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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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丹藥還是靈物,都很容易獲得。
鬱筠頷首表示自己記下了,之後從袖中取出一個幹坤袋推到許陵光面前:“傷勢既已大好,我就不便再久留。這幹坤袋裡是我這些年的積攢,不算多,但除了師父之外我再無其他親人,便請師父替我保管。”
說是保管,實則是與交代遺物也沒有區別。
若是這一去不回,這幹坤袋,便是她唯一留下的遺物。
許陵光頓了頓,並沒有接,而是看向聶玉芹道:“既只是尋人保管,我看聶道友更為合適。”
鬱筠看了聶玉芹一眼,眉頭蹙起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只是道:“也好。”
聶玉芹期待的眼神頓時有些黯淡。
這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細微的日光透過窗欞照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鬱筠披著光影起身,對許陵光盈盈一拜:“諸事已畢,徒兒這便辭別師父了,師父保重。”
許陵光見她去意已決,也不再攔她,只是拿出個小瓷瓶給她:“裡面的丹藥你或許能用得上,自己保重。”
鬱筠沒有推辭,收下了丹藥,目光輕輕掃過欲言又止的聶玉芹,最後落在了昭靈身上。
小崽努力噴了一晚上鳳凰火,實在是累得夠嗆,這會兒縮著爪爪團成一個紅色的毛球靠在許陵光腿邊,絨絨的小身體隨著唿吸一起一伏。
鬱筠手指在他腦袋上點了點:“也多謝你。”
昭靈睜開眼睛,歪著腦袋瞅她,然後將腦袋伸到她手掌底下蹭了蹭,不那麼響亮地“啾”了一聲。
不客氣!
鬱筠笑起來,重新站起身往外走,之前給許陵光送禮物的傀儡從角落走出來,搖搖晃晃地跟在她身後。
行至門口時,鬱筠腳步頓了頓,臉頰微側,卻沒有回頭,只輕聲說:“我走了,不必送我,也不要跟來。”
暗暗打定主意的聶玉芹這一句話定在原地,等人離開之後,才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
暮雲看著滿臉頹喪的小叔叔,不那麼走心地安慰說:“我看那個西相王也不怎麼厲害,漂亮姐姐要找的人連西相王都不如,肯定不會有事的,等她回來了,說不定你還有機會呢。”
他老氣橫秋地踮起爪爪,用力拍了拍聶玉芹胳膊,說:“我看好你哦。”
聶玉芹本來心情就不好,又被暮雲一番“安慰”,頓時獰笑一聲,將圓嘟嘟的小崽拎起來,兩隻手捏著他脹鼓鼓的腮幫子捏圓搓扁:“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暮雲被他捉住,掙脫不開,只能大叫:“許陵光救命!”
原本因為鬱筠離開而有些沉悶的氣氛,也在小崽的尖叫聲裡重新活躍起來。
許陵光嘴角翹了翹,身體倒向蘭澗一側,自言自語一般說;“我給的可都是保命的丹藥,鬱筠應該不會有事吧?”
蘭澗見他一臉擔心,衣袖底下的手握住他的,低聲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們可以跟過去看看,必要時候可以出手幫她一把。”
許陵光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自己打消了,他搖搖頭說:“我大概能理解鬱筠的想法,她應該不會希望我們插手。”
這畢竟是鬱筠、禁葵,還有鬱銑三個人之間的事。
這麼多年過去,愛恨情仇打成解不開的死結,唯有鬱筠自己才能揮刀斬斷。
旁人貿然插手,反而好心做壞事。
許陵光看了正和暮雲打鬧的聶玉芹,對方那張俊秀的臉上帶著流於表面的笑意,顯然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輕鬆。
但他估計也能理解鬱筠的想法,所以這一次,到底沒有再偷偷跟上去,而是在原地盼著鬱筠能平安回來。
許陵光倏爾一嘆:“只盼她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會愛惜自己。”
第477章 “我觀許兄面相,莫不是紅鸞星動了。”
許陵光原以為鬱筠離開之後,就會直奔郡主府。
但他一連等了幾日,不僅郡主府風平浪靜,就連扶風城都異常平靜。
反倒是西相王府鬧得人仰馬翻,叫人看了不少笑話。
據說西相王傷勢久久未能痊癒,整個扶風城數得上名號的醫修都被請去了王府。
但許陵光當時給他服下的丹藥是元九所研製,配方古怪刁鑽,又哪裡是輕易能被發現?
因為醫修流水一般被請去了王府,卻什麼也沒有探出來,只能歸結為西相王心氣鬱結生了心魔所致,叮囑他務必要平心靜氣,以免心魔愈深,走火入魔。
西相王哪裡能聽得進這樣的話,當即震怒,將人趕了出來,又令人往扶風城之外去尋醫修。
以至於這段時日但凡跟醫修沾點邊兒的人,都繞著西相王府走。
坊間更是對西相王這怪病議論紛紛。
那些百姓不知道西相王身的傷從何而來,但他之前搜查妖族時,命金鱗衛封鎖扶風城,早就惹了民憤,只是普通百姓得罪不起這樣的大人物,只能敢怒不敢言。
如今聽說西相王生了怪病,私底下都拍手稱快,說這是報應。
“說是報應倒是也沒有錯。”
許陵光坐在亭子裡,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頗為幸災樂禍。
邀他出門飲酒、順帶八卦的宮風月搖了搖摺扇,按著桌面傾身靠近他,壓低聲音問道:“許兄,你同我說句實話,西相王的傷,是不是你家那位做的……”
西相王府出了這麼大的亂子,宮風月等人自然也得到了訊息。
只不過比起一無所知的民間百姓,他們這些背靠大樹的天之驕子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宮風月就是聽說西相王之所以傷勢不愈、心魔纏身,是因他潛入千金樓意圖不軌,被千金樓主人給當場逮到了。
雖然雙方沒打起來,但西相王偷雞不成蝕把米,吃了不少啞巴虧。
“我怎麼聽說西相王是覬覦千金樓的異獸,趁著許兄和蘭樓主不在時潛入樓中,結果被千金樓的防護大陣困了太久,陷入幻境之中出不來,這才生了心魔?”
連嬅慢條斯理地剝了一顆葡萄,說起自己聽到的訊息。
一旁抱著劍的申屠酈說;“我聽說的和連嬅一樣。”
宮風月怎舌,徵詢地看向許陵光:“千金樓的防護大陣竟如此厲害?”
許陵光自然不好想說其中曲折,笑眯眯道:“你們聽說的也不算錯。”
見他賣起了關子,宮風月露出沒能吃到瓜的不滿,扇子合攏在桌沿上敲了敲,抱怨道:“許兄,你不實誠。”
許陵光攤手做無奈狀,卻半個字也不多說。
宮風月無奈,只得提起另一個話題:“那不說西相王了,說說九劫炁元丹,我聽符師叔說,這一次煉製九劫炁元丹十分成功,一爐竟足足出了四顆丹,其中還有兩顆中品。”
“據我所知,符師叔那邊只有兩顆,另外兩顆是在蘭樓主那兒吧?”
除開西相王府鬧出來的樂子,如今能讓扶風城各方勢力暗流湧動的訊息,就是這兩顆九劫炁元丹了。
符吉玉那邊的兩顆九劫炁元丹已經放出風聲來,一顆她自己留著,一顆則交由金藥堂保管,成為了金藥堂的鎮堂之寶,輕易不會動用,自然也不會對外售賣。
而另外兩顆九劫炁元丹,她雖然沒有明說去處,但有心人早已經打探出當初為她護法之人乃是千金樓主人。
九劫炁元丹乃是能助洞虛境甚至通玄境大能續命突破的九品丹藥,而千金樓主人的修為深不可測,更是沒有絲毫壽命將至的景象,所以多半是用不上這丹藥的。
他手中有兩顆九劫炁元丹,就算自留一顆中品,也還有一顆下品可能對外拍賣。
因而這段時日千金樓的生意可謂火爆,不少人明裡暗裡都想打探千金樓預備如何處置這兩顆九劫炁元丹,但都被莊順和林玟模稜兩可地擋回去了,連半點口風都沒透露出來。
——因為這丹藥在許陵光手裡,他還沒想好要不要賣掉一顆。
莊順和林玟沒得到指示,自然也沒辦法給出回復。
許陵光倒也沒想刻意隱瞞,宮風月問起,他就頷首道:“準確地說,是在我手裡。”
宮風月原只是隨口一問,畢竟九劫炁元丹誰不想要呢,但僧多粥少,宮家目前也並不急需這丹藥,便也沒有打算費太大的功夫去爭搶。
他想著許陵光與千金樓主人關係匪淺,正好先打探一下千金樓的態度,若是價格太高,他就早點寫信通知他娘,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結果許陵光說什麼?
宮風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側臉側臉,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麼東西在你手裡?”
許陵光還是笑:“九劫炁元丹。”
連嬅和申屠酈也不淡定了。三雙眼睛直勾勾盯住許陵光。
申屠酈直言直語,有疑惑就問:“九劫炁元丹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若是早知道這個訊息,那些修士就不會傻傻去千金樓打探訊息了,估計要滿城追著許陵光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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