厲害啊?”
周扶嬰一頓,表情變得莫測起來:“你失憶之前已是神藏境,我、鬱筠還有宋南出三人加起來也打不過你。”
“我這麼厲害嗎?”許陵光先是一喜,但很快就蔫了,嘀咕道:“這麼厲害最後還不是死了。”
“這不是沒死成。”周扶嬰冷冷說。
許陵光怕露餡,沒敢再繼續這個危險話題,連忙轉移話題道:“我看他們挺著這麼大肚子確實也走不遠,不如找個地方先把他們安置下來吧。”
周扶嬰不置可否,許陵光見狀只好自己去物色藏匿點,幸好他這會兒已經恢復許多,不至於走不動路。
最後他找了個隱蔽的山洞,讓這群人躲在山洞裡等著。
臨走前他想了想還是有點擔心,小聲問周扶嬰:“你會不會那什麼?”
“什麼?”
許陵光見他不接茬,只好說:“就什麼符籙陣法之類結界之類的?好歹把山洞藏一藏,萬一人面蛛追過來,也能撐一撐。”
周扶嬰探究看他:“看你剛才說走就走,我還以為你並不在太在意他們性命呢。”
許陵光咕噥說:“事急從權嘛,而且不嚇唬他們,他們不知道還要磨蹭多久。而且裡面也不是各個都沒有感恩之心,那個十八號之前還提醒過我。”
見周扶嬰並不動,許陵光說:“要是不費勁你就幫幫他們,去了青羽城我請你吃飯。要是費勁就算了,我們也盡力了,剩下的就看他們命了。”
“請我吃飯?”周扶嬰用一種令人發毛的眼光看著他。
許陵光被看得坐立不安,實在不覺得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只能硬著頭皮說:“你不想吃我們不吃也行。”
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不吃還能給我省點飯錢呢。
周扶嬰沒有漏掉他的嘀嘀咕咕,最後到底隨手畫了道隱匿符:“只要他們不作死亂跑,人面蛛發現不了他們的氣息。”
許陵光道了謝,覺得周扶嬰雖然臉臭了點,脾氣變化莫測了點,但人還是挺好的。
他叮囑眾人不要離開山洞之後,就和周扶嬰往青羽城去。
第19章 許陵光失去了記憶,卻比從前更難以對付
許陵光先去城內太守府報了信,才知道太守正為這事焦頭爛額。
青羽宗出了事的訊息散出去,朝廷的兵馬又沒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妖魔鬼怪聽說了訊息紛紛出動,青羽城最近頗不太平,接二連三有人失蹤,甚至連汪家的小公子都失蹤了。
青羽城的汪家雖然沒出什麼修士,但是他們本家那邊卻頗有勢力,這段時間汪家頻頻施壓要人,太守也是心煩不已,擔心事情鬧大了,等朝廷兵馬到了會問責。
許陵光的訊息簡直是及時雨,太守連忙召集了所有兵馬,又將青羽城的幾位客卿召來,由許陵光領路,浩浩蕩蕩地去將山洞裡的十九個人接了回來。
路上倒是沒再遇見人面蛛,許陵光功成身退,趁著人多混亂,悄無聲息地熘了。
他也不是大夫,那些人已經平安救回來了,後面怎麼治就跟他沒關係了。
許陵光無事一身輕,寶貝地看了看懷裡藏著的人參和靈石——朱三娘死後,他連忙把自己小揹簍找了回來,但揹簍太顯眼了,他乾脆把人參藏在了懷裡。
他喜滋滋摸了摸人參和靈石,這都是家底,他準備先去藥材鋪把人參賣了換點錢。
一隻百年老參賣了一百兩銀子。
終於有錢了。
許陵光捧著新鮮熱乎的銀子恨不得親一口時,忽然聽旁邊有人幽幽問:“不是說要請我吃飯?”
許陵光嚇了一跳,就見周扶嬰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旁邊,眼神幽幽地看著他……手裡的銀子。
“你想吃什麼?”許陵光警惕地把裝銀子的荷包塞進袖子裡,小氣吧啦地說:“我沒多少錢,你看著點來啊,最多不能超過五兩銀子。”
周扶嬰笑了聲,沒去計較他的吝嗇,而是問:“你這次下山到底要做什麼?”
許陵光撓撓頭,也沒有瞞著他:“宋南出說我命不久矣,給了我一本心法練著。但我總覺得人不能坐以待斃嘛,就想著挖點人參下山換錢,然後再找個大夫看看,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治一治呢。”
說起命不久矣,他臉上倒是沒有多少怨懟,倒是有點聽天由命的意思。
周扶嬰神色怪異地問:“宋南出給你了心法?”
“嗯,就是這個。”許陵光隨身帶著,聞言寶貝地拿出來給他看了一眼:“我照著練了一陣子,感覺身體好了些,還可以徒手捏火球了。”
說到徒手捏火球他顯然很得意。
周扶嬰想起他扔向人面蛛的那小的可憐的一團火球,沉默了。
不過讓他詫異是,最後宋南出真的把心法給了他。
宋南出同他們說過許陵光的病情,內府破碎靈氣衝擊五臟,至多隻能再活兩個月。當時宋南出遲疑許久說許陵光算是救了他一命,言辭間有報答之意。
他與鬱筠對此倒是無所謂,左右就算宋南出幫他一把,也就是讓他多活上數月,對他們並沒有妨害。
反而是宋南出自己比較猶豫遲疑。
沒想到最後他還是將心法交給了他。
周扶嬰看著許陵光,心想這人失去了記憶,卻彷彿比從前更難以對付。
他斂眸,問:“你準備去哪裡找大夫?”
許陵光的病非凡人大夫可以治癒,甚至就連一般的醫修也未必有辦法。
“不知道啊。”許陵光撓撓臉,無奈說:“我就是打算先下山來打探一下訊息,要是這次找不到靠譜的大夫,就下次再來,多打聽打聽訊息,總能找到能治的大夫吧?”
周扶嬰冷聲說:“你的病普通大夫治不了。”
許陵光早有所料,倒也不多失望,但還是樂觀說:“世界這麼大,我攢點錢,往周邊城池去看一看,總有能治的吧?”
周扶嬰不說話了。
許陵光撇了下嘴,想問他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真的沒人能治嗎?
那他也太慘了吧,只能等死。
想到等死許陵光的眉眼就耷拉下來,原本活力四射的一張臉籠罩了頹喪之氣,那比紙還要白的臉莫名有些刺眼。
周扶嬰盯著他看了許久,才確定他嬉笑怒罵起來的時候,和失憶前最不像。
許陵光生了一張好皮相,修眉鳳目,質若溫玉,所以當他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時,便格外讓人沒有防備。
他們當初跟著許陵光回青羽宗時,心裡對這個師父是充滿孺慕的。
只是後來日子久了,他們看多了許陵光不示外人的真實嘴臉,那點孺慕之情消磨完了,最終變成不死不休的恨意。
但很奇怪,失憶之後的許陵光反而很符合當初他們對許陵光的想象。
他笑起來時眉眼生光,眼底有種讓人下意識想要親近的光彩。
因而他不笑時,便輕易讓人心軟和憐憫。
周扶嬰冷冷凝著他,見許陵光越來越頹喪,最後閉了下眼,緩慢說:“青羽城往東一百餘里有一片青竹林,傳聞昔日妙音門的無藥長老便隱居於此,無藥曾以起死回生的醫術而聞名,或許有辦法……”
垂頭喪氣的許陵光頓時振奮起來,不敢置信:“真的?你怎麼不早——”
話沒說完就戛然而止,周扶嬰扔下那句話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怎麼神出鬼沒的……”
許陵光探頭探腦地張望,沒發現周扶嬰的身影,只得大聲道:“請你的那頓飯我先記著,你想吃什麼都可以,我可以出十兩,不!二十兩銀子!”
一頓飯二十兩銀子,已經是他五分之一的家底了,真的不能再多了,許陵光心疼地想。
遠處房頂上的周扶嬰聽見他的話,御劍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想起宋南出,再一次確定離許陵光遠一些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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