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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澗看他一眼,垂下眼想了想,道:“晏如,靈均,聞天,都是寓意不錯的名字。你們若是覺得不錯,可以擇個自己喜歡的做名。”

說完之後,這三個小妖眨了眨眼睛,神色茫然注視著自己,後知後覺意識到小妖可能並不明白其中的寓意,又解釋道的:“‘環堵蕭然,不蔽風日;短褐穿結,簞瓢屢空,晏如也’,乃安然自得之意。”

“‘名餘曰正則兮,字餘曰靈均’, ‘靈’意為神善、美好;‘均’意為公平、調和。”

“‘鶴鳴於九皋,聲聞於天’,有道途坦順之意。”

果然在蘭澗一番解釋之後,幾個小妖的眼睛就越來越亮,聽完之後齊齊點頭:“那就這幾個好了!”

不過誰用哪個名字又是一個問題,幾個小妖嘀嘀咕咕交流了一番之後,最後終於商量好,定下來兔子精叫司靈均,大灰叫司晏如,黃鼠狼精叫司聞天。

三個小妖得了新名字,又跟許陵光請教了名字分別怎麼寫之後,學著許懷樸齊齊道了一聲謝謝“師父師孃”,就歡天喜地地捧著寫著自己名字的紙張到處去炫耀了。

許懷樸倒是還想在師父師孃面前磨蹭一會兒,但是無奈三個小夥伴實在太過興奮,不由分說的將他給拖走了。

許陵光看著小妖們的背影,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情,皺著眉想了半天總算是想起來了,一拍蘭澗的大.腿道:“糟了,忘了把新買的衣服給他們了。”

許陵光只好又拉著蘭澗追過去找小妖們。

剛走近就聽見司淵抬高的聲音:“司靈均,司晏如,司聞天?”

“這什麼意思?怎麼這麼繞口?”

墨鱗大王立刻表示了自己的不滿:“怎麼不用我給你們取的名字?”

兔子精生性膽小,面對大王的質問很是戰戰兢兢,拼命垂著腦袋,一雙長長的耳朵都快耷拉到胸口了。

黃鼠狼和大灰則是對視一眼,猶豫著是該委婉一點呢還是直接說大王取得名字太難聽了他們不喜歡。

就在小妖們面面相覷空隙裡,東陽離的聲音插進來,他呵呵冷笑著伸指頭戳了司淵一下:“你讀過書嗎就給別人取名字?你取的都什麼小貓小狗名,之前在飯桌上我看他們開心都不好說。”

“你有點自知之明吧,沒事幹就多讀點書,提高一下文化水平。”

司淵可不覺得自己文化水平低了,他覺得東陽離又在挑釁自己,氣得一蹦三尺高:“你憑什麼說我沒文化?”

東陽離一擊必殺,問他:“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司淵一頓,之前的氣勢洶洶蕩然無存,整個獸遲疑地縮成一團,沒什麼底氣用爪子在地面上扒拉:“怎麼不會寫?墨就是黑的意思,黑字怎麼寫來著?”

爪子在地上扒了半天,也沒巴拉出個像樣的字兒來,最後終於惱羞成怒道:“我不會寫又怎麼樣?!”

東陽離隨手掏出一本塞進他懷裡,充滿同情地看著他:“不怎麼樣,文盲不可恥,可恥的是文盲還不願意學習,好好看點書吧,啊?”

說完就心情愉悅地拉著柴烽火速跑了。

第523章 “對,怎麼,你準備不吃飯報復我?”

備受打擊的文盲麒麟在原地縮成一團,他看看塞在懷裡的書,上頭寫著兩個大字,也不認識。

司淵:“……”

許陵光都忍不住同情他了,打圓場道:“不認識字沒關係,好好學習就行了,遲早會認識的。”

司淵蔫蔫地抬起頭問:“我以前認識字嗎?”

這個問題許陵光就不清楚了,於是看向蘭澗。

蘭澗想了想,說:“……認識。”

但他語氣實在太過遲疑,別說司淵了,就是其他人也聽出其中的猶豫。

許陵光小聲問他:“不是吧,司淵以前也是個文盲?”

蘭澗面無表情道:“他從小就喜歡打架,不愛看書。”

兩人的悄悄話讓司淵聽見了,他憤憤拍地而起,道:“你們不要瞧不起人!不就是認字嗎?我馬上認給你們看。”

說完之後就氣沖沖地抱著懷裡的書跑掉了。

被大王拋下的四個小妖對臉懵逼。

“大王生氣了,怎麼辦?”

“應該不要緊吧?又不是我們惹他生氣的。”

“還是早點睡吧,我今晚要去河裡洗個澡,明天穿新衣服。”

“但是明天還要幹活,新衣服會弄髒吧?”

“對哦,那等房子建完再穿好了……”

小妖們嘀嘀咕咕商量完,非常禮貌地跟許陵光一行道別之後,就結伴回了還沒建完的新房子。

客人們陸續離開,吃飽喝足的小崽們不肯再遛彎,一個個偷懶掛在了聶玉芹身上,最後被聶玉芹無語地抱回族地去了。

熱鬧的小院子逐漸變得安靜下來,只剩下許陵光和蘭澗兩人。

許陵光側臉看一眼男朋友:“你會不會覺得太吵啊?”

蘭澗平日都喜安靜,但許陵光卻很喜歡這種大家聚在一起鬧哄哄的景象,就算大家各玩兒各的,他看著也覺得開心。

蘭澗想了想說:“是有點吵。”

平日裡幾個小崽已經足夠吵鬧了,現在又多了個一個司淵,四個山野小妖。

這處小木屋就沒有安靜的時候。

“不過我並不討厭。”

蘭澗看著面前的青年,青年微微仰起的面孔瑩白,烏黑的眼眸中裝著兩輪月亮,整個人包裹在月光之中,看起來柔軟而美好。

蘭澗俯身擁住他,在他耳旁輕聲道:“你看著他們,就像我看著你一樣。”

只是看著,就已經感到滿足。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東陽離和柴烽在哀牢山滯留了十日,在親眼看見小妖們的新房子完工,又喝了一頓喬遷酒之後,就跟許陵光提出了告辭。

難得有朋友來家裡做客,許陵光留他們多玩幾天,東陽離卻只能不情不願地拒絕:“我倒是還想玩幾日,不過師父傳訊來,說莊中有大事要召集弟子商議,我們必須要回去了。”

東陽離拱拱手道:“只能來日再會了,等宗門事畢,我和柴烽也來這哀牢山尋一處地界,建個小房子和陵光兄做鄰居。”

既是宗門有事,許陵光自然不好再留,拱拱手送二人離開。

等人走了,躲在屋子裡的司淵才從窗子裡探頭來,非常不屑地哼了一聲:“這個煩人精可算是走了!”

許陵光沒接話,而是用非常有深意的目光盯著司淵看。

司淵被他看得渾身發毛,身體不由往窗子後藏了藏,神色警惕道:“你知道是什麼眼神?”

許陵光笑得不懷好意:“準備把你稱斤論兩賣了的眼神。”

司淵:???

他看向蘭澗,生氣道:“你怎麼不管你道侶!不是說我們是好朋友嗎?”

蘭澗面無表情看他一眼,沒接話。

司淵頓時更加不安了,警惕地又往後退了退:“你不會真想把我賣了吧?”

他這段時間也弄明白了,麒麟是很珍貴的,如果真要賣掉,說不定能賣不少錢。

司淵真情實感地為自己的未來感到憂心。

許陵光見他都快縮到牆角去了,也就不嚇他了,而是道:“前日趙掌櫃送來的訊息,很可能發現了鎏洙師父的蹤跡。 ”

司淵茫然地望著許陵光,第一反應是想問“鎏洙是誰”,但開口後卻變成了:“她在哪裡?”

許陵光說:“訊息是從西涼城傳來的,聽說最近城中出現了一個十分厲害的年輕女修,不僅劍術絕頂,還有一手不知師承出神入化的煉丹術。看隻言片語的形容,很像是鎏洙師父,我和蘭澗打算去看看。”

司淵再一次嘴巴比腦子快:“我也要去!”

說完之後自己都愣了一下,鎏洙是誰,他幹嘛要去?

結果許陵光卻道:“我還在思考要不要帶你去。”

西涼城乃是鬱家之前鎮守的城池,雖然後來鬱銑與淮安郡主成婚,鬱家也隨之遷回了扶風城。但當時回去的只是鬱家直系,旁系大部分仍然留在了西涼城。

許陵光這次去,一是為了驗證鎏洙師父的訊息,二就是想順路打探一下鬱筠的行蹤。

雖然之前猜測鬱筠已經安全脫身,但是這麼久都沒有訊息,許陵光偶爾想起難免掛懷。

鬱筠報仇之後無處可去,說不定會回西涼城。

不過帶不帶司淵卻是個問題,最穩妥的方式自然是把司淵和小崽們一起留在族地。

畢竟司淵現在無法化形,性格又遠遠不如小崽們安分乖巧,要是帶他出了門,中途司淵忽然靈機一動,什麼時候偷偷跑了他們可能都不知道。

雖然司淵現在修為也不算差,面對普通小妖和修士尚有自保之力,但難保不會有人認出他的身份,從而引來人族大能的追捕。

不過要想讓司淵老老實實待在族地其實也不太現實。

說來說去,司淵現在完全沒有記憶,又不能幻化人形,還不如小崽們聽話,就是個得時刻放在眼前盯著的定時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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