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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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洛鄙夷地看了鵸鵌一眼。
覺得這三頭鳥長得醜還只會吃,瞧著教養也不怎麼好,一看就是主人沒有好好訓練過,許陵光這種沒見識的人捧著當塊寶就算了,怎麼宮風月竟也看得上眼?
他搖搖頭一副好心的語氣道:“靈獸靈寵最忌諱主人縱容溺愛,我瞧著許兄性子太善,怕是不捨得下狠手訓練,但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這靈獸若不訓練,辛苦養大了也派不上用場。”
楊洛這話也不算完全沒道理,但他的語氣總叫許陵光覺得不適。
他很好地遮掩了這點不適,微笑著回敬道:“無妨,本就是半路撿回來的,不指望它成什麼大器,家裡也不缺它這一口吃的。”
鵸鵌聽見了立刻抬起頭來附和:“就是!”
它還嫌棄地看了楊洛一眼,黃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聲音尖利地說:“你不會是羨慕我有人養吧?”
它一邊說一邊張開了翅膀,腦袋昂得老高,一副非常驕傲的表情。
許陵光不輕不重地彈了它一個腦瓜蹦:“就你話多。”
“……”
楊洛被一隻鳥噎得臉色漲紅,沉著臉說不出話來。
倒是宮風月被逗笑了,道:“我就說這鳥機靈吧,這張嘴我瞧著比我娘還要毒一些。”
他反覆打量鵸鵌,道:“說不定我娘和你挺投緣。”
楊洛本就憋著氣,沒想到宮風月竟還真順勢誇起來了,不由心中暗恨,難堪的臉色也有些掩飾不住。
畢易春是個老好人,雖然他也覺得楊洛今天似乎有點怪異,但到底有以前的交情在,便出言打圓場:“楊洛從前也養過戰寵,還養得不錯,不過我看許兄並不準備讓這鳥做戰寵,倒也不必要求太多,保留些野性更有趣味。”
連曄小聲跟姐姐嘀咕,但卻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滿屋子的人都能聽見:“姐姐你覺不覺得今天楊洛說話陰陽怪氣的?”
連嬅自然知道妹妹的性子,她們跟楊洛關係平平,如今連曄對許陵光印象好,自然幫著許陵光。
她無奈地瞥了妹妹一眼,道:“我看你是吃酒吃多了,看誰都陰陽怪氣。”
連曄撇嘴,笑嘻嘻地道:“我看許丹師就很是順眼,絕無半點陰陽怪氣。”
這一句話她卻是對著許陵光說的,還朝他眨了下眼睛。
許陵光不太擅長應對這樣的調戲,只好朝她禮貌地笑了下。
只有楊洛臉色鐵青,這姐妹兩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讓他連反駁都不能。
他一個年長的男人,總不能因為聽到了姐妹倆的“悄悄話”就發作起來。
楊洛勉強笑了笑,只當作沒聽見,看向一直沉默不曾開口的申屠酈道:“阿酈今天怎麼不說話,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申屠酈是申屠家嫡系幼女。
申屠家的家主共有三子,整個申屠家包括兩個兒子都修武道,只有這個年幼的女兒修了丹道,因年紀小又得來不易,因而在申屠家很受寵。
楊洛一直有意拉近和申屠酈的關係,不過申屠酈沉默少語,二人之間關係始終沒有太大的進展。
不過比起其他人,申屠酈跟他說的話已經算多了。
被點名的申屠酈看了他一眼,之後目光卻是轉在了許陵光身上。
她歪了下頭,說:“我剛才在想,青羽城和許陵光我都覺得很熟悉,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聽過。”
第369章 “許兄真是天賦過人。”
連曄好奇道:“阿酈你在哪裡聽過?”
“我正在想,還沒想起來。”
申屠酈擰著眉頭,露出思索之色,顯然想得頗為費勁。
楊洛沒想到自己隨便起個話頭竟然也能轉到許陵光身上,不由勉強笑笑,勸道:“既然想不起來就別硬想了,說不定就是在什麼地方聽了一耳朵。”
還裝模作樣問許陵光道:“許兄之前認識阿酈嗎?”
“不曾。”
許陵光自然搖頭,他第一次來扶風城,並不是認識申屠酈。
申屠酈卻不理會楊洛的勸說,仍舊皺眉沉思。
不過努力思索顯然還是有些用處的,她神色陡然一亮,看向許陵光說:“我想起來了,是大哥二哥跟我說過。”
“你大哥二哥怎麼會認識許陵光?”
這下連其他人也都跟著好奇起來,申屠酈的大哥二哥是一對雙生兄弟,一個叫申屠焦一個叫申屠照。
這兄弟二人比申屠酈略大幾歲,據說自小修習一門秘術,單人而言不算厲害,修為境界提升也比尋常修士要慢上許多,但若是雙人合力,威力卻能更上一層樓。
因而這兄弟二人很多時候都同進同出,常在扶風城的年輕一輩對這兄弟倆並不陌生。
倒是許陵光覺得有些莫名,申屠酈的大哥二哥怎麼會跟她提起自己?
好在申屠酈並不是個喜歡賣關子的性格,她話不多也直接,道:“大哥二哥說你在百鍊比試中救過他們一命,特意叮囑過家裡人,若是遇見青羽城來的一個叫許陵光的修士,務必要以禮相待。”
申屠酈這麼一說,眾人更加好奇起來。
“許兄竟然還跟阿酈的兄長有這樣的淵源?”
“我好像知道一些,是去年的時候吧?阿酈兩位兄長外出歷練,回來時聽說遭了暗算,受了很嚴重的傷,還休養了很長一段時間吧?”
申屠酈點頭道:“那之後爹孃就不許大哥二哥外出歷練了,要等他們晉入神藏境之後才許再出門。”
申屠兄弟修煉的這門秘法雖然二人合體威力不差,但是前期進展頗慢,需要大量的時間精力積累,修為境界別說比現在的許陵光了,就連妹妹申屠酈都比不過。
也難怪申屠家主不願再讓他們出去。
申屠酈這麼一說,許陵光終於想起來了,驚訝道:“竟然是他們,當時在百鍊比試時有個叫蘇文的修士心思險惡,竟然設局用陣法殺人,我們察覺趕過去時你兩個哥哥已經被困在陣中,我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只是將他們從陣中救了出來,又送他們出了比試。”
當時那兄弟倆確實自報了名姓,說是自己是扶風城申屠家的子弟,許陵光若是去扶風城可儘管去申屠家尋他們。
許陵光當時也沒想過挾恩圖報,對方雖然這麼說了,但他轉頭就忘到了九霄雲外去,要不是今天申屠酈主動說起來,他早都忘記這兄弟倆了。
倪宣卻很感興趣道:“百鍊比試?可是九轉山莊和藏鋒門每五十年都要辦一次的那個百鍊比試?”
“你竟然也去了?”
許陵光點點頭,道:“當時我其實只是去看熱鬧,後來是九轉山莊的朋友缺個人,就陰差陽錯地去幫了個忙。”
連嬅對百鍊比試也有所耳聞:“我記得這一次比試是九轉山莊勝了。”
“之前幾次好像都是藏鋒門贏吧?”
倪宣顯然對百鍊比試頗為了解,他瞧了許陵光一眼,笑眯眯道:“就陵光兄的實力,他選哪邊哪邊就要贏吧?”
百鍊比試可是限制參與修士的修為境界,並且也不允許自帶靈寶法器的。
但對於丹師而言,就地取材煉製一些毒丹防身禦敵什麼的,那可太簡單了。
而許陵光又是丹師中的佼佼者。
連曄之前沒關注過百鍊比試,但聽他們說起來也覺得有意思,就拉著許陵光問個不停。
旁邊的楊洛沒忍住道:“沒想到許兄的興趣愛好如此廣泛,連武者的比試也會參與。”
他裝若不經意道:“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百鍊比試會限制修為境界吧,必須是引氣境和蛻凡境的修士才能參與?”
而許陵光分明是神藏境的修士。
蛻凡境要想晉升神藏境,可不是一年半載能做到的。
這許陵光多半是當時用了什麼令人不恥的手段作弊參加了比試,也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
許陵光自然聽出了楊洛綿裡藏針,不過他一向坦蕩,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就直接道:“那個時候我身受重傷,境界跌落命不久矣,因續命的回春丹價格高昂,不得已之下只能自學丹道,想著自己煉製回春丹能省些靈石,或許還能靠著煉製丹藥掙些靈石維持生活。”
“正好當時參加比試的修士大多是火屬修士,我就煉製了不少赤陽丹帶去問靈坡售賣,順便還能長長見識,參加比試也是誤打誤撞。”
許陵光本意只是想解釋清楚自己並非隱瞞境界參加比試。
誰知道宮風月忽然一拍摺扇,雙手撐在桌面上站了起來傾身看向許陵光:“等等,你剛剛說什麼?”
他的情緒太激動,聲音不由就大了,把正在埋頭專注啄點心吃的鵸鵌給嚇了一跳,從窗戶上直挺挺掉下來。
鵸鵌憤怒地拍著翅膀重新飛起來,站在窗臺上叉著翅膀罵罵咧咧:“要死了!好端端地鬼叫什麼?!”
要是之前宮風月肯定要跟它鬥鬥嘴,但現在他的注意力全在許陵光身上,一雙眼睛緊緊盯著許陵光:“你的意思是,你一年前才開始接觸煉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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