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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起來目前許陵光倒是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有虞想了想,仍舊跟了上去。
許陵光將無相草交給了崔明,崔明看了一眼法器就有些吃驚,這些無相草不僅品相一等一的好,最重要的是非常鮮活,每一片葉子都泛著瑩潤的光。
他有些詫異:“這是公子自己種的?”不然怎麼跟剛摘下來一樣。
這個理由倒是不錯,許陵光於是趁機認了,高深莫測地點點頭說:“我平時除了清修便無事,於是閒暇時候也會琢磨著種些花草。”
崔明神色敬佩,這無相草可不好種。他吹捧了許陵光一番後,就辭別下了山,趕回千金樓了。
許陵光享受即將進帳的一大筆尾款,心裡喜滋滋,披著夕陽暮色,騎著毛驢慢悠悠回了家。
壓在心頭的一樁大事解決,許陵光心情大好,尋思著得好好犒勞自己。
他先生上火,然後把鍋架上去,準備吃頓好的。
因為和千金樓做成了生意,他手頭非常寬裕,這次採買了許多東西,尤其是食材。鬱筠給他的須彌戒非常好用,食材放在裡面至少半個月不擔心變質,所以他採購了大批的食物,一部分存在須彌戒裡,一部分則打算做些乾貨儲存起來冬天吃。
許陵光準備吃個火鍋。
這個時代自然是沒有火鍋鍋底的,他只能自己做。
先把買來的牛骨頭扔進鍋裡熬著,再用牛油姜蒜以及各種香料炒辣子。辣子必須要小火慢慢炒,等香味爆出來,許陵光愛吃辣,特意買了不少幹辣椒,辣椒的香味被牛油爆出來,再混入香料的香氣,又嗆又香,許陵光一遍翻炒一遍咽口水。
藏身在暗處的幾隻幼崽也跟著咽口水。
羽融脖子伸得長長的,淺黃色爪子抓住籬笆,鼻頭一聳一聳,恨不得將半個身體都鑽過去聞這奇異的香味。妘風嫌棄他不矜持,挺直了身體坐在有虞的懷裡,尾巴卻忍不住時不時擺動一下。
昭靈反應最慢,他打了個滾,呆呆地說:“好香啊。”
羽融贊同點頭,嚥著口水眼巴巴回頭看有虞:“他在吃什麼啊?我也想吃。”
有虞:“……”
這問題他實在回答不上來,他雖然比幾個幼崽大,但其實也是近兩年才能穩定幻化出人形,兄長才會帶著他出門見識一番人間景象。但要說他有多深的閱歷多大的見識,其實也是沒有的,蘭澗並不希望幾個弟妹和人間的牽扯太多。
在三個小崽期待的眼光下,有虞的耳朵慢慢紅了,他抿了抿唇,說:“我也不知道。”
羽融失望地說:“你也不知道啊。”
妘風忍不住說:“大哥肯定知道!”
昭靈渾身的絨羽蓬了蓬,附和:“問大哥。”
有虞見幾個幼崽眼巴巴盯著看,模樣實在有些可憐,便要帶他們回去:“先回去吧,改日和大哥說,大哥肯定能找來。”
羽融聳著鼻頭捨不得走。他哼哼唧唧地扒著籬笆不肯鬆手:“再看一下。”
這時許陵光已經將炒得通紅噴香的辣子倒進了一口銅鍋裡,之後又將一旁骨頭湯舀出來倒入銅鍋之中。銅鍋就放在院子裡隨便堆砌的小灶上,煮的咕嘟咕嘟冒泡,而許陵光則轉身去片肉了。
那些肉片的很薄,他一邊片肉一邊夾了一片放進銅鍋裡涮了涮試味道,肉片燙過後又辣又香,他忍不住又涮了一塊。
從農戶手裡收來的幹辣椒辣味很足,他被辣得不住發出“斯哈”聲。
三隻小崽看得目不轉睛,羽絨舔了舔嘴巴,又看有虞,饞得眼眶都紅了:“我也想吃。”
有虞從懷裡摸出幾塊小點心:“先吃這個。”
羽融湊過去嗅了嗅,從前很喜歡的小點心這時候聞起來也不香了,他嫌棄地用爪爪推了推,怏怏趴在籬笆上眼巴巴看著許陵光一口接著一口吃肉,非常委屈地說:“我想吃那個。”
有虞:“……”
他最後千哄萬哄總算把幼崽們哄了回去,這時候蘭澗也已經回來,看見小崽們在他懷裡蔫頭耷腦的,尤其是羽融和妘風,平時最活潑鬧騰的就數他們兩個,結果現在一個個耳朵都趴了,無精打采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
蘭澗皺眉,他將小崽們接過來,很仔細地將他們頭頂亂翹的呆毛理順,又從一旁的盒子裡拿過幾顆亮晶晶的小珠子在他們面前晃了晃:“給你們帶了禮物。”
羽融抬起頭看了一眼,又蔫蔫垂下頭,悶悶說:“我想吃肉。”
妘風尾巴擺了擺,最後忍不住說:“我也想吃。”
只有昭靈忘性大,這會兒已經忘了剛才的饞樣,撲騰著翅膀飛到蘭澗手上,嫩黃的爪爪抓住了晶瑩剔透的珠子,整個身體都覆蓋上去,看起來很是喜歡這個禮物。
幾個小崽以前最喜歡五顏六色的珠子,蘭澗每次出門都會留意有什麼好看的珠子給他們帶回來,沒想到現在竟然對珠子都不感興趣了,
他看向有虞。
有虞便將許陵光今日的行蹤說了,然後重點說了許陵光做的那一鍋不知道名字但格外香的肉。他想著兄長見多識廣,總會知道,也有辦法給小崽們也弄來一鍋。
誰知道蘭澗聽完也沉默了。
在四個崽期盼的目光裡,他冷靜地說:“你們等著,我去看看。”
第27章 養只狗,狗總會理他。
許陵光美美吃了一頓火鍋,又喝了幾杯果子酒,有些暈暈乎乎地坐在樹下。
小灶的火已經熄滅了,院子裡只點了一隻蠟燭,微弱的光在夜風裡跳動,月光如水波粼粼,輕柔地披灑在許陵光髮間肩上。
他呆呆地仰頭看著月亮,忽然生出一股濃濃的孤寂感。
雖然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生活也還不錯,但這深山老林的,做了美食沒人分享,賺了錢也沒人一起高興,再看看桌上吃不完的肉片,多少還是有些唏噓了。
許陵光暈暈乎乎地捉了一隻雞抱在懷裡,細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它的翅膀,哄著它說:“你叫一聲。”
野雞不滿地發出咕咕聲,撲騰著翅膀給了他一個大比鬥,然後雄赳赳氣昂昂地跳下地回窩裡了。
許陵光:“……”
他轉頭看向小毛驢,小毛驢也不理他,他癟癟嘴,爬起來搖搖晃晃往屋子裡走,咕噥著說:“不然改天養只狗吧。”
養只狗,狗總會理他。
許陵光這麼想著,把自己哄好了,就倒到床上睡覺去了。
院中餘燼尚溫,月光如洗。
蘭澗悄無聲息乘風而來,巴掌大的簡陋小院子就在他腳下。院子的主人顯然毫無警惕性,已經睡熟。蘭澗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聞到殘留的火鍋味就不適地皺了眉。
他忍耐著將那簡陋的銅鍋,以及銅鍋裡東西打量了一番,雖然和他見過的略有些不同,但蘭澗還是認出這是暖鍋。
之前去扶風城時,千金樓的掌櫃給他安排了暖鍋,他嫌棄味道太大沒吃。
就這麼個東西,竟把三個崽子饞成這樣?
蘭澗想不明白,他揮了揮袖子拂去一身氣味,又信步進了屋中。
木屋雖然打掃過,但山林間難免有塵灰,蘭澗眉頭快要打結,使了個禁塵術後才滿臉不豫地走了進去。
屋子的主人就這麼大喇喇睡在地上,連張床都沒有。
蘭澗:“……”
他從頭到腳將人打量了一圈,想起有虞說這就上次那個被追殺闖入哀牢山的修士。上一次他大發慈悲饒了對方一命,沒想到這人倒是膽大包天,竟然又回來了。
蘭澗不是什麼好脾氣,自己的地盤更不容許外人撒野。他眼中暗芒閃爍,已生了殺意。
只是就在他準備動手時,忽然被一絲熟悉的氣息觸動。
他眼神一頓,接著抬起手隔空抓出了一塊不起眼的馬蹄形墜子。
那墜子用一根繩子隨意穿著,掛在青年頸間。
若是旁人來看,自然認不得,只以為是一塊普通的石頭,但蘭澗卻再熟悉不過,一眼就認了出來。
“玉麟趾?”
這玉麟趾是麒麟一族的符牌,是麒麟身上褪下來的鱗所製成,因為殘留有麒麟的氣息,加上麒麟一族的祭司又特意為其祝禱,加持了祝願之力,所以通常會用來贈給與麒麟一族交好的人族。
因其來自麒麟一族,又形似馬蹄。所以被稱作“玉麟趾”。
玉麟趾數量並不多,他要是沒記錯,最後一枚玉麟趾是在山海境崩毀之後,奄奄一息的麒麟族為了感激曾幫助他們的人族而送出。只是那時麒麟一族已經接近滅族,大祭司更是早已隕落,雖然也加持了祝願之力,但這枚玉麟趾的效用其實不如早前。
蘭澗觀其氣息形態,便猜到這應該是那枚最後被送出的玉麟趾。
他回憶了一下,隱約記得當初幫過麒麟一族的那人姓“許”,所屬的宗門青羽宗就在哀牢山附近,當時麒麟一族為了報恩,還託他代為照看一二。
只是許多年過去,麒麟一族最終沒躲過滅族的命運,而青羽宗這麼多年起起落落,最後也還是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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