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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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澗卻及時拉住他:“別急,等晚上休息的時候再試,你現在折返回去,宋南出說不定會發現端倪,到時候又如何跟他解釋?”
系統的存在是無法跟別人透露的,許陵光想了想,只得先聽他的,用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聽你的,我們先去審蛇女。”
許陵光磨了磨牙:“它釋出了這麼多工,唯一一個我真想去完成的,就是弄死禍鬥了。正好也可以拿這個任務試試水。”
他語氣再次變得沉重,一字一頓道:“我懷疑我完成的任務越多,它的能力會越強,功能也就會越完善。”
不然最開始的時候明明是個睜眼瞎,現在卻連他在無間城都能發覺了。
竟然還發布了讓他擊殺城主,摧毀無間城的主線任務。
許陵光想到外城那些單純天真的小妖們,牙齒用力咬住,咯咯作響。
他不明白除了是妖族,這些小妖有什麼錯,系統竟然釋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任務。
說蘭澗是反派,可他看系統行事才更像反派。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關押蛇女的地牢。
地牢位於王宮地下,久未使用,瀰漫著一股不太好聞的潮溼黴味,蛇女就被關押在地牢盡頭的牢房,不僅牢房本身以堅固的材料製作,四周還佈置了防止她逃脫的陣法。
除此之外,還有八個守衛分兩班守著她,以防同夥來劫人。
帶著許陵光前來的護衛出示了令牌,地牢的守衛這才放行,讓兩人進去。
許陵光沿著狹長的走廊走到底,就看見了被鎖鏈鎖住手足吊在半空之中的蛇女。
蛇女看見他,嘶嘶吐了吐舌信:“看來你很迫不及待啊,這麼快就來看我了。”
一直裝死的系統忽然跳了出來,許陵光現在確實有些沉不住氣。
他並沒有否認,而是託了兩張凳子,和蘭澗一人一張坐下,問道:“你考慮好了嗎?”
蛇女眼睛轉了轉,狡猾笑道:“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不如你先將我體內的毒素排出來,等我好了,自然聽你調遣。”
這如意算盤打的,算盤珠子都崩許陵光臉上了。
他嗤地笑了聲,神色驟然沉下,道:“你以為你都被關在這裡了,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可能是跟小崽們一起待久了,許陵光臉上總是帶著三分笑容,一看上去就是個性格溫和好相處之人。
親和力太強的氣質很容易給人一種錯覺,讓人下意識覺得這個人很容易拿捏。
就像現在的蛇女,她渾然忘了當時自己是如何敗在對方手上的,還自以為聰明的可以坐在桌上跟許陵光談條件。
許陵光猝不及防地翻臉,終於讓蛇女想起了當時慘敗的心悸,頓時不敢再拿喬,語氣也跟著軟和下來:“你若是當真能解主上留在我體內的毒,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許陵光道:“不止如此,你應當常去登天樓吧,你帶我們去一趟。”
蛇女沒想到這個銀狐如此膽大包天,竟主動要求去登天樓,她臉頰上的肌肉一陣抽搐,聲音再次變得尖利起來:“我帶你們去登天樓?那跟去送死有什麼區別?若是叛主被主人捉住,還不如死在你們手裡舒坦。”
許陵光見她臉上都是驚恐之色,也沒有再步步緊逼,而是換了個方向道:“這禍鬥也不過如此,你們為何如此懼怕他?那登天樓中有何恐怖之處?”
蛇女聽見他無知的話頓時嗤笑,她眼珠動了動,到底擔心許陵光真會不知天高地厚,逼著自己帶他去登天樓,乾脆實話實說道:“你們以為主上為何一直在登天樓中不出?”
許陵光適當露出好奇的表情:“為何?難道不是命不久矣,怕死才躲在登天樓中不敢出來?”
蛇女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道:“你這話……怕是做夢來得更快一些。”
“主上之所以不出登天樓。是因為整個登天樓都可以說是他的身體,以癘瘴林為界,踏入癘瘴林之後的地界,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
“你竟然還主動要去登天樓,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你要想找死可以自己去,別拉上老孃,老孃可以死,卻不想死在癘瘴林裡,變成噁心的骷髏。”
這倒是個非常重要的資訊,許陵光目露沉思之色:“整個登天樓都是禍斗的身體?”
“可據我所知,蜚並不是這樣的。”
蜚雖然也是上古兇獸,但主要是自帶疫氣,走到哪裡疫氣就散播到哪裡。
在許陵光看來就是個行走的生化武器。
可這個生化武器的弱點也非常明顯,那就是他的主要攻擊方式都是依靠疫氣,也就是用毒。對於不怕毒的生物而言,蜚就喪失了所有優勢。
蜚狀如犀牛,比起麒麟乘黃這些肉.體強橫的上古神族而言,身體素質差了太多。
甚至可以說就是個玻璃大炮。
但現在蛇女卻說整個登天樓都是禍斗的身體……許陵光道:“這個訊息你是如何知道的?禍鬥告訴你的?”
“這還用說?”蛇女白眼都要翻到腦袋頂上去了:“我長了眼睛,會自己看。”
整個癘瘴林以及登天樓,全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這種掌控甚至已經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一個起心動念之間,整片癘瘴林和登天樓都會按照他的心意變化,那些被困死在其中的骷髏亡魂也都要為他所用。
雖然主上從未明說過,但凡是有幸去過登天樓拜謁的妖族都暗暗猜測,懷疑整個登天樓都是主上的身體所化。
所以他們每次被召見時,既然榮幸,也恐懼。
但凡惹了主上生氣的人,都沒有再走出過癘瘴林,他們被永遠地留了下來,成為癘瘴林或者登天樓的一部分。
蛇女就親眼見過一個沒能完成任務主上的大妖,前一日被召見,卻再也沒走出來過。
隔了兩日她去覲見時,卻看見主上腳邊跪趴著一具骷髏,雙手高高舉起,捧著一根燃燒的白蠟。
白蠟不知燒了有多久,融化蠟油順著柱身流下來,在骷髏的手掌心中堆疊了厚厚一層蠟跡。
而那骷髏身上所穿的衣裳,與那個大妖一模一樣。
甚至她還看見對方空蕩蕩眼窩裡還有兩顆粘連的眼珠,當她回稟完之後離開時,看見主上一揮手,那骷髏就跟蠟燭一樣化作了一灘腐水,只剩下兩個猶帶恐懼絕望的眼珠滾落在地上,被四周蜂擁上去的食人紅藻爭相搶食。
那一幕讓蛇女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也由此對主上更加畏懼。
許陵光卻道:“眼睛會被矇蔽,你怎麼知道這不是禍鬥故意製造出來矇騙你們的假象?”
蛇女不可置通道:“主上為什麼要故意製造假象矇騙我們?”
許陵光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就像我說的那樣,他命不久矣,擔心你們這些下屬造反,所以故意製造假象嚇唬你們。”
他慢慢悠悠道:“不然我實在想不通,一個能屠了半城的大妖,為何要將自己困在一座小小的高塔之中?”
“我看他不是不想出來,而是出不來吧?”
第594章 “走吧,我們去逮下一個。”
這一番話完全開啟了蛇女的新思路,因為對主上的畏懼,她從不曾想過背主之事,更不敢妄自揣測主上。
可現在被許陵光這麼一說,她竟然覺得對方的話好像……似乎也有那麼幾分道理。
主上確實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踏出過登天樓了。
甚至很多時候他們去拜見時,也極少見到主人的真身,大多時候只是一個分身罷了。
蛇女回憶了一下,上一次見到主上真身是什麼時候,發覺自己竟然想不起來了。
“但是好好的,主上為什麼會命不久矣?”
蛇女也算是禍鬥手下的元老,從很早之前就為禍鬥效力,她跟饒山還有巨峰三人能順利在禍鬥手下活下來,還爬到了不低的位置,有一半是因為三人的實力,還有一半就要歸功於蛇女的聰明以及察言觀色的本領了。
她善於揣摩上意,也很識時務。
所以她在禍鬥手底下還算得用,算是接觸禍鬥比較多的大妖了。
在她的記憶裡,主上除了很早之前跟前任妖王爭鬥時受過傷,之後就沒有再受過什麼嚴重的需要休養的傷勢。
被前任妖王反撲重傷那一次,主上確實閉關休養了很久,但出關之後他屠了半個無間城,將半城的妖族都化為滋養自身的疫氣,不僅重傷痊癒,實力還更上一層樓。
蛇女到現在都能回憶起那種骨頭都在發涼的恐懼感。
因而她篤定道:“我看你就是想要哄騙我背主胡編亂造罷了,你若是沒辦法將我體內的毒素清除,我是不會跟你們合作的,不然早晚是個死。”
許陵光卻道:“蜚以疫氣為生,但半城的妖族死於其中,除了疫氣之外,恐怕還有許多亡魂怨氣。他殺了這麼多人,吸收了這麼多疫氣,卻未必能壓得住亡魂的怨氣,難保不會反噬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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