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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聶玉芹似乎不太理解,許陵光嘆了一口氣,將鬱筠左手的衣袖略微往上拉起,道:“你看。”

聶玉芹低頭去看,就見那隻左手從指尖開始,皮膚已經變成了灰白色,看著如同石頭一般。聶玉芹不敢置信地伸手去觸碰,那觸感也如石頭一般冰涼僵硬,只是終究還是血肉之軀,勉強還能感受到一絲彈性以及其下脈搏的跳動。

“怎麼會這樣?”

許陵光說:“在奉靈城時,我曾經聽鎏洙師父提到過,鬱筠和她母親一樣,非妖非人,她們不需修煉就可以不老不死,全靠體內的魂珠維持。”

“鬱筠體內的魂珠原本就只有半顆,現在這半顆又遭受了重創,若是任其破碎……鬱筠估計很快就會完全石化。”

最後半句話許陵光說得有些艱難。

“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這個噩耗太過猝不及防,聶玉芹呆呆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鬱筠。

許陵光抿唇,其實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鬱筠體內只有半顆魂珠,結合當時鎏洙師父透露出來的資訊,許陵光懷疑鬱筠的母親禁葵之所以能“生子”,實際上是她將自己魂珠一分為二,這才有了鬱筠。

而禁葵已經死了,她身上那半顆魂珠,則很有可能鬱銑身上。

只是這個資訊他卻不敢貿然透露給聶玉芹,擔心聶玉芹一時衝動會獨自去找鬱銑。

鬱銑這個人許陵光至今沒見過,但已經聽說了他許多傳聞,加上這次鬱筠受了這麼嚴重的傷,想也知道此人必定心機深沉手段狠辣。

聶玉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許陵光道:“先等鬱筠醒了再說,我還有些問題沒搞明白,到時候問問她,或許能想到別的辦法。”

聶玉芹露出失望之色,他蹲在床榻邊,重複了之前的問題:“她什麼時候才會醒?”

許陵光說:“我又給她餵了兩顆丹藥,最多一兩個時辰,應該就能醒過來了,只不過她身上的傷勢太重,還需要臥床休養,最好不要亂動。”

聶玉芹有點垂頭喪氣:“那我在這裡守著。”

許陵光“嗯”了聲:“我就在走廊那一頭的房間,要是鬱筠醒來,你就去叫我。”

聶玉芹點頭應下。

許陵光見他一副愁雲慘霧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只好先出去了。

倒是暮雲從他懷裡探頭看了看,猶猶豫豫地跳下地,又折返回來,扒著門框道:“陵光哥哥那麼厲害,肯定有辦法救她的。”

小崽踮腳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即使受了這麼重的傷,甚至臉上還有好幾道傷口,但仍然不掩麗色。

小崽覺得小叔叔雖然人不聰明,但眼光還是不錯的,於是磕磕巴巴地安慰道:“實在不行,你帶小嬸嬸回去找爺爺,爺爺有那麼多寶貝,肯定有能救命的。”

結果聶玉芹一聽更加傷心了,吸吸鼻子悶聲說:“她還不是你小嬸嬸。”

又補充道:“等人醒了,你別這麼叫,等會她生氣了。”

暮雲張大了嘴,過了好久才搖頭嘆氣,嘀嘀咕咕道:“那你可真是沒用。”

“你說什麼?”

聶玉芹沒聽清,傷心地抬起頭來,眼眶還紅紅的。

暮雲一看頓時就不忍心嘲笑他了,說:“沒什麼,你在這裡守著,等會吃飯我給你送飯來!”

說完之後趕緊一熘煙跑走了。

第420章 “怎麼是你?”

暮雲回了前廳,其他小崽紛紛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暮雲,那是你小叔叔?你小叔叔怎麼和你長得不像?”

“受傷的是你小嬸嬸嗎?”

“我怎麼聽說是陵光哥哥的徒弟?”

暮雲老氣橫秋地搖頭:“唉,我小叔叔估計是撿來的,所以才和我不像,也不如我聰明!”

又說:“受傷的不是我小嬸嬸,是陵光哥哥的徒弟,我在奉靈城見過的。”

許陵光過來就正好聽見這麼一句,捏了下暮雲的耳朵,無語道:“胡說八道什麼呢,小心等會兒叫你小叔叔聽見了。”

暮雲才不怕,他往許陵光腳邊一倒,翻出毛茸茸的肚皮說:“他聽見就聽見了,我爺爺也說過他是撿來的!我以前還不信,現在卻是信了!”

妘風則後腿立起來,扒住許陵光的腿巴巴問:“陵光哥哥,你怎麼還有一個徒弟呀?”

羽融掰著爪爪算:“之前那條黑蛇也說是你的徒弟,你到底有幾個徒弟?”

許陵光碟腿坐下,將小崽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想起剛穿過來時遇見的三個徒弟,也有些感嘆:“一共三個徒弟,黑蛇是大徒弟宋南出,現在受傷的是二徒弟鬱筠。”

“那小徒弟呢?”

“小徒弟周扶嬰,他對我有點誤會,現在也不知道哪兒去了,很久沒見到了。”

歲春在旁邊說:“這麼多徒弟,怎麼也沒有看見孝敬你,我可是聽說那些修士收的徒弟,平時都要孝敬師父。”

許陵光一噎,當然不好說原身和三個徒弟之間的糾葛,只含煳道:“我之前自顧不暇,也沒有工夫管他們,就讓他們自己出去闖蕩了,不用他們在身邊孝敬。”

羽融打了個滾,很狗腿地說:“那以後我們孝敬你!”

昭靈和小雞一聽,立刻附和地“嘰嘰啾啾”叫了兩聲。

只有小麒麟聽得半懂半不懂,根本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見昭靈和小雞叫了,於是也跟著昂著頭“嗷嗚嗷嗚”,然後埋著頭使勁鑽進羽融和暮雲之間的空隙裡,滿意地也趴在了許陵光腿上。

.

快到睡覺時間的時候,鬱筠醒了。

許陵光本來都準備休息了,連忙又披上外袍匆匆過去看。

蘭澗擔心他今晚又入夢,特意跟他一起睡,只是還沒來得及躺下,許陵光就又出去了。

他想了想,也披上外袍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房間,衣裳鬆散的樣子看得聶玉芹一愣。

許陵光倒是沒有察覺半點不妥,他也不是第一次跟蘭澗睡一張床,雖然如今因為多了些別的心思所以格外緊張一些,但今晚還沒來得及睡覺呢!

因此在他看來,現在這樣是再尋常不過了。

自然也沒有意識到其中的曖.昧。

他徑自去檢視鬱筠的情形,見鬱筠虛弱地睜開眼,一邊檢視她的傷勢一邊問:“感覺怎麼樣?”

鬱筠眨了眨眼睛,有些驚訝:“怎麼是你?”

說著她轉頭打量四周,是全然陌生的地方,於是愈發疑惑。

她最後的記憶裡,是她的手穿過了淮安郡主的胸腔,而躲在淮安郡主身後的鬱銑,一掌朝她重重打來。

她知道自己一擊不成,已經做好了殞命的準備,結果聶玉芹卻不知道忽然從哪裡冒了出來……

再之後,她就失去了意識,什麼也不知道了。

想到這裡,她看了不遠處的聶玉芹一眼。

聶玉芹就顧不上想別的了,連忙過來蹲在床邊,巴巴看著她。

鬱筠轉過臉,嘗試撐著手肘從床上坐起來,但她的身體太過虛弱,而左手更是已經石化不如從前靈活,一動之下身體失去往一旁歪去,要不是許陵光眼疾手快將人拉住,她估計會摔下床去。

“你身上的傷很嚴重,需要臥床休養一段時間,這期間最好不要亂動。”

鬱筠卻沒有應他的話,而是抬起左手,愣愣看著。

顯然她已經意識到了身體的異樣。

聶玉芹怕她難過,不太熟練地安慰:“你別怕,實在不行,我帶你回去找我爹,我爹這些年藏了不少天材地寶,說不定有辦法救你。”

但鬱筠卻搖頭,說:“魂珠碎了,我活不久了。”

“我這傷要養多久能好?”

這後半句話卻是問得許陵光。

許陵光說:“你按時服用丹藥,每隔三日再浸泡藥湯,身上皮肉傷半個月能好得差不多。不過你體內的魂珠開裂,還有內府也有暗傷,還得另外想辦法慢慢調養。”

鬱筠緩緩活動自己已經不太靈活的左手,嘗試從指尖調出傀儡絲,卻十分困難。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眉眼間蘊著一股戾氣:“半個月太久了,我怕來不及。”

她沒有說什麼來不及,但許陵光卻隱隱約約猜到一些。

想了想,還是問道:“另外半顆魂珠,是不是在鬱銑那?”

鬱筠看了他一眼,似乎意外他猜到這個。

不過片刻後卻搖搖頭:“我一開始也以為魂珠在鬱銑那裡,不過在他將淮安郡主抓來擋下我的致命一擊時,我才意識到自己猜錯了,魂珠不在他那裡,在淮安郡主體內。”

許陵光也沒有想到這個轉折,有些想不通:“你體內的魂珠不同凡響,鬱銑應該也是知道的,他能捨得讓出去?”

“這有什麼捨不得的,聽說早年淮安郡主身體虛弱,一直靠天材地寶養著。和他成婚之後身體才逐漸康健起來。她好好活著,能為鬱銑帶來的利益更多,我早就該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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