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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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陵光說得不無道理,蘭澗眉心蘊出一點戾氣,道:“倒不如直接殺了,也就是麻煩一時。”
左右人皇在閉關,西相王若是死了,商陽皇室群龍無首,扶風城必定大亂,到時候反而沒人顧得上找千金樓的麻煩。
許陵光卻是眼珠一轉,說:“我倒是有個主意。”
“雖然我們暫時不好要他的命,不過總不能就這麼放他回去,總要讓他吃點教訓,下次不敢再犯。”
“怎麼讓他吃教訓?”
蘭澗聽他這麼說,倒是被勾起了一點好奇心,頭也不自覺朝許陵光的方向湊過去。
許陵光腦袋又往他那邊湊了一些,幾乎快跟他挨在一起,嘴唇對著他耳朵嘀嘀咕咕:“他估計等會兒就要破陣了,到時候我們不要跟他直接對上,明面上讓那些傀儡去對付他,暗地你再給他使些絆子。”
許陵光斟酌著說:“不至於要他的性命傷他根基,但又要讓他傷勢反覆難愈,這樣他自身都難保,自然也就顧不上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提到傷勢反覆難愈的時候,許陵光卻是突然想起一樣丹藥,他在須彌戒裡一通翻找之後,笑眯眯地將一瓶丹藥拿出來在蘭澗面前晃了晃:“忽然想起還有這個,倒是不用你費勁了,只要讓他服下,他後面傷勢肯定不會那麼容易好。”
蘭澗見他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接過瓶子開啟嗅了嗅:“這是什麼?”
許陵光見他竟去嗅聞,連忙將瓶子又奪過來封好,瞪他一眼:“別什麼都亂聞。”
然後才說:“這是之前我閒著無事照著元九手札煉製的丹藥,元九取名叫‘仇人專用丹’。”
元九手札上寫,何為仇人專用,自然是使仇人食不下咽夜不安寢飽受折磨的丹藥。
介紹完丹藥的功效之後,元九還特特在後面寫了一行小字備註說,此丹太過陰損,建議給生死仇敵用。
若只是尋常仇家,還是給他一個痛快吧。
許陵光當時只是好奇藥效,這才煉製了一爐。
他發現這丹藥其實很簡單,初始時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只有在服丹者受傷之後,作用才會顯現出來。
這丹藥有活血之效,會令外傷難以痊癒。
又有迷魂之能,若是受了內傷神魂不穩,在丹藥作用下,更是心魔叢生,難以靜心療傷。
偏偏藥效頑固綿長,若不是對症下藥拔除藥效,沒個十年二十年的,無法自行排出。
只能被新傷舊痕日復一日地折磨,遲遲無法痊癒。
久而久之,不論什麼心性修為,都會在這樣的折磨之下耗空。
許陵光當時弄清楚了這丹藥的效果之後,覺得這丹藥太過惡毒,他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的仇家用得上,自然就忘到了一邊去。
眼下看到西相王之後才想起來。
西相王現在內傷外傷重重,倒是很適合用來試一試這丹藥呢。
蘭澗聽他嘰嘰咕咕說了一通之後,將藥瓶又接過來,說:“明白了,我找個機會悄無聲息地讓他服下去。”
許陵光看一眼夢境中一無所知的西相王,笑眯眯道:“他看著快要破陣出來了,我們先藏起來。”
蘭澗“嗯”了聲,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引著他往一處花叢去:“西相王修為不低,你跟著我,別洩了氣息。”
說話間,他對四處巡邏的傀儡放出訊號,自己則引著許陵光藏到了一片開得正好的花叢之中藏了起來。
第464章 果然美色誤人!
那花叢是一片開得正好的雲海浮蕊。
雲海浮蕊乃是一種罕見珍貴的靈花,葉片是青玉色,脈絡分明,形狀精緻,猶如青玉雕琢而成。花朵顏色更為豐富一些,但色彩淺淡,多為淺黃、淺粉、淺紫等色,又因其有聚靈之效,尤其是花開之時聚靈效果最好,因而重重疊疊的花瓣之間常常籠罩著淺薄靈氣,遠遠看去,鬱鬱蔥蔥的雲海浮蕊猶如在雲海之中飄蕩。
也是此花得名的由來。
總之這是一種非常仙氣漂亮的靈花。
許陵光被蘭澗拉入花叢裡,初時還在驚歎花開之美,但一側臉,卻見蘭澗一張精緻的面容被青玉的葉、仙氣的花簇擁著,銀白長髮幾縷搭在花瓣枝葉之上,琥珀色的瞳孔映出天光,頓時就愣住了。
雖然早就知道蘭澗有一張驚為天人的臉,許陵光看得多了多少已經有些免疫了,但在這樣不經意的瞬間,還是會被驚豔到。
許陵光不錯眼地盯著面前的人,幾乎要忘了他們躲到這裡來要做什麼,只覺得心跳完全不受控制地瘋跳,耳邊是擂鼓一樣的聲響,
如此直白灼熱的目光,自然也燒到了被注視的人。
蘭澗捉住他的目光,回看過去,就看見許陵光兩隻耳朵已經紅透了,烏黑眸子裡彷彿有一汪水在輕輕晃動,晃得他心動神搖。
蘭澗莫名有些口乾舌燥,喉結不自覺滑動一下,遲疑道:“你……”
只是剛吐出一個字就停下來,心臟也跟著不爭氣地狂跳,一時間忘了自己剛才要說什麼。
兩人就這麼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耳朵上的紅霞一路燒到了臉上,彼此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就在兩張臉幾乎要貼在一處的時候,院子裡突然傳出一聲巨響,是西相王終於破開了夢境脫困。
作為夢境根基的那棵大樹自然隨之攔腰折斷,很快就化作一抔灰燼,融入泥土之中。
這動靜不算小,尤其是落在花叢裡想入非非的二人身上。
許陵光幾乎是勐地彈跳起來,傾向蘭澗的腰背一下子就挺直了,紅著耳朵欲蓋彌彰地朝西相王方向張望,結結巴巴地說:“他、他出來了。”
一邊說,一邊用力掐著手心,懊惱自己的自制力怎麼就變得這麼差了。
辦正事的時候竟然被美色迷惑。
這麼想著,許陵光不由微惱地瞥了蘭澗一眼,就見蘭澗兩隻耳朵也還紅著,直著腰一本正經地朝院子裡看。
朝向他的半張側臉還是很好看。
這怎麼看都是蘭澗的錯。
許陵光憤憤不平地想,果然美色誤人!
不過轉而一想這美色是自己正兒八經的男朋友,又不由竊喜起來。
心緒起伏間,許陵光再看向西相王的時候,眼睛裡就有了殺氣。
都怪西相王沒事找事,耽誤他談戀愛!
蘭澗顯然也是這麼想的,他雖然盯著西相王,但實則一直將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了旁邊的許陵光身上。
他看見許陵光本就白皙的臉上染了淡淡的粉色,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靈動地轉著,時不時朝自己這邊瞥過來一眼。
蘭澗便覺得一顆心都被那眼中的水色浸溼了。
再看西相王時,便覺得越發礙眼。
剛從夢境之中脫困的西相王顯然並不知道自己耽誤人談戀愛了,就算知道了,估計也是滿頭問號。
他現在一門心思想著趁著蘭澗還沒回來,將那兩個膽敢算計自己的小崽子捉住。
但很可惜,提前一步趕回來的蘭澗已經在花叢裡埋伏著,並且叫來了大批的援兵。
收到命令的傀儡已經從四面八方朝著渡星樓聚集。
西相王剛開始還有閒暇到處亂轉尋找羽融和妘風蹤跡,但隨著趕過來的傀儡越來越多之後,他逐漸應付得吃力起來。
眼看著密密麻麻的傀儡幾乎要擠滿了渡星樓,西相王一邊忙著躲閃,一邊咬牙下了決定——先撤。
雖然從踏進千金樓之後,他已經無數次萌生過這個想法,又無數次在誘.惑或者其他因素之下打消了念頭。
但眼下面對無數不知疲倦的傀儡,他也不得不再次打起了退堂鼓,保命為先。
沒錯,在如此多的傀儡圍攻下,西相王隱隱感受到了威脅。
心底的不妙之感越來越重,警鈴大作。
但他打算雖好,卻也沒有料到蘭澗已經悄無聲息地回了千金樓,並且已經在花叢裡設了埋伏。
蘭澗急著將這礙眼的人弄走,狹長的眸子眯了眯,在西相王與傀儡周旋的間隙裡,尋了個機會將丹藥彈入了西相王喉中。
為了不被對方察覺,丹藥在彈出的瞬間就化作了一團液體,在西相王啟唇的瞬間彈入了喉中。
西相王只覺得喉嚨忽而一癢,再去感受時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只是本能覺得不太妙,於是攻勢也愈發急迫起來。
甩開了纏鬥的傀儡之後,他也顧不上會不會驚動黑龍了,將手掌在刀刃上一抹,用鮮血開刃的長刀刀刃上有暗紅光芒一閃而過,之後西相王便拔刀朝著防護大陣噼砍下去。
這一次西相王沒有任何留手,一刀噼下,防護大陣晃動,雲中盤旋的黑龍也發出長吟聲,之後就疾速朝著西相王所在的方位趕來。
西相王看著防護大陣上被噼開的縫隙,十指成爪抓住了縫隙邊緣朝著兩邊狠狠一撕,硬生生撕扯出一道可以容人透過的縫隙之後,便閃身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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