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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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個深唿吸,給自己打氣。
幾次接觸下來,他發覺蘭澗其實脾氣算不錯的,只不過話有點少,聲音有點冷淡,再加上體型十分有震懾力,所以才會給人一種冷漠不好親近的錯覺。
許陵光做好了心理建設,才踏入了洞穴之中。
前天來時他只在外面停留,今天卻要更加深入。越往裡走許陵光才越發覺這根本不是什麼洞穴,而是一座地下宮殿。
整座宮殿應該就在進來時看見那巍峨群山之中,從外面的洞穴進來之後,會有段長長的走廊,走廊以不知名的白色石材鋪設,左側是流水,右側是一棵樹冠遮天蔽日的巨樹。
那巨樹離許陵光並不近,但因為太過巨大,所以即便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仍然可以看得清楚。許陵光目測樹幹至少有十米以上,無數的枝椏從粗壯的樹幹朝著四周延伸,如同一把巨傘一般,最頂端的枝椏,甚至伸入了雲層之中。
許陵光從未見過這麼大的樹,它看起來比從前在電影中看見的世界樹更加高大、神聖。
他駐足看了很久,才繼續往前走。
石徑連線著兩個洞穴,石徑盡頭是另一間小一些的廳,裡面的陳設精緻奢華,顯然是用來待客的地方。
許陵光沒有再往前,規規矩矩在廳中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蘭澗過來。
片刻之後,蘭澗就出來了。
許陵光有些拘謹地起身問好:“蘭族長。”
“跟我來。”蘭澗朝他頷首,便轉身往更深處走去。
許陵光有些忐忑地跟在他後面,眼睛餘光一直在觀察四周。
蘭澗帶著他去了一間更為寬大的房間,房間內陳設不多,但每一樣都非常精緻,即便許陵光也能看出來其價值不菲。
按理這位於山中深處的房間應該多少會有些昏暗,可實際上房間頂端開鑿了無數的透光孔,陽光從透光孔中照射進來,在地面投下一個個圓形光斑。許陵光總覺得那些光斑形成的圖案有些眼熟,看了半晌才意識到,這好像是他曾經看到某種星宿圖。
——房間頂上的透光孔竟然是按照天上星宿來排列的。
許陵光深吸一口氣,帶上了專業的服務行業笑容詢問:“我要怎麼做?”
蘭澗在房間中央巨大的白玉床上趴下,指了指一側牆壁上的多寶架:“需要用到的工具以及油膏都在那裡,步驟和注意事項我都羅列了,你自己先看,有不明白的再問我。”
許陵光走到架子前,發現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罐子以及許多看不出用途的用具。
架子前的桌子上放了幾張紙。
許陵光坐下,拿出紙張認真閱讀,但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從認真專注,變成了一種難以描述的微妙。
他忍住了沒有回頭,但卻忍不住心裡蓬勃的吐槽欲.望。
難怪,難怪蘭澗要找他幫忙。
他前天還在想不就是梳梳毛嗎有什麼難度,現在才意識到自己太天真了。
蘭澗那一身比最好的綢緞還要順滑光澤的皮毛果然不是憑空得來的。
無數的金錢才能砸出一身貴氣這句話誠不欺他。
許陵光瞪著眼前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工具以及油膏用途和注意事項的紙張,逐漸變得面無表情。
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嗎?
蘭澗這哪裡只是梳理毛髮,分明是要做賽級洗護。
不對,賽級洗護都沒這麼繁瑣麻煩的步驟。
錢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之前許陵光還覺得只是照顧三個幼崽就拿了這麼多錢有點虧心,現在看著這重如泰山的三張紙,覺得還是要少了。
那麼大一隻乘黃,按照這個步驟,清潔、梳毛、塗抹油膏,再清潔,再塗抹油膏,再清潔,再梳毛,再塗油膏……他就是從早幹到晚,從天亮幹到天黑都未必做得完。
別問他為什麼要塗這麼多油膏,因為蘭澗就是有很多油膏,清潔的、保溼的、增加光澤度的……各種用途都有,多得數不清,甚至都可以開個上古神獸毛髮洗護店了:)
第45章 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靈石的光芒
許陵光在心裡狠狠吐槽了一通,但該乾的還得幹。
誰讓眼前的是金大.腿呢,想抱緊大.腿自然得多付出一點,或者勞動力,或者美色,或者生命。
他既沒有美色,也捨不得一條小命,只好狠狠出賣勞動力了。
這麼想著,許陵光仔仔細細看完各種工具和產品的說明書以及注意事項,就開始給乘黃做毛髮護理的龐大工程了。
他得先用特製的玉梳將蘭澗全身上下的毛毛梳通,確保沒有任何打結,才能進行後續的步驟。
剛開始梳理背上的毛髮還好,他只是感慨蘭澗這一身皮毛養得真是好啊,銀白色的毛從指間劃過,如流水一樣順滑,每一根毛都散發著金錢的香味。
許陵光本著自我安慰的心理,偷偷摸摸多模了幾把。
以後出去行走江湖吹牛逼,他也是摸過乘黃的人了。
而且他想起在《山海經》裡看到的,說乘黃騎之壽兩千歲,就有點躍躍欲試。不知道他趁著梳毛的時候在乘黃身上騎一下,算不算騎了,能不能讓他活個兩千歲。
不過許陵光猶豫許久,還是沒敢作這個大死,壓下了該死的好奇心,轉而去梳四肢、頭部以及尾巴上的毛。
許陵光神經已經是比較粗的了,但當他給蘭澗梳尾巴上的毛毛時,還是感到了一絲絲的尷尬。
他以前在朋友的寵物店幫過忙,如果是給一隻貓梳毛,那肯定是要從頭梳到尾巴,連肚皮都要翻過來梳一梳,但眼前這隻顯然並不是貓,而是一只可以跟人正常交流的上古乘黃。
妖族都可以變成人形,那乘黃沒有道理不能。
許陵光小心翼翼地梳著尾巴上的毛,越梳動作越慢,開始思考等尾巴上面的毛梳完了,要不要把尾巴抬起來梳一梳下面的毛。
但這樣也太怪了吧……
梳了尾巴下面的毛,那腹部的毛要梳嗎?
如果腹部的毛也要梳,那豈不是會看見乘黃的那啥部位。
許陵光:……
不知道乘黃和普通動物有沒有區別,應該會比普通動物更大吧?畢竟乘黃的體型就擺在這裡。
但許陵光轉而又想到貓科動物的丁丁,很多大型貓科動物雖然體型大,但那方面都是又小又快的。
這東西似乎和體型並不一定成正比。
該死的好奇心又開始作妖了,就在許陵光躍躍欲試想要將尾巴抬起來,就聽蘭澗說:“可以了。”
他的聲音依舊很冷,像玉石的質感,但不知道為什麼許陵光從裡面聽出了一絲緊繃和不自然,但也只是一瞬間的感覺,之後蘭澗沒再出聲,他又不太確定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蘭澗叫了停,許陵光只好轉移陣地,去給他梳理脖頸以及前爪的毛。
蘭澗的身形太大,即便是這麼趴著,頭部都到了許陵光胸口位置。許陵光要給他梳理頸部的毛毛,只能半跪著梳理。
但這樣一來,兩人就靠得非常近。
蘭澗微微仰起頭方便他梳理,許陵光半跪著傾身靠過去,幾乎能聞到他毛髮間淺淡的香氣,非常清淡的一種木質香,有些像外面那棵高如雲端的巨樹給他的感覺。
清冷,遙遠,若即若離,如在雲端。
許陵光屏住唿吸,小心翼翼地將脖子及其下方的毛髮梳順。
等把毛毛全部梳理一遍之後,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許陵光歇了一會兒又喝了口水,就拿出銼刀,開始給蘭澗磨爪子。
他坐在玉床上,膝蓋上鋪了一塊柔軟的墊子,然後蘭澗就把爪子放上來,許陵光用特製的銼刀慢慢地將過於尖銳的爪尖打磨圓潤。
巨大的爪子手感非常好,成年乘黃的肉墊沒有幼崽柔嫩,但摸起來仍然帶著溫熱的彈性,尤其是爪爪上的毛要短許多,摸起來手感光滑柔軟,非常舒服,許陵光都想把臉埋上去試試了。
但面前的是金大.腿不能得罪,所以他只能遺憾地遏制了這個膽大包天的想法。
他專注地打磨爪鉤,偌大房間裡只有銼刀摩擦的細微聲響以及淺淺的唿吸聲,許陵光手裡幹著活腦子卻在漫無邊際地放飛,他沒話找話地問:“為什麼不先用剪刀減掉一下再打磨?”
他給小貓咪剪爪子都是直接用剪刀剪的。
蘭澗垂眸看他一眼,淡聲說:“用剪刀容易噼叉。”
“……”
許陵光動作頓了下,您還真是怪精緻得嘞。
磨完爪子之後,就要開始上油膏,這是個非常繁瑣且耗費精力的工序,需要許陵光集中注意力,後面他幾乎沒有時間再天馬行空地瞎想。
等他終於把所有的油膏都用了一遍,開始給蘭澗嵴背上那一對角也塗抹上護理的油膏之後,頭頂的陽光早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亮起來的不知名寶石。
許陵光深吸一口氣,看著被自己打理得比之前更為油光水滑的巨大乘黃,雖然累,但多少也有一些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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