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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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烽低下頭,微微湊近他臉側:“你就沒看出來……”
溫熱的吐息拂過東陽離耳廓,東陽離下意識誤會了,出手如電捂住了柴烽的嘴,然後心虛地朝許陵光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惱道:“這麼多人看著呢!你不要臉我還要臉!”
柴烽帶著笑意的沉悶聲音從指縫間傳出,續上了沒能說完的話:“……你一直跟陵光兄在一處,礙了重雪前輩的眼?”
東陽離一愣,回過神來後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被柴烽捉弄了,他用劍柄狠狠在柴烽腰際戳了一下出氣,然後才將信將疑道:“不能吧,不就是多說了幾句話,怎麼就礙眼了?”
他偷偷摸摸瞥了雪人似的蘭澗一眼,懷疑道:“好歹也是洞虛境的大能,心胸氣量不能如此狹小吧?”
柴烽意味不明道:“修為高低和心胸氣量又不能劃等號。”
“總之我們與聶玉芹先去酒樓。”
柴烽說完就拉著東陽離去跟許陵光告別,表示接下來分頭行動。
許陵光見狀只能稀里煳塗地應了,等三人往另一頭走了,他才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看向站在身邊的人:“你把人支走的?”
蘭澗不承認也不否認,只牽住他的手往官衙走。
許陵光哭笑不得道:“我與東陽兄好久才見一次。”
蘭澗瞥他一眼,依舊不說話。
許陵光想了想停下來,在蘭澗疑惑的眼神裡迅速觀察了一下左右後,然後在蘭澗嘴角蜻蜓點水般輕觸了一下。
之後他若無其事的拉著蘭澗繼續往前走,聲音隨著風飄進蘭澗耳中:“這個就當補償。”
於是蘭澗醞釀了一肚子的酸意,就這麼輕飄飄地隨風散去。
兩人將雙頭熊送去了官衙,告知官府盤盤山的妖族已經盡數被剷除之後,就往酒樓去與東陽離三人匯合。
東陽離已經點好了菜,見許陵光和蘭澗來了,又將一份菜牌推到兩人面前:“你們再看看要不要加什麼,我今晚可是要了不少好酒,咱們不醉不歸。”
氣氛都到這兒了,不喝點確實說不過去。
兩人舉杯一碰,索性開懷暢飲。
蘭澗坐在一旁,指尖端著一盞酒,聽著幾個喝嗨的人嘰裡咕嚕說一些重複的廢話,嘴角也跟著彎起弧度。
不過他開心了,被收進袖裡幹坤的司淵就不怎麼開心了。
被收進袖裡幹坤之後他原本是失去了意識的,但是濃郁的酒香硬生生把他燻醒了。
恢復意識的司淵意識到自己在哪裡,頓時就鬧騰起來,在蘭澗袖子裡拱來拱去,大聲嚷嚷:“放老子出去!聽見沒有!”
許是席間氣氛太好,讓蘭澗也有些懷念好友,司淵一通嚷嚷之後,蘭澗還真將他給放了出來。
猝不及防被從袖裡幹坤放出來的司淵狼狽地在地毯上打了個滾,接著又動作極快地翻了個身爬起來,鼻子一聳一聳地看向桌上的酒罈,絲毫不客氣的就要伸爪去拿。
結果爪子還沒碰到,酒罈就被東陽離給拎走了。
東陽離喝了不少酒,正上頭著呢,就看見了此生大敵出現在眼前,當然不能讓他如意。
他一上一下拋著酒罈,道:“喲,哪裡來小崽子,毛都沒長齊就想喝酒?”
眾所周知,人越缺什麼就越想補什麼。
司淵一直很嫌棄自己這具圓滾滾一點都不威武的身軀,東陽離的話可是戳在他脆弱的小心臟上了,當即就爆跳如雷,指著東陽離的短髮說:“你才是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我的毛可比長多了!不信比比!”
“比就比!誰怕誰!”
東陽離也是喝多了,被司淵這麼一激,竟然真要跟司淵比一比誰的毛更長。
幸好旁邊的柴烽還有理智,將人按住道:“我看你是喝多了,被個小崽子兩句話就繞進去了。”
小崽子司淵氣得朝他齜牙,脖子上的毛毛全都炸了起來:“你再叫一聲小崽子試試?”
一旁蘭澗終於聽夠了幼稚的鬥嘴,伸出手捏著司淵的後頸將他提起來,要笑不笑地說:“你對自己總是沒有清晰的認知。”
司淵聽不懂,但是司淵知道這肯定不是好話,氣得吹鬍子瞪眼,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嗚聲。
不過因為他這副身體確實還處於幼崽階段,即使是威脅的吼聲,聽起來也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反而顯得有些稚嫩可愛。
叫蘭澗想起兩人幼年時,司淵也是這麼一副愚蠢但又有幾分清澈的樣子。
蘭澗於是屈指在他的獨角上彈了一下,警告道:“不許再惹事,不然就把你收進袖裡幹坤。”
這個威脅顯然很有效果,張牙舞爪的司淵頓時老實下來,他不甘心地瞪了同樣被柴烽拉住的東陽離一眼,再次提要求:“那我要喝酒!”
蘭澗很是大度地滿足了好友的要求,拎著他懟到了酒罈邊:“隨你。”
司淵看著面前散發著香氣的酒罈,在繼續打架和喝酒之前,終於屈服選擇了後者。
第507章 “誰在暗算我?”
黑糰子一頭扎進了酒罈裡,滿足地開始咕嘟咕嘟喝酒。
司淵之前經過人類城池的時候,就見過那些人族喝酒,這種透明的液體聞起來非常誘人,司淵當時很想嘗一嘗,但是那些人族一看見他,要麼是嚇得落荒而逃,要麼就直接拔劍喊打喊殺。
司淵沒喝到酒,反而莫名其妙的打了幾場架,實在是受了不少窩囊氣!
今天好不容易看見酒了,司淵自然不願意放過這個絕佳機會。
由於酒罈開口太大,司淵又喝得太過豪放,整個腦袋都鑽進了酒罈裡,不過片刻,一罈酒就被他喝了個精光。
司淵滿足地打了個嗝兒,頂著酒罈坐起來舔了舔嘴巴,咕噥道:“那些人族這麼喜歡喝,我還以為是什麼瓊漿玉液,結果也不過如此嘛。”
他說完用力晃了晃腦袋,又嘀咕道:“我腦袋怎麼這麼沉?天怎麼這麼黑?”
說著他就警惕起來,頂著酒罈勐地跳起來,身體趴伏在地擺出警戒的姿態:“誰在暗算我?”
他這一番唱唸做打動靜實在不小,引得桌上其他人紛紛看過來,東陽離毫不猶豫嘲笑道:“酒量不行,還學別人連壇豪飲,這就開始發酒瘋了?”
司淵雖然醉了,但是耳朵還好使著,他一聽見東陽離的聲音就開始炸毛,並且懷疑是東陽離暗中暗算了自己,於是用力甩了甩頭,軟綿綿的爪子用力在桌面上拍了拍,想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有氣勢一些,結果一開口就大舌頭:“你你你竟敢暗算我!”
東陽離故意學他說話:“我我我我沒有暗算你,是你你你你酒量太差。”
司淵氣得直蹦,但酒罈子還套在腦袋上沒取下來,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摸瞎勐甩頭,甕聲甕氣地嚷嚷道:“你有本事不使陰招,我們光明正大地打……打一場!”
東陽離酒都不喝了,就看他樂子,趁著司淵被酒罈罩著頭,伸手去戳他屁.股:“你先自己把酒罈取下來,能看見我在哪兒嗎?”
司淵被戳了屁.股,越發暴跳如雷,一陣勐烈甩頭之後,終於甩掉了罩在腦袋上的酒罈重見光明。
他第一反應就是去咬那隻膽敢戳自己屁.股的爪子,但東陽離的反應也很迅速,立刻就收回了手,一人一獸眨眼之間過了好幾招,打成了一團,拉架都拉不及。
許陵光縮回落空的手,順便將滾落在地上的酒罈扶起來,無語道:“隨他們去吧,等會就打累了。”
說完又見蘭澗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戳戳他的胳膊:“你怎麼也不拉拉架?”
蘭澗瞥一眼和東陽裡打得難捨難分的司淵,面無表情道:“司淵酒量極差,等他自己酒醒就好。”
這一看就很有經驗了。
許陵光聽從了建議,招唿柴烽和聶玉芹繼續喝酒吃菜,至於還在你來我往過招的一人一獸,就隨他們去吧。
等酒菜吃完,那邊的打鬥也終於有了頹勢。
不管是東陽離還是司淵顯然都疲了,加上酒意上湧,兩人雖然還在過招,但力道都軟綿綿的,到了後來兩個你咬著我的胳膊,我拽著你的尾巴,就這麼疊在一起睡了過去。
柴烽見鬥毆終於收尾,鎮定地起身上前掰開司淵的嘴巴,將東陽離佈滿牙印爪痕的手臂解救出來;又掰開東陽離的五指,將被扣掉了鱗片的尾巴也鬆開。
然後他扶著東陽離起身,道:“我先送他去房間休息,只能明日酒醒再去陵光兄住處叨擾。”
許陵光也沒想到這倆人菜癮還大,道:“好,正好天色也不早,我們明日再敘。”
酒樓就有方便客人留宿的客房,東陽離與柴烽留宿,許陵光看看在地上攤成一灘的司淵,問蘭澗道:“我們回去還是也在這裡留宿一晚?”
蘭澗想了想道:“你我回去一趟,司淵和聶玉芹先留在此處。”
許陵光還疑惑這麼著急回去一趟做什麼呢,就聽蘭澗又道:“明日不是要請東陽離二人去做客,家裡還沒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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