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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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澗竟然也會緊張。
許陵光原本想打趣他兩句,但想到他面對攤主一連串的提問手足無措的樣子,又覺得還是給乘黃族長留點面子吧。
他嘴角彎了彎說:“謝了,鍋底和其他食材都好了,馬上就可以開飯了。”
蘭澗見他並沒有多說什麼,袖中緊緊攥著的手指才如釋重負地鬆開。
他感覺自己渾身都是魚味,擰著眉頭說:“我先去換一身衣服。”
許陵光含笑看一眼,擺擺手說:“我去廚房片肉。”
蘭澗換了一身乾淨衣裳出來,許陵光還沒從廚房出來。
熱騰騰的黃柿子鍋底已經端了上來,擺好盤的肉片、調製的蘸料擺滿了桌子。
幼崽們已經被香味兒勾得在桌面團團圍坐,只等許陵光過來就開飯了。
羽融本來聳著鼻子吸熘口水了,冷不防看見大哥過來,立刻心虛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蘭澗走近捏捏他的鼻子:“怎麼打噴嚏?受涼了?”
羽融被他摸得渾身不得勁兒,從他手裡鑽出去,和妘風擠在一起,低著頭也不回答他的問題。
蘭澗:???
他看看不太對勁的弟弟,看看有虞:“羽融怎麼了?”
他眼睛微微眯起來,犀利掃過一看就很是心虛的弟弟:“他又闖禍了?”
羽融不服,偷偷抬頭瞪了他一眼。
我才沒有闖禍!
闖禍的另有其人。
但是小崽不能說。
哼!
羽融重重哼了一聲。
有虞對上大哥的目光,雖然也有些心虛,但比羽融還是要鎮定多了,他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說:“他剛剛在廚房偷吃了辣椒。”
“???”
羽融瞪大了眼睛。
原來是偷吃了辣椒打噴嚏。
蘭澗伸手捏捏弟弟的耳朵:“怎麼連辣椒也要偷吃?”
羽融冤枉死了。
他才不會偷吃辣椒!
他哼哧哼哧盯著面前的小碗生氣!
許陵光端著最後兩盤肉過來,就看見羽融幾乎快要把自己團成一個球,一看就是在生胖氣。
他笑著摸摸小胖球:“誰惹我們羽融不高興了?”
羽融看見許陵光立刻就不氣了,往旁邊挪了挪,示意許陵光坐在自己旁邊。
他哼哼著看了煩人的大哥一眼,說:“我才沒有生氣!”
許陵光並沒有在羽融空出來的位置坐下,他讓小崽們挨在一起坐,自己則提著一壺酒在蘭澗旁邊坐下。
他坐得很是隨意,沒注意到自己的衣襬與蘭澗的衣襬交疊在一起。
但是蘭澗注意到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兩人交疊在一起的衣襬,猶豫了一下,沒動。
許陵光又靠過來,兩人的腿幾乎要挨在一起,蘭澗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過來的融融體溫。
“你喝酒嗎?”
“我剛找出了一罈好酒。”
蘭澗稀里煳塗說:“喝。”
許陵光就笑眯眯地拿過來兩隻酒杯滿上,推到了蘭澗面前。
幼崽們見大人們要喝酒,紛紛露出好奇之色。
尤其是歲春,他膽子向來大,也不把自己當幼崽,蹭過來就想討酒喝。
許陵光將酒杯扣住,屈指在他額頭彈了下,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果酒:“這是大人喝的,你們喝這個。”
歲春有些不服氣,紅眼珠咕嚕咕嚕轉:“我已經不是小崽了。”
許陵光好笑地比劃一下他的體型:“你也就比暮雲和小嘰大一點,連昭靈都比不過,怎麼不是小崽?”
歲春:“……”
他氣唿唿地扭頭走了。
不要再跟許陵光說話!
哄好了小崽們,許陵光重新把注意力轉到蘭澗身上。
蘭澗端坐著,一隻手捏著酒杯,酒杯裡的酒已經飲了大半。
許陵光眸光閃了閃,又給他滿上,隨口閒聊一般道:“說起來我還沒問過你和蘭澗是怎麼認識的呢。”
蘭澗手一抖,酒杯裡的酒險些撒出去。
許陵光自己滴酒未沾,捏著酒杯笑眯眯地看著他:“這也不能說嗎?”
蘭澗:“……”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他冰雪一般的臉上竟然顯出幾分窘迫的紅色。
“不是。”
許陵光說:“我其實好奇很久了,你們一個人族大能,一個乘黃族長,是怎麼認識的?”
他露出嚮往的表情:“一定非常波瀾壯闊吧?”
蘭澗:“……”
他默了默,絞盡腦汁地說:“我們……很小就認識了。”
許陵光露出驚訝的表情:“蘭澗已經活了好多年了,你和他從小就認識,那豈不是年紀也很大了?”
他露出“完全看不出來你年紀這麼大了啊”的驚訝表情。
“……”
蘭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好像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再收回來也不能了,只能硬著頭皮說:“嗯。”
然後忍不住又喝了一口酒。
許陵光見狀又給他滿上。
“你們認識這麼久,你應該見過蘭澗的人形吧?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呢。”
蘭澗又是一陣手抖,捏著酒杯的手背上都浮現出青筋。
他臉頰被酒意燻紅,艱難地說:“我……我也沒見過。”
許陵光意味不明地“哦”了聲:“原來你也沒有見過啊,真可惜呢,蘭澗原形那麼漂亮,變成人形肯定也很好看。”
第287章 “答應了可就不能反悔了。”
蘭澗一愣,被酒意薰染得有幾分朦朧的眸子凝著他,臉頰似乎也更燙了一些:“……真的嗎?”
許陵光瞥他一眼,心說蘭澗也太自戀了吧,雖然他人形確實很好看沒錯,但順嘴一誇的事怎麼還要反覆確認的?
他眼睛一轉,壞心眼地故意說:“當然是真的,蘭澗的乘黃形態那麼好看,我經常給他做皮毛護理,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華貴更有光澤的皮毛,如果變成人形,髮質肯定也很好……”
雖然這些都是真話,不過許陵光故意用了非常誇張的語氣,把個蘭澗聽得一愣一愣的,本來就被酒意燻紅的臉,更紅了。
要是許陵光這會兒摸一摸,會發現他的臉頰都燙得能煎蛋了。
不過許陵光顯然沒有興趣摸一摸,他話鋒陡然一轉,笑眯眯地說:“說不定比你還要好看呢。”
蘭澗:“……”
他艱難地轉動腦子思考許陵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誇他嗎?
好像是。
但細想又不太對。
蘭澗疑惑地望著許陵光,在對上許陵光含笑的雙眼時,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像更熱了。
他用力吞嚥了一下,喉頭依舊乾渴的厲害,於是一仰頭又把酒杯裡的酒喝了。
許陵光雖然打著把他灌醉了好套話的主意,不過他也沒有想到都不用自己勸酒,蘭澗就一杯接著一杯,這會兒看著人已經有點醉了。
這可是他特意挑的酒,度數高後勁足,但喝起來卻清香撲鼻非常可口,不知不覺幾杯酒下肚,神仙都要倒。
許陵光非常有耐心地又給空了酒杯滿上。
蘭澗不錯眼地看著他,琉璃似的眼珠跟著他一起轉動。
許陵光今天似乎特別高興,嘴角一直翹著,臉上笑吟吟,那雙很好看的黑眼睛像兩灣清澈的潭水,有魔力一般吸引著蘭澗。
蘭澗捏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指尖因為太過用力壓得發紅。
他唿吸急促了許多,原本端坐著的身體不知不覺往前傾。
而許陵光並沒有退開躲避的意思,就坐在哪裡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蘭澗在醉意的驅使下越靠越近——
許陵光也微微靠近他,直視著他的眼睛說:“也不知道蘭澗在忙什麼,不如你問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我們三個人正好一起喝酒,說不定還能有機會看到他的人形呢。”
“我好奇好久了,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蘭澗身體一顫,手肘重重磕在椅子扶手上,一個激靈清醒了。
他驚疑不定地瞪著許陵光,緊張都寫在臉上了。
許陵光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怎麼了?”
蘭澗:“……”
被酒液浸泡過的腦子沒有平時好用,他開始艱難地思索,許陵光是無心之言,還是在試探自己?
但許陵光臉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他遞給蘭澗一條手帕,提醒他:“酒都灑衣袖上了,你擦擦。”
蘭澗這才後知後覺剛才太慌亂,不小心碰翻了酒杯。
“謝謝。”他接過帕子,低頭慢吞吞擦拭手指上的酒液,一邊用餘光悄悄打量許陵光。
許陵光正在給旁邊的蜃龍幼崽燙尚付肉。
新鮮的尚付肉透著淡淡的粉色,在黃澄澄的黃柿子鍋裡過一遍,肉色變深了些,泛著刺激口水分泌的酸辣香味。
尚付肉放在了幼崽面前的小碗裡,幼崽嘰嘰叫了聲,就迫不及待地低頭啄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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