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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被恐懼麻痺的痛覺也一併恢復,他後知後覺去看劇痛的右臂,才意識到自己右臂竟然被齊刷刷地斬斷了。

傷口切面平整得像是機器操作。

龍宿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斷臂並不是蘭澗造成的,而是對方來捉他時,他正在傳送中,蘭澗抓住了他的一隻手臂,要不是空間合攏時斬斷了他的手臂,他很有可能被蘭澗整個拖回去。

也就是說,系統給他的這個保命道具,根本就不靠譜!

也有可能不是道具不行,而是蘭澗比他想象中還要強大。

龍宿忍痛處理了傷勢,咬牙道:“蘭澗這還是人嗎?”

系統又開始裝死不回應。

他憤怒道:“你給的保命道具根本就不行,我差點就死了。”

系統:“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平穩,無生命危險。”

龍宿:“……”

另一邊,蘭澗看著手裡血淋淋的一隻手臂,臉色難看地準備將之扔掉。

但轉而又想到隨便扔地上,等會兒許陵光和小崽們說不定會看見,他又忍著噁心將那隻手臂扔給了鵸鵌:“你去處理掉。”

鵸鵌身形變大,叼住了那條手臂,黃色的眼珠子亮起來:“隨便我怎麼處理嗎?”

混沌一秒看出它的想法,尖叫道:“不許吃!髒死了!你講不講衛生?!”

鵸鵌有點心虛,含含煳煳說:“去湖水裡涮一涮不都差不多。”

混沌尖叫:“你要是敢吃,我就告訴許陵光,他肯定會把你趕走!”

鵸鵌聽他這麼說,有點不滿:“我們才是一體的,你怎麼還告狀!”

但它到底不敢賭,怕許陵光真的會生氣。

畢竟有些人族是十分厭惡妖族吃人的,雖然它覺得只是一條手臂而已,不吃也是浪費了,但難保許陵光不會有想法,覺得它有威脅。

鵸鵌權衡了一番利弊後,很是不捨地叼著手臂飛起來,準備扔到湖裡餵魚去。

蘭澗擰著眉頭仔仔細細擦乾淨手上的血跡,又等身上沾染的血氣也散開後,才轉身回屋。

熟睡的許陵光被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看他:“出什麼事了?我怎麼聽見鵸鵌和混沌又吵吵嚷嚷的。”

蘭澗想了想並沒有瞞他,但也略過了血腥一幕,簡單道:“遭賊了。”

“遭賊了?”

許陵光一個激靈,頓時就清醒了:“哪來的小賊?不會是靈氣外洩引來的吧?”

蘭澗點頭:“應該是。”

“丟東西了沒?”

“他剛到茫崖就被鵸鵌發現了,鵸鵌一路跟著他,還沒來得及動手”

說到這裡蘭澗表情有些異樣:“他在小崽的房間外面鬼鬼祟祟的,但我一開始並沒有察覺,這有點奇怪。”

以他的修為,很少有東西能矇蔽他的感知。

但那個小賊卻做到了。

還有對方最後逃命時用到的傳送法寶,他沒認錯的話,很像是萬里無蹤。

這萬里無蹤他之所以有些印象,還是因為當時他正好在扶風城,申屠家遣人來拜訪,他隨手送給了申屠家一個晚輩。

這種關鍵時刻可以保命的逃生法寶,申屠家應當不會輕易出手。

怎麼這東西卻到了那小賊手上?

許陵光撓撓臉,沒把這當多大一回事:“沒丟東西就好。”

又想到鵸鵌,推窗往外張望道:“怎麼不見鵸鵌,沒想到它夜裡巡視,還真抓到賊了。”

蘭澗頓了頓說:“它繼續巡視去了。”

許陵光笑了下:“沒想到它還挺上心的,等到了扶風城,到時候帶它去吃點好的見見世面。”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許陵光的睏意又湧了上來,打了個哈欠就抱著枕頭睡了。

反而是蘭澗心頭依舊徘徊著疑惑。

他合上眼將神識鋪展開來,試圖捕捉對方的氣息進行搜尋,結果卻發現對方竟然沒有留下半分氣息。

蘭澗驀然睜開眼,神色有些凝重。

那到底是什麼人?

夜裡遭賊的事沒掀起任何波瀾。

第二天一早,許陵光精神煥發早早起床,和小崽們一起簡單吃了個早飯後,就再次啟程上路了。

小崽們早就已經習慣了馬車趕路,自己排著隊上了馬車,倒是鵸鵌好奇地圍著馬車轉來轉去,看著馬車簷下掛著的流蘇墜子,都要用喙啄一啄,嚐嚐味道。

許陵光見它跟個陀螺似的轉來轉去,一會兒飛兩圈,一會兒又停在靈馬的腦袋,發出奇怪的聲音嚇唬靈馬,弄得靈馬整齊的隊形都打亂了,只得出聲叫它回來。

鵸鵌一聽見自己名字,就老實飛回來,收著翅膀停在窗沿上,非常狗腿地看著許陵光:“有什麼事?”

許陵光拿出一瓶丹藥給它:“後面趕路你泡藥浴不方便,我就給你煉了丹藥,你自己收好了,一天吃一粒,不要多吃。這一瓶吃完了你的羽毛應該也長得差不多了。”

“至於尾羽,需要的時間更長一些,鎏洙師父給你的丹藥是高階丹藥,我一時半會兒煉不了,等到了扶風城後,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丹師幫忙煉製。”

鵸鵌都做好這段時間不泡藥浴的準備了,結果沒想到許陵光竟然還特意給它煉製了丹藥。

鵸鵌伸長脖子寶貝地將丹藥瓶叼在嘴裡,兩隻爪子在車窗上挪了挪,黃色的眼睛都有點溼潤了:“從來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它一邊說,一邊用翅膀抱住頭,嗷嗷地哭:“我娘都沒有對我這麼好,我剛破殼她就把我扔出窩了,讓我自力更生。”

第328章 你現在哭有點晚吧?

這一幕本應該很感人,但無奈鵸鵌是個破鑼嗓子,扯著嗓子嗷嗷哭起來,那動靜不亞於音波攻擊。

連小崽們都被嚇到了,紛紛扔下手裡的事情,噠噠噠跑過來探頭看發生了什麼。

許陵光的耳朵實在有點受不了,但鵸鵌又哭得太可憐,許陵光都不好意思讓它別哭了,只能拼命轉移話題:“對了,蘭澗說昨天那個小賊是你最先發現的,你也算立了功,等到了扶風城,想吃什麼你儘管說,我買單,就當給你的獎勵。”

“嘎。”

鵸鵌打了個嗝兒,哭聲立刻止住了,從翅膀間抬起頭看他,眼睛驚喜地睜大了:“真的?想吃什麼都可以?”

“都可以。”

許陵光最快說完,又想起鵸鵌的本性,謹慎地補充了一句:“要求不能太過分。”

鵸鵌立刻高興起來,羽毛上的眼淚都還沒幹了,就撲騰著翅膀飛起來,開始報菜名。

報完之後發覺旁邊的混沌竟然沒有動靜很不合理,於是奇怪地轉頭看混沌,啄了啄他:“你怎麼不出聲,我說的都是我想吃的,你想吃什麼你自己跟許陵光說,不許搶我的。”

混沌看起來有點無精打采:“你剛才說,我們一破殼就被孃親扔出窩了,是真的嗎?”

鵸鵌奇怪道:“當然是真的啊。”

不過其他兄弟姐妹也都一破殼就被趕出窩了,山裡天敵多食物少,大家都活得很不容易。

現在想想好像只有它混得格外好呢。

鵸鵌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結果混沌聽完不知道為什麼變得非常失落,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鵸鵌低下頭歪著腦袋去看他,結果大吃一驚:“你哭什麼?”

它用不大的腦瓜仁想了想:“我們都被趕出來幾百年了,你現在哭有點晚吧?”

混沌惱羞成怒,勐地啄它一口:“要你管!”

兩個頭又開始吵吵嚷嚷起來。

許陵光被他們倆吵得頭疼,乾脆設了個隔音屏障,隔絕了鵸鵌和混沌的吵鬧聲,專心致志地開始煉丹。

旁邊麒麟卵裡,小麒麟終於睡足了覺,身體拉長伸了個懶腰之後,哼哼著從麒麟卵裡爬出來,露出一顆頭往外張望。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許陵光,立刻開心地“嗷嗚”了一聲。

但許陵光正在沉浸式煉丹,並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沒有得到回應的小麒麟委屈地癟了癟嘴巴,深吸一口氣,更大聲地“嗷”了一聲,想要引起許陵光的注意。

但可惜許陵光依舊沒有聽見。

反而是不遠處的蘭澗和小崽們聽見了麒麟幼崽的嗷嗚聲,過來檢視。

小麒麟連叫了兩聲都沒能得到回應和抱抱,癟著嘴巴委屈極了,圓圓的眼睛裡都含了一泡眼淚。

就在她張了張嘴巴將要嗷嗷大哭的時候,一雙冰雪一樣的手把她抱了起來。

那雙手如同山巔的雪一樣白,手背上甚至可以看見清晰的青色經絡,但卻並不冷,反而寬大溫暖,穩穩地將小麒麟託在掌心。

小麒麟含著眼淚看向手的主人,兩隻前爪笨拙地抱住手指,委屈地直哼哼。

一邊哼還一邊看向許陵光的方向,像是在告狀一般。

蘭澗看懂了她意思,手指安撫地揉揉幼崽的耳朵:“陵光哥哥不是故意不理你,他在煉丹,我們不能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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