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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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撓撓頭:“什麼意思啊?其實他不需要我們救?”
祝由臨走時身上看起來沒有半分怯弱之氣,而且實力不差的樣子。
有虞說:“他和前面拍賣的那頭猲狙認識。”
“他們是故意在市場上被拍賣的?”許陵光抓住了重點。
“為什麼啊?”
有虞搖搖頭:“不知道。”
他也懶得探究。
鬼市裡的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
見他也不知道,許陵光也就歇了好奇心,擺擺手說:“算了,那我們自己回去吧。”
說完想起自己花出去的大筆靈石,“嘶”了一聲,喃喃說:“他最好真的會把靈石拿回來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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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黑市出來,許陵光才發現外面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外面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屋簷下掛著的紅燈籠還在隨風晃動。
但紅彤彤的燈籠和身後的靈堂結合在一起,不僅不覺得喜慶,反而平添了幾分森森鬼氣。
許陵光左右張望張望,正想說這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啊,就看見有一隊人抬著一頂軟轎經過。
抬轎的六人面容硬朗肌肉賁張,統一穿著粗布短打,腰間繫一根白腰帶,兩條壯實的胳膊裸露出來,穩穩當當抬著肩上的軟轎。
軟轎不大,慘白的紗幔環繞一圈,垂落在夜風裡,被吹得飄飛,偶爾露出的縫隙裡,能瞧見裡面坐著的是個女人。
披麻戴孝的打扮,像是家中有喪事。
許陵光掃了一眼就沒有多看,抱著小崽停下腳步,想等軟轎過了再往前。
結果那軟轎卻不偏不倚地正攔在他們一行人面前。
轎子上的紗幔被一隻慘白沒有血色的手撩開,不施粉黛的美人面從紗幔後露出來,眼睛直勾勾盯著有虞,驚訝地說:“這不是小煤球嗎?我還以為你死在外面了呢。”
第241章 “也不知道蘭澗什麼時候回來……”
“小煤球?是在叫你?”
許陵光回頭看看有虞:“你認識的人?”
有虞抿了下唇,看了女人一眼,小聲說:“打過兩次交道,不是很熟。”
他說得有些心虛。
秦仙姑是邪修,靠一身邪門詭術在鬼市立足紮根,勢力頗大,鬼市有兩成以上的地方都是她的地盤。
當年他從人市逃出來時受了傷,碰巧躲到了秦仙姑的地盤上。
秦仙姑發現了他,但並沒有驅趕他。
但作為報酬,他配合對方暗殺了兩個修為不低的邪修。
秦仙姑當時說他年紀小容易被人輕視,最適合做這樣的事,還提過出招攬他。
但是有虞不太喜歡她的行事作風,後來傷勢好得差不多,就偷偷跑了。
他不想讓兄長和許陵光知道這些過往,垂著頭很是抗拒,也沒有理會秦仙姑的問題。
許陵光看出他不太樂意提起秦仙姑,就沒有再追問。
他扭頭迎上秦仙姑充滿探究的視線,代有虞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有勞道友操心,他小時候走失,在黑市受了些罪,不過後來家裡終於找到他,就把人接回去了,他現在過得很好。”
他言辭很客氣,不過卻沒有透露有關有虞的半點資訊,還把人往身後擋了擋。
秦仙姑看出他的戒備,倒是沒有太在意,她笑著掩了下唇,說:“那倒是不錯,畢竟流落到黑市上的小崽子,可沒有幾個這麼好命會被家裡人找回去呢。”
她特意在“家裡人”上加了重音。
畢竟流落到黑市中的混血幼崽,要麼是父母雙亡的孤兒,要麼就是因為妖族血脈而被拋棄的。
許陵光語氣毫無破綻地說:“是啊,我們也是找了好久。”
說完朝秦仙姑略略點頭,就中斷了對話,抬了抬手客氣又疏離地說:“道友先請。”
他抬手送人了,秦仙姑也不好再在路中間擋著路。
她拍了下扶手,示意轎伕們起轎。
慘白的紗幔又放了下來,六個轎伕將軟轎穩穩被抬起來,繼續往前緩行。
不過與許陵光一行擦身而過時,秦仙姑又將紗幔挑開一點,笑吟吟地看著異常沉默的有虞說:“回了家有人護著,你倒是看起來比從前乖巧許多。”
說完就放下紗幔,輕飄飄地走了。
許陵光看一眼有虞不自覺攥成拳頭的手,瞪了走遠的軟轎一眼。
都什麼人啊這是。
走都走,還要話多。
許陵光假裝什麼都沒察覺,語氣輕快地說:“走吧,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家,路上還是順便吃個宵夜。”
窩在蘭澗懷裡昏昏欲睡的羽融立刻捕捉到了關鍵詞,“嗖”地一下支稜起耳朵:“宵夜?”
許陵光說:“回去路上看看有沒有好吃的,沒有就回去自己做。”
幼崽們頓時嘰嘰咕咕地討論起宵夜吃什麼來。
秦仙姑的話題就這麼被輕飄飄地略過去了。
一行人很快就離開了西城,回到了南城。
南城繁華,從西城出來後踏入南城,有種從陰曹地府回到人間的感覺。
此時街市上許多酒樓樂坊都正熱鬧著,許陵光讓小崽們挑了一家最想吃的,一行人就進去吃夜宵。
晚上吃多了容易積食,菜品點的都是些不佔肚子的小菜。
金絲黨梅,麻腐雞皮,冰雪冷元子、水晶皂兒等等,小崽們吃得唿嚕唿嚕心滿意足。
許陵光不怎麼餓,吃了幾口就放下筷子,端著酒樓特色的梅子茶慢吞吞啜飲,目光時不時往有虞的方向掃一眼。
有虞今晚格外沉默,面前的菜品都是他往日喜歡的口味,但小崽們埋頭吃得唿嚕唿嚕,他卻彷彿神遊天外,筷子都沒伸幾下。
還是妘風注意到了他都沒怎麼吃,往他的碟子裡撥了幾個冷元子。
有虞朝她笑笑,夾起一顆元子,好半天才吃完。
許陵光忍不住和重雪悄悄傳音:“有虞有點不對勁。”
蘭澗也注意到了:“嗯。”
許陵光很是關心幼崽的心理健康:“遇見那個女修後就這樣了,你說我要不要找個機會和他談談?他總一個憋著也不是事。”
吃飯都不好好吃了。
蘭澗想了想說:“他要是想說,應該會自己來找你。”
今天一整天下來,接連遇見從前的故人,有虞心裡應該清楚,在黑市的事瞞也瞞不了太久。
從隻言片語中已經可以拼湊出大致的輪廓。
這本來也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過去,只是他心裡始終覺得自己和羽融妘風他們不一樣,所以竭力想要做得更好,不允許自己有一點缺點。
所以才邁不過這個坎兒,開不了口。
等他自己想通了,就會主動開口了。
許陵光不知道他心裡所想,只以為他並不把有虞的事放在心裡,隨便敷衍一句,不由瞪了他一眼,不滿道:“有虞這個性格,喜歡的不喜歡的都憋在自己心裡,他要是一直不說,我們做家長的也不理會,萬一憋出毛病來怎麼辦?”
他再次感嘆果然不是自己家的小崽就不上心。
這個時候他就有些想念蘭澗了。
要是蘭澗在,肯定會跟他一起想辦法。
“也不知道蘭澗什麼時候回來……”
許陵光扭過頭,小聲咕噥了一句。
打算自己想想辦法。
不過許陵光沒想到重雪竟然一語成讖,夜裡,他還在屋裡斟酌用什麼方式恰到好處地起個頭,和有虞談一談心呢,有虞就自己找過來了。
當時許陵光正盤著腿坐在床上深沉思索,而蘭澗則在外間的桌邊翻書。
敲門聲就是這個時候響起來。
蘭澗起身去開的門。
房門開啟,就看見一隻黑色的乘黃低著頭蹲在門口,悶聲悶氣地叫了一聲“大哥”。
裡間許陵光探頭問:“誰啊?我怎麼好像聽見了有虞的聲音?”
蘭澗看著面前的小崽,神色柔和了一些,側身讓出路來:“進來吧。”
有虞這才站起來,慢吞吞地往屋裡走,耳朵和尾巴都無精打采地低垂著,看著很是低落。
許陵光趿拉著鞋出來,就看見了黑色的乘黃幼崽。
他立刻意識了有虞恐怕有話想說,就拍了拍床,示意他上來:“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不會是想和我們一起睡吧?”
第242章 “……等我有意識的時候,死了很多人。”
許陵光當然知道有虞這個時候過來並不是想和兄長們一起睡覺。
有虞顯然有話要說,但不知道怎麼開口,又或者是心裡有所擔憂,所以黑色的乘黃幼崽顯得垂頭喪氣。
不過在許陵光說了這句話之後,有虞看起來沒有那麼低落了。
他悶聲悶氣地跳上.床,曲起四肢挨著許陵光趴下來,將臉埋在許陵光腿上,只露出兩隻弧度低落的耳朵。
許陵光順勢摸了摸他的頭,手指很是輕柔地從頭頂一直往下順撫到背部,耐心地等待幼崽主動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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