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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四處看看,並沒有發現異樣,整個院子也佈置了防禦陣法,並沒有發現有外來者闖入。

他捏了捏暮雲的耳朵:“你不是說乘黃很大嗎?要是在附近出現,應該可以看見吧?”

暮雲抖了抖耳朵,又仔細嗅嗅,發現空氣中那股熟悉又令鼠恐懼的氣味又沒了。它用前爪撓了下頭,不確定地說:“好像又沒了。”

許陵光就放下心來,他在這裡住了這麼久,別說乘黃了,連一隻大型的野獸都沒見過。他進了院子,將暮雲從衣襟裡掏出來放在樹下的小窩裡:“你先自己玩,我去做飯。”

暮雲在自己的竹編小窩裡滾了滾,抱著許陵光特意給他縫製的柔軟小枕頭倒頭就睡。

院外大樹上,羽融伸著脖子往下看,認出了暮雲,說:“是那個膽小鬼。”

每次看見他們就嚇得滿地亂竄。

妘風才不關心膽小鬼,她專注地盯著暮雲睡的小窩——竹編的小窩是圓形,底部用竹片做了弧形的腳,躺上去就可以左右搖晃,上方還懸掛了一個羽毛墜子,隨著小窩一晃一晃,羽毛墜子晃來晃去,妘風看得爪爪發癢,在樹幹上撓來撓去。

她咕噥著說:“我想睡那個窩。”

羽融還在伸著脖子看,看了會認真地說:“好像太小了,睡不下。”

妘風沮喪地垂下耳朵。

倒是和她們並排蹲在樹枝上的昭靈反應了半晌,忽然撲騰一下翅膀說:“昭靈可以睡!”

第33章 “這是乘黃?就這?”

許陵光做飯手腳很麻利,他哼著歌,在不大的廚房裡忙碌,心情非常好。

之前還想著要不要養條狗作伴,現在有了暮雲,倒是暫時可以打消這個想法了。

別看暮雲體型不大,但它食量卻不小,很能吃。許陵光每次做的飯菜,至少有一半進了暮雲的肚子,這讓許陵光很有成就感,也更喜歡研究用古代的廚具和調料做出現代的菜。

在現代做飯,做酸菜魚自然有酸菜魚料包,但是現在可沒有這麼方便的湯底料包,所以許陵光只能自己熬湯底。

他先把魚處理乾淨,片成薄薄的魚片放在一旁醃製,之後便用剔出來的魚骨頭熬湯底。魚骨頭煎得金黃,再放香料辣椒和焯過水的酸菜一起炒,一時間酸酸辣辣的香味爆得滿院子都是。

不只是躲在樹上偷看的三隻小崽開始咽口水,就連準備先睡一覺的暮雲都被香醒了。

暮雲一骨碌爬起來,順著許陵光的褲腿爬到肩膀上,探著頭往鍋裡看。許陵光怕它沒站穩掉鍋裡,連忙將它捉起來塞進衣襟裡,順便將熱水倒進鍋中,灶膛裡的柴撿了兩根出來,用中火熬魚湯。

等魚湯變得濃白時,就可以滑魚片,加配菜了。

暮雲望眼欲穿地盯著熱氣騰騰的大鍋,終於等到酸菜魚出鍋。

許陵光先給他撈了兩塊魚片放在碟子裡,叮囑它小心燙之後,洗鍋倒油,又開始炸魚片,裹了麵粉的魚片滑入油鍋裡,炸的金黃焦脆,香氣四溢。

一盤魚片炸完,飯也蒸熟了,正好開飯。

暮雲眼巴巴地盯著他端過來的炸魚片,許陵光剛把盤子放下,它就迫不及待地拖了一塊到自己的碟子裡,大快朵頤起來。

它長得圓滾滾,兩頰鼓鼓囊囊一動一動非常可愛,即使狼吞虎嚥也很讓人有食慾。

許陵光看著它吃魚,不緊不慢給自己倒了一杯在溪水裡冰鎮過的果子酒。

忙著埋頭吃魚的暮雲又探頭來看:“你在喝什麼?”

“果子酒,你要不要喝一杯?”許陵光將杯子遞到它面前,讓它聞聞味道。

暮雲鼻頭聳動嗅了嗅,不太喜歡酒味,但是看許陵光喝得有滋有味,還是忍不住道:“我也要一杯。”

許陵光就憋著笑給它也倒了一杯。

暮雲從來沒有喝過果子酒,果然一杯下肚就暈暈乎乎,連一直藏著掖著不肯說的種族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它一邊用魚片把兩頰塞得鼓鼓,一邊醉醺醺地拍著胸口跟許陵光說:“我可是天底下最、最厲害的尋寶鼠,跟著我……你可算是走大運了!”

許陵光眉頭一挑,尋寶鼠聽名字就知道是幹什麼的,更何況他還縱覽不少修真小說,於是非常給面子地附和說:“那以後這個家就靠你養了。”

暮雲把嘴裡的魚片嚥下去,又埋頭吸熘了一口果子酒,腦袋都快埋進杯子裡去:“我、我養!”

許陵光忍著笑捏著它的後脖頸把它從杯子裡拎出來。

夜風很溫柔,酒意也很醉人。

許陵光犯起了懶,沒有收拾桌上的剩菜,端著酒杯慢騰騰挪到了樹下的躺椅上,搖搖晃晃地吹風看星星。

趴桌上的暮雲發現他不見了,立起腦袋暈暈乎乎找了一會兒,找到人後連滾帶爬地從桌上下來,倒進了許陵光旁邊的小窩裡四腳朝天,繼續唿唿大睡。

許陵光伸手戳了下它起起伏伏的肚皮,也犯起了困。

在樹上耐心等了許久的小崽們見一人一鼠終於睡著,終於有些忍不住了,羽融焦躁地在樹枝上踩來踩去,搖得樹葉嘩啦啦往下落:“他們睡著了。”

妘風也站起身來,她邁著爪爪走到樹枝末端,從這裡低頭看下去,正對著一大鍋散發著香味的酸菜魚。她也忍不住了:“我們下去看看。”

兩個崽崽難得達成共識,這回也不問昭靈了,從樹枝上輕盈躍下,準備悄悄潛入院子裡。

只是他們沒想到,剛剛碰到院子的籬笆圍欄,就感覺爪爪被刺了一下,緊接著就有長滿尖刺的黑色藤蔓順著爪爪纏繞上來。

羽融被嚇了一跳,立刻瘋狂的甩爪爪,卻怎麼也甩不掉這些長滿尖刺的藤蔓。

他嚇壞了,卻還記得妘風和昭靈,立刻轉頭去看,就見妘風和昭靈也被古怪的藤蔓纏住了,昭靈最弱,整個崽都被藤蔓纏住,只有一個頭可憐兮兮地露出來,發出啾啾的求救聲。

妘風一見就著急起來,試圖用牙和爪子攻擊這些藤蔓,但不知道為什麼越掙扎這些藤蔓纏得越緊,她終於也害怕起來,發出無助的嗚咽聲。

“別怕,我來救你們!”羽融見妘風和昭靈都被藤蔓纏住,也顧不上害怕了,金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喉間發出威脅的低叫聲,也不管那些往自己身上纏的藤蔓,拼命撲咬抓撓纏著妘風和昭靈的藤蔓,連嘴角被藤蔓扎出了血也顧不得疼。

妘風和昭靈見狀,終於嚇得大哭起來。

昏昏沉沉的許陵光被一陣嚶嚶聲吵醒,那聲音很尖銳,像孩子的哭聲,又像某種野獸的叫聲。他扶著額頭起身尋找聲音的源頭,才後知後覺發現防禦法陣好像啟動了。

他記得店主和他說過,如果有外來者闖入,防禦法陣就會生長出帶刺的靈藤將闖入者纏住。

許陵光意識到有人闖入,先將弩箭取出來端在手中,然後把還在唿唿大睡的暮雲捉起來塞在衣襟裡,才端著燈小心翼翼地去檢視被捉住的闖入者。

那嚶嚶聲持續不絕,穿透力很強。

許陵光打起十萬分的精神,小心翼翼地靠近,用燈盞一照,發現被捉住的是三隻毛團子時就愣了下。

許陵光:?

看起來似乎只是山裡的小動物。

警報解除,許陵光又湊近了一些,想要看看抓住的到底是什麼動物,就見最大的那隻淡黃色的毛團子掙扎著擋在另外兩隻前面,還朝他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威脅的低吼聲。

許陵光原本以為只是尋常的小動物,但等這隻毛團子轉過身後,他才發現似乎並不是。

乍一看是長得有些像狐狸,但眼前的生物卻有一雙不同於狐狸的燦金色的豎瞳,那豎瞳在幽暗中閃著光,竟有些讓人悚然的冷戾。

許陵光晃了下神,目光再挪到對方額頭的心形紋路上時,那種冷戾的感覺又消失了——顯然,被捉住這幾隻都是沒長成的幼崽,牙不夠尖,爪子也不夠鋒利。

許陵光仔細打量這三隻幼崽,其中兩隻大的明顯是同一個種族,另一隻則要小很多,渾身紅色絨羽,喙和腳爪都是嫩黃色,看不出是什麼品種的鳥類。

他還注意到大的兩隻幼崽,背上都長著一對小小的角。

那角和龍角不同,似乎是從肩胛骨的位置長出,整體往後延伸,像骨刺一般。只不過比骨刺更為精緻漂亮。

“其狀如狐……”

“背上有角……”

許陵光的酒意還沒完全醒,腦子轉得就慢了幾分,他隱隱約約覺得這兩個特徵非常眼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就在他拼命轉動昏沉的大腦思考時,懷裡的暮雲被驚醒,探出頭來就看見天敵杵在自己面前,頓時發出驚恐的叫聲:“乘黃!”

許陵光一拍巴掌:“對!是乘黃。”

他在《山海經》裡看過,“乘黃其狀如狐,背上有角,乘之壽二千歲。”

和嚇得瑟瑟發抖的暮雲不同,許陵光的骨子裡並沒有對這種傳說中的生物的畏懼,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只覺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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