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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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遲疑道:“總不能就一直讓他這樣吧?”
“為什麼不可以?”
蘭澗見他一臉擔心,安撫道:“如果鎏洙知道,也更願意他像現在這樣。”
“是嗎?”
“嗯。”
蘭澗答得太過篤定,許陵光疑惑撓撓頭,想著反正混沌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一時半會兒自己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也只能這樣了。
就是苦了鵸鵌。
他於心不忍地看看鵸鵌,對它說:“你振作一點,我這裡還有別的肉,不然我給你烤一點吧?”
鵸鵌這才抬起頭來,聲音聽起來都帶了哭腔:“我想泡藥浴,泡完了頭上的羽毛會重新長出來嗎?”
許陵光:“……”
他手忙腳亂地安慰可憐的鵸鵌:“誒你別哭啊,我給你想想辦法,肯定能長出來的,你要振作,不能自暴自棄。”
鵸鵌聽他這麼說,心裡才好受了一點。
許陵光見它情緒平復了一點,悄悄鬆了一口氣:“我給你弄點吃的,你吃了好好休息。”
他又看了一眼眼神鄙夷的混沌,眼角抽搐著說:“你……你想開點,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許陵光說到做到,果然又給鵸鵌烤了兩隻雞。
為了讓鵸鵌心裡好受點,他還特意讓蘭澗用術法把混沌隔離開,防止他搶食,讓鵸鵌安安穩穩吃了兩隻雞。
終於吃到肉的鵸鵌精神果然振奮起來,它張開翅膀扇了扇,說:“這是我的身體,你要聽我的!”
混沌不屑一顧:“我才不聽弱雞的。”
鵸鵌被氣得又跟他吵起來。
許陵光覺得這兩個吵起來估計沒個盡頭,趕緊跟小崽們招招手,又牽起蘭澗,帶著一串小崽躡手躡腳地跑了。
等鵸鵌吵輸了回過頭,就看見現場只剩下撲滅的火堆,以及吃剩下的骨頭,一個人都沒有了。
混沌嘲笑它:“你反應真慢。”
“……”
鵸鵌找了棵樹往上一掛,腦袋一偏,不理他了。
許陵光帶著蘭澗和小崽們回了兩層小樓:“我下午看過了,除了二樓最南面的那間房間是鎏洙師父住過的不要動,剩下的房間都是閒置的空房,你們自己挑房間住吧。”
房間足夠多,就算每隻小崽一間房都夠住的。
但小崽們顯然並不想自己住,都挨挨蹭蹭地看著許陵光,誰也不去挑房間。
蘭澗把扒著許陵光小腿的幼崽們一隻一隻拎開放在走廊上,冷酷道:“你們自己睡,許陵光和我睡。”
羽融立刻抗議:“你為什麼不自己睡?!”
歲春也跟著幫腔:“就是,你都多大了!”
蘭澗面不改色,一句話堵住了小崽的抗議:“大人有事商量,你們不用知道。”
小崽們只能悻悻作罷。
不過他們也都不樂意自己睡,於是一個接著一個,進了同一間房。
時間還這麼早,大家一起睡還可以玩一會兒呢!
見小崽們進了房間,蘭澗才拉著許陵光進了屋。
許陵光側臉看蘭澗:“我們有什麼事要商量?”
蘭澗理直氣壯道:“哄小崽的,不然他們肯定不會輕易罷休。”
許陵光抱著軟枕往軟墊上一倒,給他豎大拇指:“你真厲害。”
蘭澗嘴角彎了彎,接受了他的誇獎。
第315章 “怎麼你睡了一晚上,頭髮不亂,衣服也不皺?”
許陵光大字形在軟墊上癱了一會兒,又爬起來,湊到蘭澗身邊:“不過我還真有事想跟你商量。”
“什麼事?”盤腿調息的蘭澗睜開眼看他。
“混沌之炁和小麒麟都找到了,現在混沌的意識也已經清醒了,鎏洙師父的遺願也算是完成了一半。不過等我們走的時候,怎麼安置混沌和麒麟卵啊?”
蘭澗倒還確實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他私心是不願意帶上混沌的,便道:“明日再去看看麒麟卵,觀察幾日,若是小麒麟沒有甦醒的跡象,我們就先行離開吧,日後再抽時間經常來看就是。至於鵸鵌和混沌,就讓他們繼續守在茫崖。小麒麟不甦醒,麒麟卵每隔十年都需要鵸鵌去換一次尾羽,他們一時半會兒也分不開。”
許陵光覺得也只有這個辦法,但可能是混沌意識忽然甦醒,他總覺得混沌出現是個變數。
“你說混沌都甦醒了,小麒麟有沒有可能也會醒過來?”
蘭澗沉吟:“不好說,而且混沌甦醒完全是個意外。”
要不是鵸鵌一時貪吃把混沌之炁吞了,混沌的意識估計也不會這麼容易醒過來。
而且眼下混沌還沒有任何記憶,還以為自己是鵸鵌的另一顆頭,倒也不算完全甦醒。
許陵光託著腮:“也是。”
“不過我總覺得把鵸鵌和混沌留在茫崖不太放心,要不然我們把鵸鵌帶回哀牢山?時間到了帶它回來換尾羽也來得及。”
“不然就混沌這個性格,我總擔心我們一天沒攔住,鵸鵌就被他氣死了,又或者鬧出別的亂子來。”
“而且鵸鵌本身就不是個安分老實的性格,也就是有混沌襯托,才看起來比較老實而已。”
許陵光分析得不無道理。
而且以蘭澗過往對混沌的認知來說,把鵸鵌和混沌單獨留在茫崖,不是可能會出亂子,而是一定會出亂子。
但道理歸道理,一想到要把混沌帶在身邊,甚至是帶回哀牢山,他就不樂意。
蘭澗含煳地說:“再看看吧,反正還要在這裡待幾天才走,而且鵸鵌也未必就願意跟我們走。”
許陵光一想也是,反正還有時間,等走的時候再想這個問題也不遲。
於是他也不想了,往後一倒躺回去,又從懷裡寶貝地將裝滿了高階丹藥的丹爐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顆丹藥,捏在指尖對著光細細觀察丹藥上的紋路和韻律。
許陵光心神沉浸在丹藥上,沒有注意到對面蘭澗已經沒有調息了,而是定定看著他。
也就只有這個時候,蘭澗才敢這麼不加掩飾地看著許陵光。
白天他被許陵光氣走的時候,還在想要不然乾脆跟許陵光坦白好了。
許陵光明明也很親近他,對他很好,說不定自己一說他就答應了呢。
但是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勇氣,在許陵光揣著熱騰騰的烤魚來找自己時,又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洩掉了。
蘭澗心裡第一次生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現在這樣他就已經非常滿足了,萬一貿然開口,許陵光對他無意,到時候疏遠他怎麼辦?
蘭澗只是想一想,就無法接受這樣的可能。
如果許陵光從此疏遠他,和他形同陌路,他不敢想自己做出什麼事情來。
蘭澗垂下眼眸,忽然理解了當初司淵的患得患失。
許陵光研究了一會兒丹藥,得到了許多體悟,又搬出丹爐來嘗試按照新的感悟煉製丹藥。
不過他的修為擺在這裡,很多東西雖然領會了,但是真正實踐起來卻受到不少的限制。
嘗試越級煉丹失敗了五次之後,許陵光把丹爐一推,氣哼哼道:“算了,明天再努力也不遲。”
遇到困難先睡大覺。
許陵光從須彌戒裡拿出床褥去鋪床,鋪到一半忽然想起來屋子裡還有個人,他回頭問蘭澗:“你今晚和我睡嗎?”
問這句話時他沒過腦子,說出口了才意識到這話好像有歧義,於是立刻用力咳嗽了幾聲,補救道:“小崽應該都已經睡了,你現在換房間他們也不會發現。”
他還以為蘭澗跟過來,是為了幫他解圍哄住小崽們。
蘭澗看他一眼,語氣淡淡說:“不用這麼麻煩了,將就一下吧。”
許陵光覺得也是,反正在這裡也住不了幾天,他們又不是沒有一起睡過。
於是把床鋪得鬆鬆軟軟,再放上兩個自制的棉花枕頭,許陵光往裡面的枕頭上一埋,側過臉對蘭澗說:“那我先睡了啊,你也早點睡,別整晚打坐。”
說完他自己就唿唿大睡了。
蘭澗等他睡熟之後,才寬衣上了床。
他睜大眼睛躺在許陵光身側,側臉看了他半晌,才闔眼睡了。
翌日一早,許陵光還沒睜開眼睛呢,就聽見外面傳來叫聲。
“起床了!太陽照屁股了怎麼還不起床!”
“再不起床我進來了!”
那聲音又尖又粗,語氣帶著旁人學不出來的霸道和理直氣壯,許陵光從枕頭裡抬起頭,迷迷煳煳問旁邊的人:“是不是混沌在外面?怎麼大早上就開始吵?”
他還沒睡醒,聲音帶著沙啞的鼻音,聽起來軟綿綿的。
蘭澗看他一眼,見他鼻子上沾著碎髮,給他把碎髮撥開,看了一眼窗外挪來挪去的影子,施了個禁言咒和定身咒,說:“你繼續睡吧,我把他趕走了。”
窗外動不了也說不出話來的混沌:!!!!
放屁!老子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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