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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早就知會了門房,若有拜帖,直接送到他這裡來。
果不其然,這人前腳才剛到,拜帖後腳就送上了門。
想到林玟難看的臉色,莊順心裡別提多舒暢了。
蘭澗讓莊順在前廳等待。
許陵光看了一眼正在軟墊上攤肚皮的小崽們:“要不要讓他們上樓去?”
前廳和後廳之間只用了一扇山水屏風隔開,前頭是非常常見的待客陳設,上首放了兩張主人座,中間放一張圓幾。
主人座下首則分兩列擺放了椅子和小几,只不過桌椅用料比尋常更為名貴而已。
而相比之下後廳陳設要貼心舒適許多,原本應該是一間清談的茶室。
地上鋪了花紋繁複的織錦地毯,上擺矮桌圈椅,還放置了柔軟的坐墊。此刻矮桌上擺了好幾碟花色各異的新奇點心以及茶水,都是前不久林玟讓傀儡僕役送來的。
小崽們顯然對後廳的陳設以及點心都非常滿意,所以下樓之後就挨挨擠擠地湊在軟墊上,吃點心玩遊戲。
那山水屏風只能起個裝飾作用,許陵光擔心莊順會發現後面玩耍的小崽們。
蘭澗卻顯然沒有這樣的顧慮,他道:“在千金樓內不必擔心,莊順他們不敢多嘴。其實就這麼帶小崽們出去也沒有什麼事,有我在,尋常人不敢多問,就算有些小心思也不敢表露出來。”
許陵光眨眨眼:“真的假的?千金樓樓主的身份這麼管用啊?”
蘭澗笑了下,沒有解釋。
並不是千金樓樓主的身份管用,而是當初千金樓剛建立時,他出手留下的震懾還沒散。
只是提起那些舊事難免血腥,他也擔心許陵光會嚇到,便預設了。
扶風城確實嚴查妖族,但只要地位足夠高又或者實力足夠強,許多規則就會為之退讓。
就像西相王的兒子們,也曾私底下豢養過人妖混血的美貌姬妾。
許陵光想了想,說:“那就這樣吧,總不能在自己家還要躲躲藏藏的。”
又想起還在前廳等待的莊順:“先去看看莊順有什麼事。”
兩人一道去了前廳。
蘭澗在外人面前可沒有在許陵光面前那麼平易近人,他在主位上落座,看了莊順一眼:“何事?”
許陵光在他旁邊的座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又給蘭澗倒了杯,然後端著茶杯慢慢品,聽兩人說話。
莊順沒敢抬眼亂看,躬身捧上來一疊拜帖:“西相王府、申屠氏、西河金氏、西涼鬱氏、河間雨族、摘星臺,金藥堂還有星闕劍閣都送了拜帖過來。”
其實除了這幾家之外,還有其他大小勢力也都送了拜帖。
不過這些勢力自然不足以請得動自家主人,莊順便都乖覺地篩選掉了。只將勢力比較大或者以往有過往來的幾家拜帖送了過來。
蘭澗抬手接過,隨意翻了翻。
若是往常這些拜帖他是不會接的,但想到許陵光或許會感興趣,就遞給他看:“你想去看看嗎?大多都是宴席歌舞,不過你沒見過,興許會有興趣。”
許陵光接過來,翻到西相王和西涼鬱氏的拜帖時頓了下,有些許印象。
“這個西相王府,是不是和淮安郡主有關係?”
淮安郡主就是鬱銑的二婚老婆,應該算是許陵光二徒弟鬱筠的後媽?
蘭澗點頭。
“那這個西涼鬱氏,就是鬱銑的家族?”
“不錯,鬱銑職位不低,又是西相王的乘龍快婿,西涼鬱氏藉著他的勢發展起來,如今也是扶風城中大世家之一。”
提到大世家,蘭澗又想起許陵光初來乍到,大概對扶風城中的局勢並不清楚。
細細解釋道:“人皇建立商陽王朝之後,當初追隨人皇的世家宗門都得了封賞。共有一臺兩族三宗四世家。”
“一臺是‘九霄摘星臺’,擅推衍星象之術,據說鎮臺之寶可觀過去未來。”
“二族則是河間雨族和雲陵風族,河間雨族擅長控水,雲陵風族可控風。”
“三宗則是修仙宗門,丹脩金藥堂,劍修星闕劍閣,以及佛宗大雷音寺。”
“四世家則是扶風申屠氏、西河金氏、西涼鬱氏,以及蘭陵馬氏。”
“不過歲月更替,世事變遷,這些世家宗門也有興衰。鬱氏幾起幾落又復起,而蘭陵馬氏和雲陵風族,在這幾百年間就已經沒落了。”
許陵光聽著,除了沒落了的那兩家和大雷音寺之外,其餘的世家宗門竟然都送來了拜帖。
他撓了撓臉,眨巴著眼睛試探問:“你說的這些大勢力裡面,是不是漏了一個?”
蘭澗眼神疑惑:“哪個?”
許陵光撇撇嘴,看著他揶揄地笑:“千金樓啊。”
不然怎麼會蘭澗剛到扶風城,各大勢力的拜帖就都送上門了?
而且聽蘭澗的語氣,好像這些拜帖可著挑一樣,想去哪家去哪家,不去也無所謂。
第335章 “鐵樹開花了。”
蘭澗還當真認真想了想,說:“千金樓比起這些世家宗門來,底蘊不算足,應當算在新興勢力之中。”
“不過若是對上這些勢力,你也不必膽怯。”
他其實很想說“我可以給你撐腰”,但又覺得這樣太露骨了,於是換了個委婉的說辭:“若有人欺負你,我替你討回來。”
“那就都靠你了。”
許陵光半點沒跟自己的金大腿客氣,捧著茶杯笑眯眯抿一口,咕噥道:“感覺以後出門可以橫著走了。”
蘭澗和千金樓比他想象中要厲害太多。
兩人頭挨著頭說話,雖然音量不大,但也並沒有刻意避著莊順,因此全都落進了莊順的耳朵裡。
莊順原本還恭恭敬敬地不敢抬頭,唯恐冒犯了兩人。
結果聽著許陵光的話題越來越走歪,他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他就看見了坐在右邊的年輕修士眯著眼,神氣活現地笑,而自家主人緊挨著他坐在左邊,不僅沒有訓斥對方的張狂,反而沉著地“嗯”了聲,予以了肯定。
莊順:“……”
他開始覺得林玟的猜測或許也有些道理。
自家主人的眼神,怎麼也算不上清白。
莊順心中大受震撼,不覺目光就在許陵光面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許陵光還沒意見,旁邊蘭澗的目光就追了過來,面無表情凝著莊順,語氣卻隱隱透出幾分不滿:“還有事?”
莊順反應過來,心裡掐了一把冷汗,不過好歹他也見過大世面的,此刻冷靜下來迅速彎下腰:“還有件事想請示主人,若是外人問起。不知該如何稱唿許公子?”
聽他提到自己,許陵光才將目光投過來,表情有點迷惑。
還要怎麼稱唿?
不就叫名字?
客氣點叫許公子?
難道扶風城還流行取花名?
許陵光大大大的眼睛裡是滿滿的疑惑。
蘭澗想了想說:“對外稱是二公子就是。”
莊順一愣:“那有虞公子……”
原先提起二公子,千金樓眾人都知道是指自家主人的弟弟有虞公子。
現在許陵光稱二公子,那有虞公子……?
蘭澗抿抿唇:“陵光同有虞一般,不必對外解釋太多,你們知道便可。”
莊順便明白了,“二公子”只是個對外的稱唿罷了,但在自家主人這裡,許公子跟有虞公子的地位是一樣的。
那對他們這些管事僕從而言,對待許公子也要像對待有虞公子一樣恭敬。
莊順躬下身:“屬下明白了。”
蘭澗看向許陵光,將話題又拉了回來:“有想去的嗎?”
許陵光已經快速翻完了所有的拜帖,其他的世家宗門他都沒什麼興趣,但這金藥堂卻是丹修宗門,他多少有點好奇,就將金藥堂的拜帖抽出來放在外面:“去這個可以嗎?”
在茫崖的時候他得到了鎏洙師父的傳承,這些日子仔細修習,有了不少感悟。
但卻一直沒有機會驗證。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扶風城,這金藥堂又是扶風城的大勢力之一,說不定就有很多外面沒見識過的煉丹之法,許陵光自然想去長長見識。
說不定還能遇上一兩個合得來的丹修。
“那就赴金藥堂的宴吧。”
蘭澗將金藥堂的拜帖留下,其餘的都扔給莊順去回絕。
莊順得了準話,就匆匆去回話了。
出了渡星樓後,轉個彎就看見了揣著手朝這邊張望的林玟。
莊順的步子慢下來,有心找回昨天的場子,昂頭迎上他:“看什麼呢?”
林玟探頭看他手中的拜帖,目光一掃就看出少了一本:“主人竟然要去赴宴?”
“嗯哼。”
莊順哼了聲:“你再猜猜赴哪一家的宴?”
林玟往廊柱上一靠,眼珠子滴熘熘一轉,就看著莊順笑起來:“我猜是金藥堂。”
莊順沒想到他一猜就中,不承認也不否認,哼聲道:“你倒是敢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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