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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的溫度太高,蘭澗只覺得水溫燙人,根本沒有留神許陵光說了什麼,胡亂應了聲“嗯”。
“真有事要求你啊?”許陵光不趴著了,坐直了身體往蘭澗面前湊,兩人剛剛拉開的距離瞬間又縮短了。
“什麼事啊?”
蘭澗終於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太熱的緣故,他眼睛裡的金色格外明顯,但表情卻有些茫然:“什麼?”
許陵光後知後覺他好像有點不對勁,眨了眨眼睛,又重複了一遍:“你不是說金藥堂有事求你嗎?我問什麼事。要是太麻煩的話不如早點走,不然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到時候再拒絕就不太容易了吧?”
蘭澗艱難地轉了轉思緒,說:“不用管他們。”
許陵光“哦”了聲,目光探究地看著他:“你臉怎麼這麼紅?”
說著目光下移,發現他露出來的脖子和胸膛也都紅了,許陵光就著水面照了照,自己的臉並沒有那麼紅,嘀咕道:“有這麼熱嗎?我怎麼覺得剛剛好?”
蘭澗:“……”
“嗯,是有點熱。”
蘭澗順勢認了這個說辭,起身出了靈泉:“你慢慢泡,我去換套衣服吹吹風。”
許陵光都沒來得及說話呢,他長腿邁開幾步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許陵光:……?
“跑這麼快乾嘛?”
這靈泉泡著確實舒服,蘭澗走了就走了,許陵光身體往水裡滑了滑,將下巴也浸在溫熱的水中,眯著眼一臉享受。
蘭澗就不那麼享受了。
有生以來,他第一次這麼狼狽,甚至可以說得上落荒而逃。
但如果不走,他怕自己會忍不住露出端倪來。
疾步回了更衣室,他用了個術法烘乾身上的水分,又推開窗戶,傍晚的涼風吹進來,才吹散了滿室的熱氣。
許陵光泡足了靈泉,外面夜色升起來,他就才回來換衣服。
蘭澗已經換好了衣裳,連一頭長髮都梳理好了,又變回那個看一眼都會被凍到的高貴乘黃族長。
乘黃族長站在廊下等他。
許陵光早就對他那張冷臉免疫了,衣裳都沒換就過去跟他說話:“你怎麼這麼快?”又往外面探頭探腦,沒看見侍女後有些奇怪:“天都黑了,怎麼還沒開宴?我們還要在這兒等嗎?”
他不把蘭澗當外人,一邊說一邊用靈力烘乾身上的水漬。
但他的修為沒有蘭澗高,效率自然就要低很多,烘了半天身上的衣服還是半乾,貼在身上勾勒出漂亮的線條。
蘭澗再次移開眼,說:“剛才侍女來過了,說再有一刻鐘就開席。”
“這麼快?”
許陵光一驚,埋怨道:“你怎麼不早點去叫我,就剩下一刻鐘,梳頭都要來不及。”
說完乾脆也不用靈力烘烤了,鑽進更衣室脫了溼衣服,換上自己的衣服、
只是頭髮卻沒幹,烘乾又花時間,許陵光又開啟門探頭看蘭澗:“幫我個忙唄。”
蘭澗抬眼看他,身體緊繃。
許陵光朝他笑:“給我把頭髮烘乾一下,不然來不及了。”
別人請客吃飯,作為客人總不能還遲到。
蘭澗默了默,起身走向他。
許陵光的頭髮沒有蘭澗那麼長,但他的髮量多,握在手中烏黑一把,柔順猶如上好的緞子。
蘭澗站在他身後,手指插入他髮間,控制著靈力給他將水分烘乾。
許陵光背對著蘭澗盤腿坐著,只覺得他動作又輕又慢,雖然還挺舒服的,但時間實在緊張,於是只能催促道:“不用那麼仔細,搞快一點,不然時間不夠了。”
蘭澗抿抿唇,只能加快了速度。
等兩個人都收拾妥當,被侍女引入包廂時,時間剛剛好。
包廂風格與流雲雅筑的整體風格一致,雅緻中透出低調的奢華。
地上都鋪了柔軟的地毯,左右兩側各擺放了三張矮几,再上首則並排擺了兩張矮几。
金藥堂的人已經入了席,一共六個人,正好將左右兩側六張矮几坐滿。
瞧見兩人進來,六人紛紛起身來迎。
為首的是一男一女,樣貌都十分年輕,看不出年紀,但看舉止神態,許陵光猜測對方的修為和地位都不低。
果然,就見領頭的年輕女人款步上前,目光笑盈盈地掃過許陵光,最終落在了蘭澗身上,舉止有禮但並不拘謹卑微,嗓音自帶一股柔媚:“蘭樓主,許久不見了。”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舊相識,許陵光不由看向對方。
女人的容貌無疑是十分出色的,即便他穿越之後見多了美人,初見對方也覺得驚豔。‘
雖然看不太出年紀,但她身段豐腴,穿一身端重的絳紫色交領袍,通身飄逸,只在腰部用一根銀色織錦的細帶緊緊束住,便顯出幾分成熟女人獨有的風韻。
大概是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時間太長,符吉玉看向許陵光,目光帶幾分探究:“蘭樓主一向獨來獨往,倒是第一次見身邊帶著人,不介紹一下嗎?”
蘭澗這才接了話,說:“許陵光。”
再多的卻不說了。
在外人面前,蘭澗一向寡言,饒是符吉玉這樣長袖善舞的人,面對他時也會生出無從下手之感。
符吉玉見他不願多說,只好笑著請二人入座。
第338章 “許小友竟然認識九劫炁元丹?”
入席時許陵光才知道,上首那兩張並排的矮几,竟然是給蘭澗留的。
至於他應該就是純屬沾了光。
連設宴的主人都主動坐在下首,足可見蘭澗的地位之高。
兩人並排入座,便有侍女端了酒水點心上來。
一個個穿著長長的拖尾羅裙,飄然而來又飄然而去。
許陵光剋制著好奇,小心地打量下方金藥堂的人。
金藥堂的一些基本資訊,來之前林玟就已經細細同他說過了。
許陵光正試圖將資訊裡的人名和席間的人臉對應起來。
副堂主符吉玉應該就是和蘭澗說話的女人,破妄境後期的修為,是扶風城丹修之中為數不多的大宗師。因十分擅長煉製破劫丹,一種能助合神境以上修士晉升境界的丹藥,而在丹修之中名聲大噪。
據說就連金藥堂的堂主、符吉玉的親姐姐符吉璋在煉丹一道上的天資也不如她。
而且符吉玉才不到一千五百歲,在破妄境修士中算是十分年輕的,可以說是前途無量,有望成為下一個丹皇。
所以即便是修為比她高的修士,也對她十分禮遇。
坐在符吉玉對面的男修眉尾上長一顆紅痣,目光流轉間自有一股風流,應該就是金藥堂的六長老鄧阿。
鄧阿修為在合神境後期,天階丹師,據說即將突破合神境,晉入破妄境。
若他成功晉升,加上堂主符吉璋,那金藥堂將有三位破妄境大能坐鎮,實力十分強勁。
不過林玟似乎不喜歡鄧阿,還特意跟他強調了這人十分風流,在扶風城裡惹了不少桃花債,囑咐許陵光防備著他,別被騙了。
許陵光看了鄧阿一眼,長得好看實力又強,確實有招惹桃花的本事。
不過他可沒心思談戀愛。
這麼想著,許陵光就移開了目光,去看後面席位上的人。
後面四個人兩男兩女,看特徵都跟林玟提到的那些人對不上,而且氣息也不如符吉玉和鄧阿收斂得好,許陵光猜測應該是這兩人帶著的小輩。
就和他一樣,出來長長見識的。
把在場的人掃視一圈,也不過是片刻的功夫,許陵光垂著眼睛端起面前的酒杯輕抿一口,就聽鄧阿忽然點他:“我觀許道友身上丹香複雜,自有一股靈韻,不知師從何處?”
許陵光放下酒杯,看了蘭澗一眼。
這個問題他之前就和蘭澗討論過了,丹皇鎏洙已經銷聲匿跡多年,連名字都成了傳說,如果他直接說自己是丹皇鎏洙的傳人,肯定會牽扯出一堆的事情。
而且他這具身體的原主在青羽城的事情也不難查到,與其胡亂捏造一個師門又被戳破,還不如直接說無門無派省事。
“我並未拜師,只是因為身體有恙,便轉而研習丹道,才略懂一些。”
“無門無派?”
這下就連符吉玉也好奇起來:“妾身看小友年歲也不大,竟已經可以煉製玄級丹藥了,若真是自己鑽研,那天資可比我這兩個劣徒還強。”
坐在符吉玉身後的兩個修士果然是她徒弟。
許陵光抿唇謙虛:“只是僥倖而已,我這種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肯定比不上正經修習丹術的。”
符吉玉其實也就是隨口一誇,眼前的年輕人半路轉修丹道確實算不錯,但神藏境的玄級丹師也算不上多出彩。
而且丹師講究底蘊,許多丹方都攥在大宗門手中,一代一代往下傳。
那些野路子的散修就算有些能耐,但積累沒有大門大派的丹師多,再想往前更進一步就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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