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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想,它還覺得自己很虧呢。

許陵光按了按眉心,看向蘭澗:“你說現在把它宰了,還能把混沌之炁從它肚子裡掏出來嗎?”

鵸鵌一聽就跳了起來,兩隻翅膀抱著自己,戰戰兢兢道:“我都吃了好幾年了,早都消化掉了,你就是殺了我也來不及了!”

它眼珠拼命轉動,大叫道:“而且留著我還有用呢,下一個十年快到了,我還得去換尾羽。要、要是沒有我定期去換尾羽,那個麒麟卵早就壞死了!”

許陵光本來就是隨口一說嚇唬它,見它嚇得戰戰兢兢,確定它確實都交代完了,這才眉頭緊鎖著看向蘭澗。

混沌之炁要是這被鵸鵌吃了,他們就是殺了鵸鵌也回天乏術。

蘭澗見他滿臉愁苦,緩緩道:“混沌之炁是混沌自天地誕生時的本初之炁,小小鵸鵌,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吞下它。”

許陵光一愣:“所以混沌之炁真的還有可能在鵸鵌肚子裡?”

他立刻看向鵸鵌癟癟的肚子。

鵸鵌驚恐地趴在地上,兩隻翅膀拼命遮住身體。

“它剛才說,自吞下混沌之炁後,它的兩顆頭就不聽使喚了。”

許陵光回憶了一下,鵸鵌確實提過。

他立刻明白了的蘭澗意思:“你是說,它這兩顆頭是混沌……?”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蘭澗說:“據說混沌初誕生時只是天地間的一團氣,後來隨著時間推移,它四處遊歷意識初開,才逐漸有了具體的形態。”

混沌和其他誕生初始就有肉身的上古神族不一樣,它的原形其實就是這一團看不見摸不著的本初之炁。

所以鵸鵌雖然吞下了混沌之炁,但混沌卻未必死了。

蘭澗忍著嫌棄,拎起鵸鵌耷拉著另外兩顆頭看了看。

那兩顆頭跟死了一樣吊在兩邊,軟綿綿沒什麼力道。

但是他之前是看見過這兩顆頭立起來活動的樣子的。

他掃了瑟瑟發抖的鵸鵌一眼,道:“讓這兩顆頭動一動。”

鵸鵌怕得要死,結結巴巴地說:“它、它們不聽我的使喚,看心情才會動一動。”

蘭澗從兩顆耷拉著的鳥頭上沒看出什麼玄機,但他可以確定混沌之炁還在鵸鵌身上。

他想了想便鬆了手,說:“先留著觀察觀察。”

鵸鵌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住了,它諂媚地看著許陵光和蘭澗說:“對對對,還是您英明,多觀察觀察,可千萬不要錯殺了無辜。”

它要是長得體面一些,如此諂媚還算能拉一點好感。

但這隻鵸鵌實在算不上好看,它身上的羽毛也不知道是天生就焦黑,還是被火燒過一直沒有恢復,反正看著十分磕磣。

尾巴呢更是光禿禿一根毛都沒有,此刻滿臉諂媚地伸長脖子,黃色的眼珠子滴熘熘轉動,看著就賊眉鼠眼不安好心。

許陵光“嘶”了聲,將它拎起來,扔進了丹爐裡。

第305章 “怎麼一點也不痛,我不會是在做夢吧?”

鵸鵌沒想到自己都老實交代了,還要被如此殘忍地活煮,頓時發出殺雞一樣的慘叫聲:“你們怎麼出爾反爾!”

“小人!卑鄙!”

“救命啊!有人濫殺無辜了!”

許陵光:“……”

他忍無可忍地施了個禁言術,堵住了鵸鵌不斷髮出尖叫的鳥嘴。

鵸鵌沒法出聲,只能驚恐又憤怒地瞪著他。

許陵光無語解釋:“別叫了,這是助你尾羽儘快恢復的藥湯,你多泡泡,尾羽也好早點長出來。”

鵸鵌將信將疑,鳥頭瘋狂甩動,黃色的眼睛裡全是疑問。

許陵光看出它的意思,哼道:“騙你幹嘛。”

他往蘭澗身邊靠了靠,下巴一抬:“真要殺你還用得著我動手?”

旁邊的蘭澗不由看向他,又冷冷看了一眼丹爐裡泡成落湯雞的鵸鵌。

鵸鵌:“……”

它用不算大的腦仁想了想,覺得許陵光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而且它在丹爐裡都煮了這一會兒了,除了感覺有點燙,擔心身上不多的羽毛會不會被燙掉外,其實……其實好像還有點舒服。

鵸鵌發出嗚嗚嗯嗯地聲音,極力用眼神傳達“我不叫了”的意思。

許陵光這才把禁言術解了。

憋壞了的鵸鵌大喘一口氣,然後才不情不願地說:“那我暫時相信你好了。”

又期期艾艾地問:“我這要煮多久啊?時間長了會不會把毛給煮掉了?”

鵸鵌把沉到藥湯底下的兩顆頭撈起來搭在丹爐邊緣,又小心翼翼地撥了撥身上稀疏的羽毛,很是憂心忡忡地說:“我的毛本來就不多……”

剛才就說過了,鵸鵌長得實在不太雅觀。

現在落湯雞一樣更是滑稽。

許陵光好懸才憋住了笑,臉頰抽搐著背過身,對蘭澗做了個非常扭曲的表情。

蘭澗垂眸和他對視。

許陵光拼命眨眼,跟他傳音:“你怎麼不笑?”

蘭澗疑惑:“為什麼要笑?”

許陵光心想難道自己的笑點太低了?

但是鵸鵌擔心自己禿掉的樣子真的很滑稽,他回頭又看了眼,鵸鵌正試圖用不算多的羽毛把裸露出來身體擋住。

許陵光:“噗——”

專心致志整理羽毛的鵸鵌抬起頭,懷疑地看向他。

“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它有點羞惱:“我以前毛很多的!都是被那個惡婆娘給拔了才變少的!”

許陵光雖然對這隻鵸鵌沒有太多好感,但想想這鳥也怪可憐的,現在自己再嘲笑對方禿毛,那實在太殘忍了,於是極力憋住了笑,一臉正經地和鵸鵌對視:“沒有啊,我沒笑,你肯定是聽錯了。”

鵸鵌半信半疑,但它也找不出證據,只好悻悻作罷。

許陵光看著它頭頂露出來的一塊肉色皮膚,不忍直視地說:“你多在這藥湯裡泡泡,每天泡夠十個時辰,泡上十天半個月,羽毛會重新長出來的。”

“真的?”

要說剛才鵸鵌還怨氣滿腹,想著怎麼找機會報復報復這兩個膽敢欺辱自己的人,但眼下聽許陵光說自己的毛還能長回來,報復什麼的頓時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它拼命伸長了脖子,迫切地希望得到許陵光的承諾:“真的能重新長出來嗎?”

它撲騰了一下翅膀:“以前我的羽毛可多了,尾羽也很漂亮,其他雌性追在我屁股後面跑我都不屑一顧!”

大概是回憶起了從前的時光,鵸鵌露出一副懷念又感傷的模樣。

要不是許陵光看過鎏洙師父留下的資訊,就要被騙了。

他戳破了鵸鵌美好的幻想:“不對吧,鎏洙師父說你是被同族驅逐出來的,然後又打不過其他天敵,差點被吃了,她正好路過救下了你,才把你帶回了茫崖。”

鵸鵌:“……”

它憤憤說:“那是它們嫉妒我!嫉妒!”

“你懂什麼叫嫉妒嗎?”

許陵光:“……”

“我不懂。”

鵸鵌的玻璃心徹底碎成渣渣,不想再和他說話了,它憤憤然轉過身,繼續小心翼翼地整理羽毛去了。

鵸鵌自閉了,許陵光沒了樂子,就拉著蘭澗去了那片野湖。

從鎏洙的手札裡,他知道那片湖叫做霧隱湖,是鎏洙師父懶得取名,直接從霧隱流觴這個陣法中挑了兩個字命名。

手札上說,鎏洙這些年積攢的身家,除去維繫麒麟卵和混沌之炁生存所需之外,其餘都留在了霧隱湖的湖底。

正好這個時候有空閒,許陵光便打算去看看。

兩人到了霧隱湖上,許陵光按照手札上所說的方法,依樣畫葫蘆地畫了一串符文。

“起!”

隨著一聲“起”,平靜如同翠玉的湖面驟然掀起波瀾,湖心有一圈一圈的漣漪盪開。

許陵光略有些緊張地盯著湖面,先是看見一個小尖尖露出來,然後是其下連線的建築,以及寬闊的土地……

等湖面的波瀾完全平息時,一座魚形島嶼露了出來。

島嶼面積並不算大,但其上房屋建築一應俱全,看起來應該曾是鎏洙居住過的地方。

魚頭部分是兩層小樓以及往兩側延伸的走廊和房屋,魚尾部分則是修煉的道場,許陵光看見魚尾處有一個巨大的丹爐矗立,丹爐之中隱隱散發丹香。

許陵光的目光完全被那個丹爐吸引,他提氣上前,圍著丹爐轉了一圈,鼻頭像小獸一樣聳動著反覆嗅聞:“好複雜的丹香,這裡面至少也是八級丹。”

他興奮又緊張地揭開丹爐蓋子,快速往裡面瞥了一眼之後,立刻將蓋子蓋上了。

之後整個人靠在丹爐上做深唿吸。

蘭澗不解:“怎麼了?裡面的丹藥有問題?”

許陵光胸膛起伏,眼底放光:“沒有問題。”

他一把抓住蘭澗的手,壓抑不住興奮地說:“裡面全是丹藥,高階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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