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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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些陣法顯然失去了作用,只陣盤還留在原地。
許陵光伸著手四處摸了摸,只摸到了空氣:“真的什麼都沒有。”
“你有什麼頭緒嗎?”他自然地轉頭看向重雪,總覺得他無所不知。
蘭澗抿起唇:“暫時沒有。”
許陵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他,好像在說“竟然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蘭澗別開眼,淡淡說:“我也不是無所不知。”
許陵光說:“也是哦。”
蘭澗再厲害,也是人,是人那就總會有知識盲區。
這麼一想,許陵光覺得他看起來更親切了一點。
他笑眯眯地說:“那我們再找找,我和你想的一樣,我總覺得散煙霞的本體還在這裡,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看不見也摸不到……”
他充分發揮了想象力:“難道散煙霞在另一個空間?”
之前他從山海百鍊到了散煙霞下面時,也是在一個類似結界的地方。
許陵光只是隨口一說,但沒想到蘭澗忽然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他露出思索之色,手伸進袖子裡掏了掏,將昭靈掏了出來。
昭靈兩爪朝天,懵裡懵懂地躺在他掌心,茫然地撲騰了一下翅膀:“啾?!”
許陵光剛才就看見他拿羽融試花瓣,只是沒反應過來攔,這會兒看見他又把昭靈掏出來,第一反應是這人又要拿小崽試什麼。
連忙伸手將昭靈搶了過來,滿眼警惕地看著他:“雖然花瓣毒性不大,但也不能總拿幼崽試,萬一有什麼後遺症呢。”
而且昭靈本來就已經不太聰明瞭,萬一變得更傻了怎麼辦。
不要把別人家的小崽不當崽!
許陵光臉上就差寫上這一行字了。
蘭澗對上他的目光,明明很理直氣壯的事,不知道怎麼莫名其妙心虛起來,他解釋道:“這些花瓣只是迷惑心智,毒性不大,不會影響幼崽。”
“至於昭靈……我並不是想讓他試毒。”
許陵光懷疑地看著他:“那你把昭靈弄出來幹嘛?”
“鳳凰一族有涅槃之力,可使時光逆轉。逆轉的是時間,也是空間。”蘭澗說:“如果散煙霞本體當真藏在另一個空間中,那昭靈或許能找到。”
“真的?”
許陵光驚訝地看昭靈,昭靈在他掌心撲騰一下翅膀,啾啾直叫。
許陵光用手指摸摸他額頭上柔軟的絨毛,說:“那倒是可以讓昭靈試試。”
“你能找找散煙霞的本體在哪嗎?”許陵光問懵懂的小崽。
昭靈歪著頭,黑熘熘的眼睛看著許陵光,蹦了蹦,茫然啾啾,顯然根本沒聽懂。
許陵光:“……”
他求助地看向重雪:“他聽不懂。”
蘭澗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下,兩指折下一段枯萎的根鬚,伸到昭靈面前,說:“找找這個。”頓了頓又說:“找到了給你獎勵。”
昭靈這回聽懂了。
他啄了一下枯萎的根鬚,短短的翅膀支稜起來,毛茸茸的小腦袋靈活地轉來轉去,似乎在確認方向。
四處看了一會兒,他從忽然從許陵光的掌心跳了下去,翅膀張開,很是英俊神武的樣子。
但他顯然忘記了自己的翅膀還沒發育好,要比身體短小很多,在半空中胡亂撲騰幾下並沒有飛起來,就重重落在了地上。
然後就被摔得懵了一下,坐在地上半天沒起來。
許陵光憋著笑去扶他。
結果就看見昭靈忽然跳了起來,像是氣急敗壞地在地上蹦跳了幾下,小小的翅膀還扇來扇去,再次試圖飛起來。
但結果顯而易見。
小小的翅膀只能讓他短暫騰空。
幼崽也意識到了這個嚴峻的問題,很是倔強地撲騰著翅膀試圖飛高高。
許陵光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連忙將他抱起來託在掌心哄道:“你都還沒換完毛,現在已經飛得很好了。”
昭靈轉過頭,不確定地看著他:“啾啾?”
真的?
許陵光聽懂了,連忙肅容保證:“真的!其他小鳥這個年紀都沒有你飛得好!”
單純的小崽立刻就信了。
他總算不再試圖用一個英俊神武的姿勢飛起來,從許陵光掌上跳下去,支稜著兩隻小翅膀,搖搖擺擺地踩著爪爪尋找散煙霞的本體。
許陵光耐心地彎著腰跟在他身後。
原本沒有報什麼期望,結果就見這小崽搖搖晃晃地轉了一圈,忽然在陣法中心停下來,啾啾叫了兩聲。
許陵光連忙去看,自然什麼都沒看到。
——他一直跟在昭靈在原地轉圈。
但小崽子顯然看見了什麼,他兩隻黑熘熘的圓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前方,然後開始啄啄啄。
在許陵光看來,眼前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團空氣。
但昭靈一啄一啄的樣子,卻好像觸碰了到了什麼一樣。
許陵光和重雪對視一眼,就見重雪的神色也嚴肅起來,他立刻意識到昭靈恐怕是真的找到了散煙霞的本體。
他聚精會神地盯著昭靈的動作。
隨著昭靈不斷啄食,許陵光眼睜睜看著原本是什麼都沒有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黑黑的小洞。
第204章 “‘寒煙一夢’
那洞原本只有昭靈啄開的一小點,大概就指甲蓋那麼大,但可能是有了缺口,那小洞開始逐漸撕裂,變得越來越大。
很快就有了半人那麼高。
昭靈好奇地將頭從缺口邊緣探過去,好奇裡面有什麼。
許陵光怕他自己進去跑丟了,連忙將他捉了回來抱在懷裡,看向重雪:“真的有另一個空間,我們進去看看嗎?”
“嗯,散煙霞的本體應該就在裡面。”
蘭澗伸手在還在繼續撕裂的缺口上輕按了一下,就是見逐漸撕裂的缺口停止變大,停在了一個不太規則的橢圓形上,正好方便一個成年人彎腰穿過。
許陵光被勾起了好奇心,抱著昭靈當先穿過了缺口。
蘭澗緊隨其後。
許陵光在一旁等他,就見他即便是做這種略有些狼狽的姿態,竟然也比別人優雅許多。
彎腰低頭,抬手斂袖之間,不像是在鑽洞,倒像是穿過一段精美繁複的垂花門,很具有觀賞性。
許陵光沒忍住多瞅了幾眼,想跟大佬學一學。
萬一哪天出席什麼重要場合,自己也可以裝一下。
結果一不小心就看久了,蘭澗察覺他的目光,疑惑地看過來:“怎麼?”
許陵光回過神,目光移到他身後的缺口處,假裝自己剛才其實是在看這裡:“這個缺口就這麼留在這裡嗎?等會其他人會不會跟進來?”
“不會,我施了障眼法,他們看不見。”蘭澗說。
許陵光“哦”了聲,怕被重雪看穿,有點心虛地抱著昭靈疾走兩步到了他前面,東張西望:“這裡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他只是隨口一說找個話題,但越往前走,越覺得熟悉感濃重,腳步也遲疑地停下來。
他們現在正走在一條風雨廊上,廊下的美人靠上雕著十分精緻的靈藥作為裝飾圖案,每一種都栩栩如生,猶如教科書一樣標準。
看到這些圖案,許陵光總算知道這裡為什麼眼熟了。
這裡是公羊家的內院。
就在不久之前他才走過。
只不過對比外面那棟被地底鑽出來的根鬚破壞,顯得陳舊而千瘡百孔的宅院,這裡看起來宛若另一棟宅子。
陽光從頭頂灑落,給整個宅子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看起來溫暖而美好。
就在許陵光準備繼續往前走時,他聽見了說話聲:“無藥,我闖過了百鍊塔第二十一層!”
“無藥”這個名字讓許陵光一愣,反應慢了半拍沒來及躲。
然後他就看見一個滿是書卷氣的青年從風雨廊盡頭的垂花門走進來。
青年身量瘦長,竹子青長袍在風中搖擺,像一叢在風中晃動的竹子,通身上下有種讓人非常舒服的清新之氣。
這種獨特的氣質,讓人甚至忽略了那張十分俊秀的臉龐。
許陵光目光移到了青年的臉上,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竟然是公羊有疾。
但不是他見過的公羊有疾,還要更年輕許多,眼角沒有細紋,面上沒有風霜,是意氣風發沒有陰霾的年輕的公羊有疾。
這一幕太過離奇,許陵光眼睜睜看著對方朝自己走來,正要開口,卻見公羊有疾穿過了他,轉過風雨廊,到了院中,仰頭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樹說:“無藥!你聽見了嗎?”
許陵光這才發現那樹上竟然睡著一個人。
被公羊有疾叫醒,樹上的人跳下來,黑色勁裝利落,眉眼間都是桀驁之意。
公羊有疾叫他“無藥”,這人應當就是年輕時公羊無藥了。
是和許陵光見過的那個好吃愛笑的老頭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人。
這兩人顯然關係十分要好,無藥雙手抱懷,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哼聲說:“你這麼努力,等爹知道了,肯定又要教訓我,你得請我喝酒做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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