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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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動地撲騰著翅膀,鳥喙拽住許陵光的衣襬往外頭。
“嘰嘰嘰嘰啾!”
許陵光聽不懂,只能起身跟著他往外走:“怎麼了?”
昭靈還在嘰嘰啾啾個不停,急得不得了。
許陵光更迷煳了,好在旁邊小雞說話已經非常流利,給著急的昭靈翻譯說:“他讓你跟他出去。”
許陵光連忙跟著昭靈出去。
就見小崽鬆開了他的衣襬,撲騰著翅膀飛起來一些,很是茫然地在原地打轉。
“啾啾嘰?”
小雞給他翻譯:“他說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
許陵光忽然靈光一閃,將在原地團團轉的小崽抱起來:“是不是你大哥回來了?”
昭靈直直張開翅膀:“啾!!!!!!”
許陵光一喜,回頭四處張望,卻不見蘭澗的身影。
但轉而一想蘭澗修為這麼高,要是不想讓他們發現,估計誰都發現不了。
還是得讓他自己出來。
略微思思索之後,許陵光讓有虞帶著其他小崽去玩,自己則留在了花廳裡。
他總覺得蘭澗應該沒有走遠,說不定就躲在朝日苑某個角落裡種蘑菇呢。
這麼一想,許陵光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覺得有點詭異的萌感。
把腦子裡奇怪的畫面甩掉,許陵光決定下勐藥。
他把門窗敞開,大聲說:“蘭澗,你要是再不出來,我明天就帶著小崽們走了。”
許陵光說話時用上了靈力,聲音水波一樣一層一層的盪出去,如果蘭澗真的在附近,肯定能聽見。
說完之後許陵光就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潤潤喉。
剛端起杯子,就看見門外似乎多了道影子。
他探頭看了看,看見了露出來的一隻白耳朵。
是蘭澗沒錯。
蘭澗挨挨蹭蹭在門外不敢進屋,躲起來的這兩天,他想過了很多可能,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始終沒能鼓起勇氣來見許陵光。
許陵光把小崽們都叫去的時候,他就在附近。
原本是想偷偷觀察一下許陵光,通常他和小崽們相處的時候是脾氣最好的時候,或許自己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去道歉。
許陵光心情好或許就不會太生自己氣,願意原諒他。
結果就聽到了羽融沒心沒肺的話。
蘭澗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又散了,想著再觀察觀察,結果心情不太好一時氣息激盪,讓昭靈給發現了。
蘭澗垂頭耷腦地走進門,在許陵光面前蹲坐下來。
像一個等待宣判的罪人。
許陵光看著莫名其妙消失了兩天的人,說:“你去哪裡了,我那天話都沒來及說完。”
蘭澗低著頭不敢看他,低聲說:“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許陵光敏銳地發覺他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沒關係,我接受了。”
他嘟囔著抱怨:“其實又不是什麼大事,你早點跟我說,我也不會怪你啊,結果彎彎繞繞搞得這麼麻煩。”
正提心吊膽等待宣判的蘭澗:……咦?
怎麼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樣?
蘭澗勐地抬起頭,暗淡的金色眼睛直勾勾盯著許陵光:“你不生我的氣?”
許陵光莫名其妙:“你道歉了,我接受了,為什麼還會生氣?”
他反應了一下,不可思議地說:“你那天忽然就跑了,難道是以為我生氣了?”
“你消失了兩天不會也是因為這吧?”
蘭澗低下頭,可疑地沉默了。
許陵光:“……啊這。”
他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垂頭喪氣的蘭澗,覺得自己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他。
“我沒生氣。”
許陵光說:“我在你心裡就是這麼小心眼的人嗎?”
意識到自己好像搞錯了什麼的蘭澗悄悄豎起了耳朵,他抬眼看了許陵光一眼,快速說:“不是。”
但是司淵不是這麼說的。
他記得有一次司淵騙了鎏洙,鎏洙好久都沒有理他。
司淵來找他的時候都哭了,說鎏洙生氣不理他了。
當時蘭澗嫌棄他哭哭啼啼煩人,懶得理會他,只記住了騙了心上人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但許陵光沒有生氣。
第291章 司淵可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司淵可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蘭澗在一番快速思索之後得出了結論。
不像他,許陵光根本就沒有生氣。
蘭澗一下子就高興起來,也不怎麼心虛了,身後的尾巴小幅度擺了擺,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許陵光看。
如果是以前,許陵光被蘭澗這麼看著,心裡肯定要開始七上八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裡得罪了這位大佬。
但是現在許陵光不這麼覺得了,他膽大包天地伸手摸了一把蘭澗手感極佳的頭,說:“我把小崽們叫回來了?”
剛才為了給蘭澗留點面子,許陵光特意把小崽們打發到花園去玩了。
“你不在這兩天,小崽們很掛念你。”
蘭澗對此嗤之以鼻,羽融的話他在外面可都聽見了!
一個個都沒良心的很。
蘭澗變回人形,斂了衣襬在許陵光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淡淡“嗯”了聲。
許陵光沒想到他忽然變回人形,沒忍住多看了他一眼。
蘭澗身上還穿著之前離開的那身衣裳,雲白滾金的廣袖長袍襯得他挺拔松姿鶴骨,一頭銀色長髮用玉冠束起,髮尾垂在身後,面色淡淡坐在那裡,高貴而淡漠。
很難把他跟剛才那隻蔫頭耷腦心虛氣短的乘黃聯絡在一起。
許陵光沒忍住多看幾眼。
蘭澗察覺,疑惑地回看過去。
許陵光和他目光短暫對上,莫名有點不好意思地移開,咳嗽一聲,說:“我去找小崽們。”
然後就飛快跑了。
許陵光很快就帶著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崽們回來。
看見坐在廳中的蘭澗之後,羽融很是興奮地叫了一聲“大哥”,然後“嗷嗚”一聲就撲倒了蘭澗身上,抱著他的腿往上爬。
圓滾滾的乘黃幼崽軟聲軟氣地撒嬌:“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蘭澗伸手去拎弟弟,伸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看看許陵光,再看看愚蠢的弟弟,狹長的眸子逐漸眯起來:“你們早就知道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弟弟們似乎早就已經把自己給賣了。
羽融身體一僵,圓熘熘的眼睛眨巴眨巴,心虛地鬆開爪子就想往下跳。
他還是去找陵光哥哥好了。
蘭澗精準地捏住幼崽柔軟厚實的後頸肉,將弟弟按在懷裡不讓他跑,又淡淡掃過妘風和有虞。
兩隻小崽果然心虛地轉頭,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看他。
許陵光笑著給小崽們打圓場:“是我讓他們不許告訴你的。”
蘭澗乜了弟弟妹妹們一眼,看在許陵光的面子上,暫時放過了弟弟妹妹們。
倒是暮雲在旁邊停了半天,雲裡霧裡,他撓撓肚皮,伸著頭看看蘭澗又看看他腿上的羽融,疑惑地問:“羽融的大哥不是那隻大乘黃嗎?怎麼變成重雪了?”
那麼——大一隻,可嚇鼠了!
旁邊歲春眼珠轉來轉去,一臉興奮地看熱鬧。
只有昭靈還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們嘰嘰咕咕半天在說什麼,和小雞挨挨擠擠湊在一起,也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許陵光咳了聲,瞥了蘭澗一眼,慢吞吞說:“重雪和蘭澗是一個人。”
暮雲:???
幼崽消化了一下,隨即驚悚地瞪大了眼睛,呲熘一下鑽到了許陵光的衣服裡。
他在衣服裡蛄蛹了半天,從許陵光的後衣領探出頭來,嘀嘀咕咕問許陵光:“我說他壞話他不會記仇吧?”
許陵光奇道:“你什麼時候說過他壞話,重雪的還是蘭澗的?”
暮雲:……!!!
他哼哼兩聲縮回頭大聲說:“我沒有說過!”
許陵光:“……”
他忍住笑意看了蘭澗一眼,說:“蘭族長大人有大量,不會跟你一隻小崽計較的,是吧?”
“……”
蘭澗抿抿唇,低低“嗯”了聲。
*
蘭澗回來之後,許陵光才有心思做其他事。
他想起來之前白襄交給他的那顆琉璃珠子,當時白襄說“他想知道的都在裡面”,開啟這顆琉璃珠,應該就能知道有虞的身世了。
許陵光將琉璃珠放在蘭澗面前:“這裡面到底有什麼我也不清楚,要不要給有虞看,還是由你決定吧。”
他特意支開了小崽,單獨和蘭澗商議這件事。
當時白襄給他看到的那段有關於檮杌的零碎記憶實在太過慘烈,許陵光拿不準到底要不要給有虞看,乾脆把這個棘手的問題丟給蘭澗去頭疼。
蘭澗顯然也在猶豫,他捏起琉璃珠,擰著眉打量。
許陵光碟腿坐在他對面,手掌撐著下巴,眼睛跟著蘭澗的手指移動,喃喃道:“但是有虞因為混血的身份,一直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如果他知道自己並不是被父母拋棄,也許能解開一直以來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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