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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洙之前就提過茫崖的衣冠冢裡存著麒麟卵和混沌之炁,這九曜定魂陣顯然是為了保住麒麟和混沌的最後一縷殘存意識。

“那邊的青銅閣樓應該就是陣眼了,但是那棵枯樹還有樹上的鳥巢又是什麼?”

枯樹與青銅閣樓相對而立,看方位兩個都像是陣眼。

青銅閣樓內部的情況還看不清楚,但是那棵枯樹看上去卻沒有什麼奇異之處,就是中間託著的那鳥巢格外大一些,看著黑幽幽的,也不知道以前有什麼動物住過。

許陵光說:“先去閣樓那邊看看吧。”

地面上的建築就這一座閣樓,不管是鎏洙師父留下的傳承,還是麒麟卵和混沌之炁應該都藏在裡面。

他正要抬腳往閣樓走,垂在身側的手指卻被勾了一下。

“???”

許陵光莫名回頭,就見蘭澗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往右邊看。

他下意識就想轉頭去看,耳邊卻傳來蘭澗輕輕冷冷的聲音:“別動,它在看著我們,”

許陵光的身體頓時僵住,尋求庇護一般往蘭澗身邊靠了靠,和他傳音:“什麼東西啊?很厲害嗎?”

一隻鵸鵌(qí tú)而已。

枯樹上的巢穴應該就是鵸鵌的,從他們踏入茫崖開始,這隻鵸鵌就躲在暗中偷窺了。

蘭澗本來想說“算不上多厲害,你別害怕”,但話要出口時他發現許陵光又往自己身邊靠了靠。

兩人本來就隔得不遠,許陵光又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靠過來,幾乎快要靠進他懷裡。

此時許陵光的一條胳膊挨著他的胸口,蘭澗只要輕輕一伸手,就能將人抱進懷裡。

而許陵光對此渾然不覺。

蘭澗垂眸凝著他,喉結微微滾動,終於忍不住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將人半攬在懷中,嗓音卻竭力鎮定:“離得遠,看不清楚,實力應該……不低。”

他不擅撒謊,說完這幾句話之後,原本就微微發熱的耳朵更燙了。

許陵光卻信以為真,連忙抓住他的胳膊,鬼鬼祟祟躲在他身後:“那我們趕緊先去閣樓。”

蘭澗嘴角彎起來,任由他抓住胳膊,帶著他往閣樓走去。

許陵光警惕地張望四周,眼珠一直滴熘熘往後斜,想看看那東西有沒有跟在他們後面。

蘭澗將他的頭轉過去,說:“別看了,它沒跟過來。”

許陵光一聽這才鬆了一口氣。

危機解除之後好奇心又佔了上風,他不由好奇:“按鎏洙師父的說法,這裡應該就是一座衣冠冢,怎麼還會有活物?”

蘭澗說:“既然樹上有巢穴,應該是鎏洙養的。”

“鎏洙師父養的,難道是用來看家的?”

許陵光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驗證,就在他們準備推開青銅閣樓的門時,身後忽然傳來尖銳的鳴叫聲。

那鳴叫聲無法用言語形容,比許陵光聽過的所有聲音都要高亢刺耳,如同一把尖錐刺入耳膜之中,引起無法忍受的疼痛。

許陵光懵了一下就要伸手捂住耳朵,但有一雙手先一步捂住了他的耳朵。

劇烈的疼痛隨著聲音的隔絕而消散,許陵光緩過勁兒來,看向身後。

一隻三頭六尾、渾身焦黑的巨型鳥類站在人高的石碑上,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擅闖此門者死!”

蘭澗被打擾了原本就心情不佳,沒想到這隻蠢鳥竟然還敢主動挑釁。

他嘴角上翹的弧度完全拉直,冷漠地看了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鵸鵌一眼,抬袖掀起一陣罡風:“滾。”

那鵸鵌原本獨腳立在石碑上,一隻腳收在腹部,姿態傲慢不可一世。

它萬萬沒想到眼前竟然是塊兒鋼板,猝不及防間被罡風從石碑上掀了下來。

鵸鵌的體型本來就大,摔在地上時撲起一陣飛灰,整隻鳥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三個頭惡狠狠地瞪著蘭澗,一起發出尖銳爆鳴:

“你、你大膽!你知道我是誰嗎!?”

許陵光原本還有點防備這隻長得怪模怪樣的大鳥,但此刻的鵸鵌看起來不僅狼狽,而且看起來實在不算聰明,他的膽子頓時就大了起來。

他眯了眯眼,學著蘭澗的樣子一揮衣袖。

那隻傻鳥果然被嚇得不輕,三個頭藏在翅膀後面就拼命往後退,結果因為退得太快,撞到了斜後方的石碑,又摔了個狗吃屎。

許陵光:“……”

他一言難盡地看看蘭澗:“它看起來……不太聰明,真是看家的嗎?”

蘭澗還沒說話呢,鵸鵌先不高興了。

它的一顆頭高高抬起來,梗著脖子用一隻眼睛狠狠瞪著許陵光:“你才是看家狗!你爺爺堂堂鵸鵌,才不會給人看家!”

“哦,不是看家的啊。”

許陵光說:“那你在這裡幹嘛?不會是自己闖進來的吧?”

他做出一副“你要是外面闖進來的野鳥,我可就要把你扔出去”的架勢。

鵸鵌一見又被嚇了一跳,它索躲到了石碑後面去,只露出一顆腦袋防備地看著許陵光:“你可別亂說,是、是那個惡婆娘請我來幫忙的!”

它終於想到了自己的用處,有底氣了不少,並不算長的脖子也跟著挺直了許多:“哼哼哼,你要是把我扔出去了,裡面的小麒麟就完蛋了。”

“要是識相的話,你們最好對我尊敬一點,還要每月給我上供,最好多一些肉,但不要魚,我每天吃魚都要吃吐了……”

第301章 “它看起來還那麼小,還沒有暮雲大。”

鵸鵌的眼珠子咕嚕嚕轉,哌啦哌啦提了一長串的意見。

許陵光半信半疑,小聲問蘭澗:“它說得是真的假的啊?”

蘭澗瞥了那隻畏畏縮縮躲著的蠢鳥一眼,說:“關於麒麟的部分可能是真的,其他是假的。”

“鵸鵌可以御兇,鵸鵌的尾羽更可以淨息安魂,鎏洙捉它確實能派上用場。不過鵸鵌性兇,並不會輕易被他人驅使,以我對鎏洙的瞭解,她要是沒做任何防備,不可能把鵸鵌就這麼放在這裡。”

許陵光聽明白了:“就是說它受到了某種限制,才不得不留在這裡?”

蘭澗點頭:“鎏洙留下的傳承裡應該有它的資訊。”

兩人後面的一番話並沒有壓低聲音,鵸鵌聽了個正著,它瞪大了眼睛,另外兩個耷拉著的頭都豎了起來,六隻眼睛齊刷刷瞪著許陵光。

許陵光瞪回去,想看這怪鳥還有什麼招數,結果就聽這怪鳥三顆頭忽然齊齊發出驚恐的尖叫:“你們跟那個惡婆娘是一夥的!!!”

話音還沒散呢,它就驚恐萬分、連滾帶爬地撲騰著翅膀跑了,身後拖著的六根尾羽又禿又短,看起來狼狽可憐中又還偷著一絲滑稽。

許陵光:“……”

他呆了呆,問蘭澗:“它說的惡婆娘是鎏洙師父嗎?”

蘭澗滿不在意地頷首:“應該是吧。”

鎏洙可不是善茬,鵸鵌叫她惡婆娘也不足為奇。

“鎏洙師父做了什麼,把它嚇成那樣。”

許陵光嘀嘀咕咕,伸手推開了青銅閣樓的門。

青銅閣樓從外面看並不大,跟常見的八角亭子差不多大,門扉也不過兩人寬,除了青銅材質罕見一些,其他看上去都平平無奇。

但推開門之後,許陵光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整個閣樓內部並不算寬闊,但高度卻無法估量,中間一架螺旋向上的雲梯一直向上延伸,一眼看不到頭。

除了樓梯之外,閣樓裡面就只有一張桌案,桌案上放著一本藍色封皮的書,但封皮上並沒有書名。

蘭澗拿起書翻看一眼,遞給了許陵光:“鎏洙留下來的傳承,應該都在裡面了,你看看。”

許陵光接過,將靈識探進去,就看見了鎏洙留下來的意識。

和之前見過的那道活靈活現的意識不同,書裡這一縷意識非常死板:“既然你找到了茫崖,就代表我已經認可了你這個徒弟。這本書裡是我平日記錄整理的煉丹心得和體會,你可細細觀看,若有不明白之處,再喚我詢問。”

說完之後,虛影就消失了。

許陵光隨意翻了幾頁,發現比起元九的手札來,鎏洙記錄的心得體會要更加有條理,非常詳細地分了靈藥篇,丹藥篇,煉丹篇,以及一些不在此類的雜篇。

許陵光隨便翻看了一些,不僅發現了許多自己從未見過的丹方,甚至還有一些十分珍貴,據說絕不會外傳丹藥的丹方。

許陵光吸了一口冷氣,鎏洙師父留下的哪裡是一本筆記,是一個寶藏。

不說那些見也沒見過的丹方了,就說那些被丹修們死死捂住絕不外傳的高階丹藥丹方,都足夠他在這個世界立足了。

許陵光迫不及待就想深入研究一下,但想到鎏洙師父交待的事情還沒做,他只能忍痛將意識抽出來。

“是鎏洙師父留下來的傳承沒錯,等後面有時間我再慢慢鑽研,我們先上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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